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頭在她額頭上碰了一下,然後繼續翻期刊。
手搭在姜曉語膝蓋旁邊,沒碰紗布,就搭在小腿上。
……
第二天早上姜曉語是被疼醒的。
膝蓋上的擦傷結痂了,但一彎腿就扯著疼。
她睜開眼,發現自己還睡在沈硯的床上。
昨晚她看完電視直接在沙發上睡著了,沈硯把她抱進來的,沒叫醒她。
她側頭看了一眼,沈硯不在旁邊。廚房那邊傳來鍋鏟的聲音。她慢慢坐起來,膝蓋剛彎了一下就嘶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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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硯從廚房探出頭。他繫著圍裙,手裡還拿著鍋鏟。
「別動。」
「我就起來洗個臉。」
「別動。」沈硯把鍋鏟放下,走過來。他坐到床邊,伸手把她的腿輕輕抬起來放在自己膝蓋上。紗布還是乾淨的,昨晚沒滲血。他看了看,滿意了。
「坐著別動。我把早飯端過來。」
「沈硯,我只是擦破皮。」
沈硯沒理她。他站起來去了廚房,端了碗粥出來放在床頭柜上。
然後他搬了把椅子坐在床邊,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,遞到她嘴邊。姜曉語看著那勺粥,又看了看他。
「我自己來。」
「張嘴。」
「我手沒受傷。」
「張嘴。」
姜曉語張嘴吃了。沈硯又舀了一勺。她咽下去,伸手想接過碗。沈硯把碗往旁邊挪了挪。她又伸手,他又挪。她瞪他。
「沈硯,我右手好好的。」
「你右手要扶碗。」
「我不用扶。」
「你膝蓋疼。手會抖。」
「我膝蓋疼跟手有什麼關係。」
沈硯看著她,表情很認真。姜曉語知道自己說不過他,放棄了。她靠在床頭,被他一口一口餵完了一碗粥。
吃完他拿紙巾給她擦了擦嘴角,動作很輕。然後他站起來去廚房端了自己的早飯,坐在床邊那張椅子上吃。姜曉語看著他坐在那,離床半米遠,低頭喝粥。她伸腳碰了碰他膝蓋。
「你坐這麼遠幹嘛。」
「你腿別亂動。」
「我沒動。就碰你一下。」
沈硯把碗放下,把她伸出來的腳輕輕推回床上,然後把被子蓋好。他繼續喝粥。
姜曉語靠在床頭看著他。他喝完粥把碗收走,回來的時候手裡拿著藥盒和一杯溫水。他把藥片遞給她,她接過去吃了。吃完藥他坐在床邊,把她腿上的紗布重新檢查了一遍。
「該換藥了。」
「昨晚才換的。」
「早上要換。」
沈硯去拿了醫藥箱來,蹲在床邊,小心地把紗布揭開。傷口結痂了,邊緣有點發紅,但沒有發炎的跡象。他用棉簽蘸了碘伏,輕輕地塗在傷口邊緣。姜曉語縮了一下腿。
「疼?」
「不疼。你繼續。」
他塗完藥貼了新紗布。整個過程他低著頭,動作很輕,像是在處理什麼易碎的東西。貼好之後他站起來把醫藥箱收好。姜曉語看著他收拾完,走到衣櫃旁邊給她拿衣服。
「今天穿這條褲子,寬鬆的,不磨膝蓋。」
他拿的是她那條灰色的運動褲,褲腿很寬。姜曉語接過來,看著他。
「你翻我衣櫃了。」
「嗯。」
「什麼時候翻的。」
「昨晚你睡了之後。把緊身的都收起來了。這周先穿寬鬆的。」
姜曉語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運動褲。她又看了看沈硯。他站在衣櫃旁邊,表情很平常,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她不知道該說什麼。她換上褲子,沈硯蹲下來幫她把褲腿卷了卷,免得垂到地上。她站起來走了兩步,膝蓋還是有點僵,但比昨天好多了。
