傅京燁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頓。
這個問題來得突然，他也沒想好怎麼回答。
黎茉也不催，「學長，你有女朋友。」
她細數著，「但你的嘴控制不住想親我，心裡吃飛醋還不承認，上午更是過分，直接把我從朝陽身邊帶走。」
「學長，你說這些都算什麼？」
傅京燁喉結動了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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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路燈光影從他臉上掠過，襯得他的神色晦暗不明。
算什麼？
他含著金湯匙長大，一出生就是在寸土寸金的京市。
家大業大，就連他父親都是家裡一個正妻，外面無數情婦。
沈梔藝也是他父親從小給他選的那個門當戶對，合格的賢妻。
他心裡根本不喜歡她。
他想說，黎茉跟著我吧，我養你。
我有錢你又拜金，我們兩個簡直是絕配。
可這些話到了嘴邊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，因為他知道，黎茉不是傻子。
她雖然拜金，但是不媚金，她有自己的底線。
他自己也不是。
從他第一次保存她照片開始，從他看見周忻林接她就失控開始，從他今天繞了二十分鐘去唱片店開始。
心早就不受控制了。
黎茉見他沉默，輕輕笑了一下，「算了。」
「學長不用回答。」
她轉頭看向窗外，聲音聽起來還是懶洋洋的，「反正我也不是非要一個答案。」
傅京燁心口卻莫名一緊。
他寧願她繼續鬧，繼續撩，繼續逼他承認。
也不想聽她這樣輕飄飄地說不需要答案。
車子停在紅燈前。
傅京燁忽然開口，「黎茉。」
她沒回頭，「嗯？」
傅京燁看她的側臉，嘆了口氣，「給我一點時間好嗎？」
黎茉睫毛輕輕一動，她慢慢轉過頭，「你要做什麼？」
傅京燁目光沉沉，「處理該處理的關係。」
黎茉唇角終於彎了起來，「哦。」
傅京燁皺眉：「哦？」
黎茉笑得甜甜的，「不然呢？」
她湊近一點，眼尾微彎。
「難道要我說，學長你好棒，學長我等你？」
傅京燁耳根微紅，偏偏還要冷著臉，「隨你。」
黎茉靠回座椅，心情很好，「那我考慮考慮。」
傅京燁蹙了蹙眉，「考慮什麼？」
黎茉晃了晃手腕上的小茉莉，語氣無辜。
「考慮在學長處理好之前，要不要繼續和小狗弟弟約會呀。」
傅京燁臉色瞬間黑了，「黎茉。」
黎茉笑得肩膀輕顫。
紅燈跳綠，車子重新啟動。
————
半小時後，車停在樓下。
「謝謝學長送我回來哦～拜拜，路上小心啊。」
黎茉靠在車窗邊，指尖輕輕搭著窗沿，唇角始終沒落下來。
傅京燁坐在駕駛座，目光在她腳踝處停了一瞬，語氣仍舊硬邦邦的。
「腳傷沒好，少亂跑。」
「知道啦。」
黎茉乖巧點頭。
傅京燁見她這副樣子，越看越不放心。
他降下車窗，盯著她，「黎茉。」
「嗯？」
「別再約陸朝陽了。」
黎茉眨眨眼：「那周忻林呢？總可以吧。」
傅京燁眼神瞬間沉了，「也別約。」
黎茉慢悠悠拖長尾音：「哦。」
傅京燁最煩她這個「哦」。
每次說出來准沒好事。
他盯著她看了幾秒，最終還是發動車子離開，黑色轎車駛出老小區，尾燈很快消失在巷口。
黎茉剛轉身，背後忽然響起一道懶洋洋的聲音，「姐姐？今天玩得很開心啊。」
黎茉腳步一頓。
周忻林靠在樓道口的牆邊，手裡拎著一袋宵夜，白襯衫袖口挽著，眉眼帶笑。
那笑里酸味沖天。
黎茉挑眉：「你怎麼在這？」
周忻林晃了晃手裡的袋子，「給你送宵夜。」
他說完，視線落在巷口，「順便看看，哪個哥哥送你回家。」
黎茉笑了：「你們男生現在都這麼喜歡順路嗎？」
周忻林走近幾步，低頭看她，「他順路送你，我順路等你。」
「姐姐，你說巧不巧？」
樓道燈暗，周忻林咳了一聲，燈才啪地亮起。
昏黃光線落下來，他看見黎茉手腕上的小茉莉手鍊，和她微微泛紅的唇，眼神頓了頓。
「今天跟陸朝陽約會，然後現在傅京燁親自送你回來。」
周忻林輕笑，「姐姐，你這一天排得挺滿啊。」
黎茉抬頭，笑得無辜，「吃醋呀？」
周忻林沒否認。
「有點。」
他把宵夜遞給她，「但我比較懂事，不像某些人，嘴上說不在意，車都開到樓下了。」
黎茉接過袋子，裡面是熱粥和幾樣清淡小菜。
她愣了一下。
「你怎麼知道我沒吃晚飯？」
周忻林懶懶道：「猜的。」
「你下午跟陸朝陽喝咖啡，晚上被傅京燁拽去排練，按你的性格，肯定懶得吃正經飯。」
黎茉看了他一眼。
周忻林這人平時吊兒郎當，嘴裡沒幾句正經話。
