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
沈硯靠在椅背上，一隻手還環著她的腰。他的表情很平靜，但嘴角微微彎著，眼睛裡帶著點她說不清的東西。她拿起紅筆把最後一頁改完。最後一處錯誤，沈硯把她整個人轉過來面對他，低頭親下去。這次親得很重，含著她的嘴唇吸了一下才鬆開。姜曉語伸手推他胸口，他退開一點，拇指抹了抹她嘴角。
「腫了。」他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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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曉語摸了摸自己的嘴唇，確實比平時厚了一點。她瞪他。
「你故意的。」
「嗯。」
「沈硯，我跟陸舟就說幾句話。」
「他站你旁邊了。」
「他在幫我調PPT。」
「調PPT不用站那麼近。」
「他站我椅子旁邊，隔了半臂的距離。」
「半臂也不行。」
姜曉語從他腿上站起來。她走到沙發那邊坐下來，掏出手機照了照自己的嘴唇。下唇有點紅，微微腫著。她把手機扣在茶几上。
「我以後不敢了。」
「那也不行。」沈硯從椅子上站起來，走到沙發旁邊坐下來。他側過身看著她，「你只能跟我說話。」
「那方敏呢。」
「方敏可以。」
「陸舟呢。」
「不行。」
「他是助教，我們要一起幹活。」
「幹活可以。別站那麼近。別湊在屏幕前面。有問題讓他發郵件。」
姜曉語看著他。沈硯的表情很認真，沒有開玩笑的意思。她想起他今天推開門時看陸舟的那一眼，很平，但溫度降了好幾度。她嘆了口氣。
「知道了。」
「你嘴上說知道，心裡不服。」
「我服。」
「你不服。」
姜曉語不接話了。她靠著沙發，嘴唇還有點麻。沈硯看了她一會兒，伸手把她拉過來靠在自己肩膀上。他的手搭在她後背上，掌心很熱。
「陸舟有女朋友。」
「你怎麼知道。」
「我查了。」
「你查他幹嘛。」
「他坐你對面。」
姜曉語從他肩膀上抬起頭看他。沈硯看著茶几上的水杯，表情很淡。
「他女朋友在外地。他一個人在這邊。長得還行。天天跟你一個辦公室。」
「沈硯，你查了我身邊所有人嗎。」
「差不多。」
姜曉語不知道說什麼。她靠回他肩膀上。辦公室里很安靜，暖氣嗡嗡響。她想起方敏第一天見她的時候多看了她兩眼，後來就正常了。想起陸舟幫她調PPT的時候確實站得近，胳膊肘差點碰到她肩膀。她當時沒在意，但沈硯看見了。他站在走廊里經過，一眼就看見了。
「沈硯。」
「嗯。」
「你以後經過四樓能不能別往裡看。」
「不能。」
「為什麼。」
「想看你。」
姜曉語閉上眼。她伸手摸到他搭在她後背上的那隻手，手指扣進去。沈硯的手指收攏，把她的手包在掌心裡。兩個人在沙發上坐著，誰也沒再說話。過了十幾分鐘姜曉語站起來說要回四樓拿書包。沈硯跟著站起來。
「我跟你去。」
「你上去幹嘛。」
「拿你書包。」
「我自己拿。」
「我跟你去。」
姜曉語看了他一眼，沒再攔。兩個人上了四樓，推開助教辦公室的門。方敏不在，陸舟還在電腦前面。他抬頭看見沈硯跟著姜曉語進來，愣了一下，叫了聲沈教授。沈硯點了下頭，走到姜曉語桌子旁邊站著。姜曉語收拾書包，把電腦關掉。陸舟在旁邊問了一句「課件改好了嗎」。姜曉語說改好了發你郵箱。陸舟說好。沈硯全程沒說話，就站在姜曉語椅子旁邊。等姜曉語收拾完，他伸手把她的書包接過去拎在自己肩上。