「我下午要去上課。」
「請假。」
「上午的課已經請了。下午是專業課,不能缺。」
沈硯看著她。他想了想。
「我送你去。」
「你下午有課。」
「調了。」
「沈硯,你不能天天調課。」
「這周調完就不調了。」
姜曉語說不過他,只好答應。沈硯去拿了外套給她披上,然後彎腰把她打橫抱起來。姜曉語摟住他脖子。
「就下個樓,我自己走。」
「樓梯陡。」
「我扶著欄杆。」
「別說話。」
沈硯抱著她出了門,下了樓,放到副駕駛上。系好安全帶他才繞到駕駛座。開車到教學樓樓下,他又把她抱出來。走廊里有學生經過,都看著他們。姜曉語把臉埋在他肩膀上。沈硯面不改色地走到教室門口,把她放下來,推開門。教室里已經坐了大半,教授還沒來。姜曉語走進去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。沈硯站在門口沒走。
「下課我來接你。」
「不用,我自己回。」
「我來接。」
他走了。姜曉語坐在座位上,旁邊幾個同學湊過來問她腿怎麼了。她說摔了一下。同學說「剛才那個是沈教授吧,他抱你來的?」姜曉語點頭。同學眼睛瞪圓了,還要再問,教授進來了。
下午下了課沈硯果然在門口等著。他又把她抱起來,一路抱到車上。開回公寓樓下,抱上樓,放到沙發上。姜曉語坐在沙發上,看著他忙前忙後。他給她倒了杯水,把遙控器遞給她,又去廚房準備晚飯。她坐在那看著他的背影,覺得有點不對勁。只是膝蓋擦破了皮而已。她自己能走,能跳,能跑。但沈硯把她當成斷了腿一樣。她叫他。
「沈硯。」
「嗯。」
「你是不是故意的。」
「什麼故意。」
「把我當瓷人。你是不是就想抱我。」
廚房裡安靜了一下。然後沈硯的聲音傳出來。
「嗯。」
姜曉語愣了一下。她以為他會否認。她站起來一瘸一拐走到廚房門口。沈硯站在灶台前面切菜,刀落在砧板上咚咚響。她靠在門框上。
「你承認了。」
「承認了。」沈硯頭也沒回,「平時抱你你掙,說我黏。現在受傷了,抱你你不掙。」
姜曉語站在門口看著他切菜。他的側臉很平靜,但耳朵尖有點紅。她想起這兩天他抱她上樓、抱她上車、抱她進教室。每一步都穩穩的。
他臉上沒什麼表情,但手一直沒松過。她想起昨晚他在床邊蹲著給她塗藥的樣子。想起他餵粥時一勺一勺吹涼了遞過來。她走到他身後,伸手環住他的腰,臉貼在他後背上。
「沈硯。」
「嗯。」
「你就是想抱我就直說。」
沈硯切菜的手停了一下。他放下刀,轉過身來面對她。她摟著他的腰沒鬆手。他低頭看著她。
「說了你讓我抱?」
「讓。」
沈硯看著她。他嘴角彎了一下,然後低頭親了她一下。嘴唇貼上來,很輕,碰了碰就退開了。他的手搭在她後背上。
「那你快點好。好了我天天抱。」
「你現在也天天抱。」
「現在不一樣。現在你受傷了。你好了之後我抱你,你肯定又說我黏。」
姜曉語貼在他胸口笑了一聲。她鬆開手退後一步。
「你切菜吧。我出去了。」
她轉身往外走,沈硯在後面叫住她。
「別走。就在這站著。」
「看你切菜?」
「嗯。」
姜曉語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切完菜,下鍋,翻炒。
他做飯的時候很專注,但每隔一會兒就回頭看她一眼。
看她還在門框那靠著,又轉回去繼續炒。她站了一會兒覺得腿酸,搬了把椅子過來坐在廚房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