不過還是挺細心的。
她彎了彎眼：「謝謝哦～小林林～」
周忻林眼神一亮，下一秒，他又警惕起來。
「你這樣叫我，一般不是感謝。」
黎茉笑眯眯：「那是什麼？」
「是準備利用我。」
黎茉：「……」
這人進步了。
周忻林見她吃癟，低笑出聲，「被我說中了？」
黎茉拎著宵夜往樓上走，「上去坐坐？」
周忻林挑眉：「姐姐邀請我進門？」
「你要是不敢，也可以現在就走。」
「笑話。」周忻林立刻跟上，「我有什麼不敢？」
老小區樓梯窄，牆皮斑駁，聲控燈一層亮一層滅。
周忻林跟在她身後，幾次想扶她，又怕她嫌煩，只能虛虛護著。
到了門口，黎茉掏鑰匙開門。
周忻林看她床邊還放著一袋沒拆完的藥。
他視線停住，「這是你媽媽的藥？」
黎茉動作微頓，隨即把宵夜放到桌上。
「嗯。」
周忻林沒再追問。
他不是沒眼色的人。
黎茉拆開粥盒，熱氣冒出來，淡淡米香散開。
周忻林拉了把椅子坐下，撐著下巴看她吃。
「姐姐，傅京燁今天跟你說什麼了？」
黎茉舀了一勺粥，慢悠悠道：「他說要處理該處理的關係。」
周忻林臉上的笑淡了點，「沈梔藝？」
「應該吧。」
「那你就信他了？」
黎茉吃著粥，抬眸。
周忻林語氣少見地認真，「傅家和沈家的關係不是普通男女朋友分手那麼簡單。」
「他們從小一起長大，家裡也有合作。」
「傅京燁要是真想斷，不會太輕鬆。」
黎茉咬著勺子，輕輕眨眼，「你是在提醒我，還是在勸我換人？」
周忻林笑了下，「都有，我承認，我不是什麼純情好男人。」
「但我至少不會一邊有女朋友，一邊吊著你。」
黎茉把勺子放下，托著腮，「那你會什麼？」
周忻林微微俯身，眼神帶著一點蠱人的認真，「我會追你。」
「光明正大追，送花，送飯，陪你直播，替你撐腰。」
他頓了頓，笑意重新浮上來。
「你要是想氣傅京燁，我也可以免費出演。」
黎茉沒忍住笑，「免費？」
周忻林點頭：「對你免費。」
系統：【他戀愛腦長出來了。】
黎茉：「看出來了。」
她喝完半碗粥，胃裡暖了些，心情也跟著松下來。
周忻林見她臉色好點，忽然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票，推到她面前。
黎茉低頭，是一張音樂節後台通行證。
她挑眉：「這是什麼？」
「周末有個校園音樂節，清大和京大聯辦。」
周忻林：「我朋友那邊缺一個女聲嘉賓，你不是想靠唱歌翻身嗎？」
黎茉眼神微動，「你怎麼知道？」
周忻林笑了笑：「姐姐，你以為我只會砸禮物？」
「昨晚你直播間風向變了，今天唱片店那段視頻也火了。」
「有人開始誇你唱功，但黑粉也在說你只是靠臉。」
他指了指那張票，「正式舞台比直播間有用。」
黎茉盯著他，安靜下來。
周忻林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，「幹嘛？感動了？」
黎茉笑了笑：「有一點。」
周忻林立刻得意。
下一秒，黎茉補了一句：「工具人升級了。」
周忻林：「……」
他就知道，這女人感動不過三秒。
他扶額笑出聲，「行，升級成什麼？」
黎茉認真想了想，「高級工具人。」
周忻林被氣笑：「姐姐，我謝謝你啊。」
話音剛落，黎茉手機震了一下。
【F：到家了？】
黎茉還沒回，第二條又來了。
【別忘了明天排練。】
緊接著第三條。
【周忻林還在你那裡？】
黎茉眼尾一點點彎起來，周忻林也瞥見了，挑眉。
「他裝監控了？」
黎茉慢悠悠打字，【學長怎麼知道？】
傅京燁秒回，【他車在樓下。】
黎茉愣了一下，走到窗邊往下看。
巷口那輛黑色轎車竟然還沒走遠，停在樹影下，車燈關著。
她輕笑出聲。
嘴上說路上小心，結果路都沒上。
系統：【他是順路順到你家樓下紮根了嗎？】
黎茉低頭回復。
【學長還沒走呀，是在等我說晚安嗎？】
傅京燁那邊沉默了幾秒。
【F：不是。】
【F：是檢查你有沒有亂跑，現在看來你不亂跑，也有人不規矩的來找你。】
黎茉笑得肩膀輕顫。
周忻林站在她身後，看著樓下那輛車，「姐姐，要不要玩個大的？」
黎茉回頭：「什麼？」
周忻林俯身，離她近了一點，聲音壓低，「讓他看看，我今晚在你房間裡……」
黎茉眯了眯眼：「你想死啊？」
「我不怕。」
周忻林笑得散漫，「反正他現在也不能上來把我打一頓。」
話音剛落，樓下車門忽然打開，傅京燁從車裡下來，抬頭看向這邊。
周忻林：「……」
黎茉笑出了聲，「你確定？」
周忻林見樓下那道冷得像要殺人的身影，沉默兩秒。
「姐姐。」
「嗯？」
「你家門鎖結實嗎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