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硯嘴角彎了一下。他低頭在她頭髮上碰了碰。
「我養。」
姜曉語沒接話。她靠著他,聽著他喝奶茶的聲音。窗外天暗下來了,辦公室的燈沒開,只有走廊里的光從門縫底下漏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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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閉上眼,感覺到他的手搭在她後頸上,拇指慢慢摩挲著那個創可貼的邊緣。
……
周三晚上選修課,教室里坐得滿滿當當。
姜曉語還是坐第一排正中間,桌上放著沈硯提前放好的水。上課鈴響,沈硯走進來,今天穿了件黑色襯衫,袖口照例挽著。他站上講台,翻開教案,掃了一圈教室。
「今天講最後一章。下課前有件事要說。」
他講了一個半小時,從《紅樓夢》講到現代文學裡的占有欲。姜曉語低頭記筆記,寫了滿滿兩頁紙。講到尾聲,沈硯合上教案,把粉筆放在講台上。他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「這學期結束後,姜曉語同學會轉成我的助教。」
教室里安靜了一秒。然後像炸了鍋。前排幾個人回頭看姜曉語,後排有人站起來看。有人鼓掌,有人吹口哨,有人交頭接耳。姜曉語手裡的筆停在本子上,抬頭看沈硯。他站在講台上看著她,表情很平,像是宣布了一件很普通的事。她完全不知道這件事。他沒跟她說過。
「沈教授,助教怎麼申請的啊!」後排有男生喊。
「內部推薦。」沈硯說。
底下笑成一片。姜曉語耳朵紅了,低頭假裝翻筆記本。下課鈴響,沈硯合上文件夾。
「姜曉語來辦公室。」
他先走了。姜曉語收拾東西的時候旁邊幾個女生湊過來問她怎麼申請助教。她說她也不知道。她真的不知道。她背著書包出了教室,往行政樓走。走到樓梯口沈硯站在那等她。
「你什麼時候決定的。」
「上周。」
「怎麼不跟我說。」
「現在說了。」
姜曉語瞪他。沈硯轉身往樓上走,她跟在後面。但沈硯沒去三樓辦公室,他帶著她繼續往上走。四樓,五樓,最後推開一扇鐵門,上了天台。天台上風很大,吹得姜曉語的頭髮糊了一臉。她撥開頭髮,看見天台上擺了幾盆花,沿著圍欄排了一排。中間空地上放著一張桌子,桌上有個小盒子。
「你布置的?」
「嗯。」
沈硯走到桌子旁邊,把盒子拿起來。他轉身看著姜曉語。風把他襯衫吹得鼓起來。他往前走了一步,然後單膝跪了下去。天台的水泥地很硬,他膝蓋磕在地上的時候姜曉語聽見了一聲悶響。
「沈硯你起來,地上涼。」
「不涼。」
他打開盒子。裡面是一枚戒指。素圈,銀色的,跟她上次在手機屏幕上指的那款一模一樣。他抬頭看著她。路燈的光從樓下照上來,照著他半張臉。他眼睛很亮。
「不是助教。是沈太太。先預定,畢業就領證。」
姜曉語站在他面前。風把她的頭髮又吹亂了,她伸手按住。她低頭看著沈硯跪在地上,手裡舉著戒指。她想起第一次見他是在樹蔭下面,他給了她一顆糖。想起他在辦公室給她暖貼,在圖書館幫她拿書,在雨里把外套裹在她身上。想起他蹲在沙發前面看她睡覺,想起他在報告廳幾百個人面前說「想把她藏起來」。她低頭看了看那枚戒指,又看了看沈硯。
「我還沒畢業呢。」
「那就先訂婚。」
「訂婚也算結婚嗎。」
「算一半。」
「哪一半。」
「你是我的這一半。」
姜曉語看著他。風很大,天台上的花盆被吹得微微搖晃。沈硯還跪著,膝蓋沒動。她伸出手。
「那你起來。」
「你答應了嗎。」
「你先起來。」
「你不答應我不起來。」
「沈硯。」
「嗯。」
姜曉語看著他繃著的臉。她蹲下來,跟他平視。兩個人蹲在天台的水泥地上,風吹得眼睛都眯著。她伸手把盒子裡的戒指拿起來,自己套在了無名指上。大小剛好。
「行了,起來。」
沈硯低頭看了看她手上的戒指。他站起來,把她也拉起來。他拍了拍膝蓋上的灰,然後一把把她拉進懷裡。姜曉語臉貼在他胸口,聽見他心跳得很快。她伸手環住他的腰。兩個人站在天台上,風呼呼地吹。沈硯低頭在她頭頂上親了一下。
「你什麼時候量的我的手指。」
「你睡覺的時候。」
「哪天。」
「很多天。取了個平均值。」
姜曉語笑了一聲。她從他懷裡退開,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戒指。素圈,沒有任何裝飾,但戴在手指上剛剛好。她轉了轉戒指,內側好像刻了字。她湊近看,是「SY」。
「你的名字?」
「我們的名字縮寫。跟手鍊一樣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