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曉語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紅繩。銀珠上「JXY」和「SY」串在一起。現在手指上又多了一個。她收回手，看著沈硯。他站在天台的圍欄旁邊，背後是城市稀稀拉拉的燈火。她走過去靠在他旁邊，兩個人都看著遠處。樓下操場上有夜跑的人，路燈把跑道照得一圈一圈亮著。
「你什麼時候準備的這些。」她問。
「你答應那天就開始弄了。」
「戒指呢。」
「上周去取的。本來想過幾天再給你。今天上課的時候看見你坐在下面，覺得等不了了。」
姜曉語低頭看著戒指。她想起今天上課的時候他宣布她當助教，底下那麼多人看著。原來他早就算好了。先宣布助教，再帶她上天台。一步一步的，不給她留退路。她側頭看他。沈硯正看著遠處，嘴角彎著。風把他額前的頭髮吹起來又落下去。
「沈硯。」
「嗯。」
「你以後做決定能不能先跟我說一聲。」
「跟你說了你就不來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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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試試。」
「不試。」
姜曉語伸手掐了他胳膊一下。沈硯沒躲，反而把她掐人的那隻手攥住了。他牽著她往鐵門走。
「下去了，風大。」
兩個人下了天台，沿著樓梯往下走。走到三樓時姜曉語以為他要回辦公室，但沈硯繼續往下走。到了一樓出了行政樓，他拉著她往停車場走。
「去哪。」
「回家。」
「車在那邊。」
「走過去。」
兩個人走在校園裡。夜裡的校園很安靜，只有路燈和偶爾經過的學生。沈硯牽著她的手，步子放得很慢。姜曉語走在他旁邊，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戒指。路燈的光照在銀圈上，一閃一閃的。她想起林薇。想起林薇說的「你運氣好」。她攥了攥沈硯的手。沈硯低頭看她。
「冷。」
「不冷。」
「你手涼。」
「那你還牽。」
「涼也牽。」
姜曉語沒再說話。兩個人走回公寓樓下，上了樓。沈硯掏鑰匙開門，姜曉語先進去換了鞋。她坐到沙發上，把戒指摘下來放在茶几上，拍了張照片。她發給林薇。配文只有兩個字：「定了。」
林薇回得很快：「恭喜。他動作真快。」
姜曉語看著這行字，笑了一下。沈硯從廚房出來，端著兩杯熱水。他把一杯放在她面前，自己拿著另一杯坐到她旁邊。他看見茶几上的戒指，拿起來，又拉過她的手，重新給她套上去。
「別摘。」
「洗澡也不摘？」
「不摘。」
「會掉。」
「掉了再買。」
姜曉語看著手上的戒指。沈硯低頭喝了一口水，把杯子放下。他側過身靠在沙發上看著她。她被他看得不自在。
「看什麼。」
「看你戴著戒指。」
「有什麼好看的。」
「好看。」沈硯伸手把她的手拉過來，放在自己膝蓋上。他低頭看著那枚素圈戒指，拇指在上面慢慢轉了一圈。窗外的風吹得陽台晾衣架輕輕響。
客廳里燈光明亮，茶几上兩杯水冒著熱氣。姜曉語靠著沙發，手放在他膝蓋上。
她低頭看著兩個人交疊的手，她手指上的銀圈，他手腕上的紅繩。她閉上眼。沈硯的手指還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著。
……
姜曉語轉成助教之後，辦公室安排在文淵樓四樓，跟另外兩個助教共用一間。
一個是研二的學姐，叫方敏，戴眼鏡，話不多。另一個是研一的學長，叫陸舟，個子挺高，人很和氣，負責幫沈硯整理課件和批本科生的平時作業。三個人各占一張桌子，平時各忙各的，偶爾交流幾句。
周三下午姜曉語在辦公室整理下周的課件。陸舟坐在對面，也在忙。他抬頭看了一眼姜曉語的電腦屏幕，說了句「這個章節的PPT模板可以換一下，沈教授喜歡簡潔一點的」。姜曉語說好，問他有沒有模板。陸舟說他有，站起來走到她旁邊，彎腰幫她調了一下頁面布局。兩個人湊在屏幕前面討論了幾分鐘，陸舟指著屏幕說了幾個調整的地方，姜曉語點頭記下來。討論完陸舟回到自己座位，姜曉語繼續改。
門被推開了。沈硯站在門口，手裡拿著個文件夾。他掃了一眼辦公室，目光在陸舟身上停了一下，又落在姜曉語臉上。
「姜曉語，來我辦公室一趟。」
「好，馬上。」
姜曉語保存了文件站起來。沈硯已經轉身走了。她跟方敏和陸舟打了聲招呼，出了辦公室往三樓走。推開305的門，沈硯坐在辦公桌後面，文件夾放在桌上沒打開。他看著她走進來，把門關上。
「坐這。」他拍了拍自己的腿。
「沈硯，這是辦公室。」
「嗯。」
「門沒鎖。」
「沒人會進來。」
姜曉語站在辦公桌前沒動。沈硯看著她，表情很平。她想起剛才在四樓陸舟幫她調PPT的時候，門是開著的。沈硯經過走廊可能看見了。她嘆了口氣，繞到辦公桌後面，側身坐在他腿上。沈硯一隻手環住她的腰，另一隻手把桌上的文件夾打開。
「這篇論文你幫我看一下。本科生交上來的，格式有問題。」
姜曉語低頭看論文。確實格式亂，標題層級不統一，參考文獻標得亂七八糟。她拿起紅筆開始改。改到第一處錯誤，沈硯湊過來親了一下她的臉。她愣了一下，繼續改。第二處錯誤，他又親了一下，這次是嘴角。第三處，他親在耳朵上。姜曉語手裡的紅筆停住了。
「沈硯。」
「改你的。」
「你這樣我怎麼改。」
「你改你的，我親我的。」
姜曉語繼續改。第四處錯誤，沈硯親在她後頸上，嘴唇貼上去停了兩秒。她縮了一下脖子。
第五處，他把她下巴轉過來，親在嘴唇上。
這次時間長了些，他咬著她下唇碾了一下才鬆開。姜曉語喘了口氣，低頭繼續改。第六處，第七處，第八處。
每改錯一處他就親一下，有時候臉有時候嘴角有時候嘴唇。改到第十五處的時候姜曉語的嘴唇已經有點發麻了。她放下紅筆，轉頭瞪他。
「改完了。」
「還有最後一頁。」
「你自己改。」
「你改。我還沒親夠。」
姜曉語看著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