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於到了期末考完最後一門那天，姜曉語從考場出來，太陽曬得人睜不開眼。
她站在教學樓門口眯了會兒，手機響了。沈硯發來消息，說在停車場等她。她走過去，車已經打著火了，空調開著。她坐進副駕，把書包扔在后座，靠著椅背長出一口氣。
「考得怎麼樣。」
「還行。古代文學那道大題我背過。」
沈硯啟動車子。路上他問她暑假怎麼安排。姜曉語說還沒想好。她媽前兩天打電話問她什麼時候回去，她說再看看。沈硯看了她一眼。
「不回去？」
「回去也沒事幹。我爸媽白天都在店裡，我一個人在家待著也無聊。」
「那就在這待著。」
「我想找個兼職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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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硯沒接話。車子開進小區停車場，熄了火。他沒急著下車，手搭在方向盤上。
「找什麼兼職。」
「不知道。家教、奶茶店、或者去書店也行。我們系有個學姐在出版社實習，我問了問，她說可以幫我問問。」
「你缺錢？」
「不缺。就是想找點事做。」
沈硯看了她一會兒。他解開安全帶，側過身。
「別找了。我養你。」
姜曉語看著他。他表情很平，不像在開玩笑。
「你養我？」
「嗯。」
「沈硯，我暑假兩個月，天天待在家，你養我。這聽起來像什麼。」
「像什麼。」
「像被包養。」
沈硯嘴角彎了一下。他伸手把她臉側的頭髮撥到耳後。
「那我把錢都給你。你包養我。」
姜曉語愣了一下。她看著他的臉。他還在笑，但眼睛很認真。
「你錢都給我？」
「嗯。工資卡給你。每個月工資到帳你管著。我要花錢跟你申請。」
「真的？」
「真的。」
姜曉語想了想。她想起他書房裡那排文件夾，想起他給她買的所有東西。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臉。
「那我要是不給你呢。」
「那我就餓著。」
「你餓不著。你會做飯。」
「那也得有食材。食材要錢買。」
姜曉語笑了一聲。她鬆開手，推開車門下去。沈硯跟著下車，從后座拎起她的書包。兩個人上樓，換了鞋。姜曉語坐到沙發上，沈硯去廚房倒了杯水端過來。
「說真的。你暑假想幹嘛。」
「想找個事做。不想天天待著。」
「那來我辦公室。幫我整理資料。我暑假有個課題要結項，缺人手。系裡給補貼。」
「給你幹活？」
「給我幹活。有工資。正經的。」
姜曉語想了想。給他幹活，總比去外面找強。她點了點頭。
「行。」
「明天開始。」
「這麼快。」
「結項時間緊。」
第二天姜曉語跟著沈硯去了辦公室。暑假的校園很安靜，路上沒什麼人，梧桐樹葉子綠得發亮。行政樓走廊里空蕩蕩的，只有保潔阿姨在拖地。沈硯推開305的門，把空調打開。他從柜子里搬出一摞一摞的資料，攤在茶几上和辦公桌上。
「這些是課題的前期材料。你幫我按章節分類。每章挑出重點，做個摘要。我下午過來看。」
「你去哪。」
「開個短會。中午回來。」
沈硯走了之後姜曉語坐在辦公桌前開始翻資料。課題是現當代文學方面的，她看得進去。翻了一個多小時，分好了三章。她把摘要寫在便簽上貼在每章封面。十一點多沈硯回來了，手裡拎著兩份盒飯。他站在辦公桌旁邊翻了翻她整理的材料，點了點頭。
「比我預想的快。」
「那當然。我專業課第一。」
沈硯把盒飯放在茶几上打開。兩個人坐在沙發上吃。姜曉語吃了一半，抬頭看他。
「這算正式工作嗎。」
「算。」
「那工資呢。」
沈硯從兜里掏出手機，打開轉帳頁面。他按了幾個數字，姜曉語湊過去看。五千。她瞪他。
「這麼多。」
「課題經費。正常標準。」
「你騙人。學生助理一個月最多兩千。」
沈硯面不改色地夾了塊肉放進她碗裡。
「剩下的我自己貼。」
「為什麼。」
「想貼。」
姜曉語看著碗裡的肉。她把手機推回去。
「不要。按標準來。」
沈硯看了她兩秒。他把手機收回去，改了兩千。姜曉語這才繼續吃飯。吃完她把盒飯收拾了，坐到辦公桌前繼續翻資料。下午沈硯坐在她對面的沙發上批自己的東西。兩個人各忙各的，偶爾抬頭看一眼對方。四點多的時候姜曉語合上文件夾。
「弄完了。」
「嗯。明天還有一批。」
「你請我幹活請到什麼時候。」
「你什麼時候不想幹了就不干。」
姜曉語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。沈硯走過來，站在她身後，兩隻手搭在她肩膀上，拇指按在她後頸上。他慢慢揉了兩下。
「酸？」
「有點。坐太久了。」
他揉了一會兒，手從後頸滑到肩膀，捏了捏。姜曉語閉著眼。窗外的蟬鳴很大，辦公室空調嗡嗡響。她感覺他的手從肩膀往下，停在她肩胛骨上，然後收回去。
「走了。回家。」
晚上回到家，姜曉語洗完澡坐在沙發上刷手機。林薇發來消息說實習的事定了，下周一入職。姜曉語回了個恭喜，又問她程嶼怎麼樣。林薇說「還行，他話不多，但挺細心的」。姜曉語回了個笑臉。她放下手機，沈硯從廚房出來，端著盤切好的西瓜。他坐到她旁邊，拿了塊西瓜遞給她。姜曉語接過來咬了一口。
「林薇下周一去實習。」
「嗯。」
「她那個公司，程嶼也在。」
「嗯。」
「你說他們會不會……」
「不知道。」沈硯也拿了塊西瓜，「她自己的事。」
姜曉語沒再問。她靠在沙發上啃西瓜。沈硯吃完把西瓜皮收走，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個文件夾。他坐在她旁邊翻開，是課題的下一批資料。姜曉語探頭看了一眼。
「你今晚還要看？」
「明天給你。今晚陪你。」
他把文件夾放在茶几上。姜曉語靠在他肩膀上，西瓜的甜味還在嘴裡。她想起今天他說「你包養我」的時候那個笑。她伸手在他腿上拍了一下。
「沈硯。」
「嗯。」
「你工資卡真要給我？」
「嗯。」
「那密碼呢。」
「你生日。」
姜曉語愣了一下。她坐起來看著他。沈硯的表情很平常。
「你生日。九月四號。」
「你怎麼知道。」
「你身份證上寫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