「走了。」
兩個人出了辦公室。陸舟在背後看著門關上。姜曉語走在沈硯旁邊，看他肩上掛著自己的書包，帶子太長拖在腰下面。她伸手拽了拽書包帶子。
「給我。」
「不用。」
「太長了。」
「那你背你自己的。」
姜曉語不拽了。兩個人下樓出了文淵樓。外面風很大，沈硯把書包換到另一邊背著，空出來的手牽住她。姜曉語低頭看了看兩個人交握的手，又抬頭看了看他的側臉。他嘴角繃著，但比剛才鬆了些。
「你明天還去四樓嗎。」他問。
「有課就去。」
「我下課來接你。」
「不用，我自己回。」
「我來接。」
姜曉語沒再爭。兩個人走回公寓，沈硯掏鑰匙開門。姜曉語換鞋的時候他把她書包掛好，然後去廚房倒水。她坐到沙發上掏出手機照了照嘴唇，已經消腫了，但仔細看還是比平時紅一點。沈硯端著水出來，坐在她旁邊。他把水遞給她，低頭看了一眼她的嘴唇。
「還腫嗎。」
「好多了。」
「那下次輕點。」
「還有下次？」
沈硯看了她一眼。他伸手把她的臉轉過來，拇指在她下唇上按了按。
「有。」
姜曉語拍開他的手，端著水喝了一口。
……
沈硯的電動車是黑色的，不大，后座墊了塊軟墊。
姜曉語第一次坐的時候問他什麼時候買的。他說上周。姜曉語問怎麼突然買電動車。他說開車太麻煩，停車位遠，電動車能直接停教學樓樓下。姜曉語看了他一眼，沒拆穿。行政樓到教學樓走路也就八分鐘。
周一早上沈硯騎著電動車到公寓樓下等她。姜曉語下樓看見他跨坐在車上，一隻腳撐著地，白襯衫被風吹得貼在身上。她走過去。
「你真騎啊。」
「上來。」
姜曉語側身坐上后座。座位不高，她膝蓋彎著，腳踩在腳踏上。沈硯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「摟著。」
「不用，我坐得穩。」
「摟著。」
姜曉語伸手環住他的腰。隔著一層襯衫，她掌心貼在他腰側，能感覺到他呼吸時肚子的起伏。沈硯擰了擰把手，車子平穩地駛出去。早晨的風涼涼的，吹得她頭髮往後飄。她臉貼在他後背上，聞到洗衣液和體溫混在一起的味道。路上有學生三三兩兩地走，有人回頭看他們。沈硯面不改色地騎著，經過減速帶的時候車速放慢了，怕顛到她。
到了教學樓樓下，沈硯把車停好。姜曉語從后座跳下來，書包帶子歪了。他伸手幫她正了正。旁邊幾個學生經過，多看了兩眼。姜曉語低頭說了句「我上去了」，轉身進了教學樓。沈硯站在車旁邊看著她進去，然後騎上車走了。
中午下課沈硯又來了。姜曉語出教學樓的時候他已經在門口等著了，電動車停在台階下面。她走過去，他遞給她一瓶水。她接過來喝了一口。
「你怎麼又來了。」
「接你吃飯。」
「食堂很近。」
「騎車快。」
姜曉語坐上去，摟住他的腰。沈硯騎得很慢，經過食堂前面的減速帶時幾乎停下來。後面有個騎自行車的男生按了下鈴，沈硯回頭看了他一眼。那個男生看見他的臉，訕訕地繞開了。姜曉語貼在他後背上笑了一聲。沈硯的腰繃了一下。
「笑什麼。」
「沒什麼。」
到了食堂門口，沈硯把車停好。兩個人進去吃飯，出來的時候沈硯又騎上車。下午沒課，他帶著她往校園北邊騎。
經過圖書館，經過體育館，經過那片老教學區。
槐樹光禿禿的，枝丫伸向天空。沈硯騎到樹下停了一下。姜曉語坐在后座上，想起上次他把她按在樹幹上親。她拍了拍他後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