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你坐我旁邊。」
「坐你旁邊你更看。」
「那不一樣。」
姜曉語抱著書換到他旁邊的位置。沈硯果然不盯著她臉看了,他開始看她的筆尖。她寫一個字他看一個字。姜曉語嘆了口氣,合上書。
「回家吧。」
「不寫了?」
「寫不下去。」
沈硯站起來幫她收拾東西。兩個人回了公寓。姜曉語坐到沙發上打開電視,沈硯去書房拿了一摞學生作業出來。他坐在沙發上把作業攤開,拍了拍自己的腿。
「過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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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幹嘛。」
「坐這。」
「我坐沙發。」
「坐這。」沈硯又拍了拍腿,「我批作業,你坐這。」
姜曉語看了他兩秒。她站起來走過去,側身坐在他腿上。沈硯一隻手環住她的腰,另一隻手拿起紅筆,翻開第一本作業。姜曉語靠在他胸口,電視裡在放綜藝。她看了一會兒電視覺得沒意思,低頭看沈硯批作業。紅筆在紙上畫勾畫叉,寫評語。他批得很快,一本翻過去扔在茶几上,又拿下一本。姜曉語看著他寫字,看著看著伸手去夠茶几上的水杯。她一動,沈硯的胳膊就收緊了一點。
「別動。」
「我喝水。」
沈硯伸手把水杯拿過來遞到她嘴邊。姜曉語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。他收回杯子放在自己那邊,繼續批作業。姜曉語靠在他懷裡,聽著紅筆划過紙面的沙沙聲,慢慢有點困了。她閉上眼,腦袋歪在他肩膀上。
沈硯低頭看了一眼。她睫毛垂著,呼吸變淺了。他放輕了批作業的動作,紅筆落下去的時候儘量不發出聲音。批完一本放在旁邊,又拿起一本。姜曉語在他懷裡蹭了蹭,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。沈硯的胳膊環在她腰上沒松過。窗外的光從陽台照進來,落在兩個人身上。他低頭在她頭髮上碰了一下,繼續批作業。紅筆在紙上划過,一本,兩本,三本。茶几上堆了一摞批好的作業。姜曉語睡得很沉,呼吸平穩地打在他襯衫上。他批完最後一本,把紅筆帽蓋上放在茶几上。他沒有動,就那樣坐著。一隻手環著她的腰,另一隻手搭在她膝蓋上。電視裡綜藝放完了,開始播GG。客廳里聲音嗡嗡的,他伸手夠到遙控器關了電視。安靜下來之後,只有她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的鳥叫。
沈硯靠在沙發背上,閉上眼。夢裡那種空蕩蕩的感覺散了。他懷裡是滿的。暖的。有溫度的。
他睜開眼低頭看了看姜曉語。她還在睡,嘴巴微微張著,嘴角壓在他襯衫上壓出了一道印子。
他伸手把她嘴角的口水擦了一下,手指在她下巴上停了一瞬。
……
周二下午沈硯在辦公室批作業。
門虛掩著,走廊里偶爾有學生經過的腳步聲。他批完一本翻到下一本,紅筆在封面上畫了個圈。門被敲了兩下。
「進來。」
門推開,進來一個女生。沈硯抬頭看了一眼。中文系大二,叫孫雨桐,上過他兩個學期的選修課,成績不錯,平時話不多。她站在門口,手裡攥著個信封。
「沈老師。」
「有事?」
孫雨桐走進來,把信封放在他桌上。沈硯低頭看了一眼,沒拿。
「這是什麼。」
「我寫的。您看看。」
沈硯把紅筆帽蓋上。他靠在椅背上,看著孫雨桐。她站著,手攥著衣角,臉有點紅。
「孫雨桐,你有事直接說。」
「我喜歡您。」她開口,聲音不大但很穩,「從大一上您的課就喜歡。我知道您跟姜曉語在一起,但我覺得……她能做的我也能做。她能給您的東西我也可以。」
沈硯的表情沒什麼變化。他把那封信拿起來,沒拆,放在桌角。
「孫雨桐,你的作業我批過了。這學期成績不錯。」
「沈老師——」
「信我不會看。」沈硯打斷她,「你拿回去。」
孫雨桐站著沒動。她咬了咬嘴唇。
「為什麼姜曉語可以我就不行。她比我好看嗎,還是她家裡條件好。」
沈硯看了她兩秒。他站起來,繞過辦公桌走到門口,把門拉開。
「我再說一次,信拿回去。」
孫雨桐的眼圈開始發紅。她走到桌前把那封信攥在手裡。走到門口時她停了一下,回頭看著沈硯。
「沈老師,我是真心的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沈硯的手還扶在門把上,「但我跟你沒有任何可能。你以後不用來辦公室找我了。有問題發郵件。」
孫雨桐的眼淚掉下來了。她低著頭快步走出去。沈硯關上門,坐回椅子上。他拿起紅筆繼續批作業,但批了兩行批不下去。他把筆放下,靠在椅背上閉了會兒眼。過了幾分鐘門又被推開了。姜曉語拎著兩杯奶茶走進來。
「樓下碰到一個女生哭著跑出去,眼睛紅紅的。你罵人了?」
「沒有。」
姜曉語把奶茶放在茶几上,走到他旁邊。她低頭看桌上,除了作業本什麼都沒有。但沈硯的表情不太對,嘴角繃著。
「怎麼了。」
「有人跟我表白了。」
姜曉語愣了一下。然後她笑了一聲。
「誰啊。」
「你不認識。大二的。」
「哦。」姜曉語把奶茶插上吸管遞給他,「那你拒絕了嗎。」
「拒絕了。」
「怎麼拒絕的。」
「我說信拿回去,以後別來了。」
姜曉語喝了一口奶茶,低頭看他。沈硯坐在椅子上仰頭看她,表情很平,但眼睛一直盯著她,像是在確認什麼。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臉。
「沈老師魅力挺大啊。」
沈硯沒接話,只是看著她。姜曉語鬆開手,走到沙發那邊坐下來,翹著腿喝奶茶。
「她怎麼說的。」
「說我為什麼可以她不可以。」
「你怎麼說的。」
「我說沒有可能。」
姜曉語咬著吸管看他。沈硯站起來,從辦公桌後面繞過來。他走到沙發前面,蹲下來,兩隻手撐在她膝蓋兩側。他仰頭看著她,距離很近。
「你不生氣。」
「生什麼氣。你又沒答應。」
「你不吃醋。」
「有一點。」姜曉語又吸了一口奶茶,「但你不是拒絕了嗎。」
沈硯盯著她。他的目光從她眼睛移到嘴唇再移到她拿著奶茶的手。他伸手把奶茶從她手裡抽走放在茶几上。然後他站起來,整個人罩在她上面。姜曉語往後縮了一下,背抵住沙發靠背。
「沈硯——」
他低頭親下來。嘴唇碰到她的,很重,帶著一點沒壓住的力道。他咬著她的下唇輕輕扯了一下,姜曉語疼得嘶了一聲。他沒松,反而更用力了些,舌尖撬開她的牙關探進去。姜曉語伸手推他胸口,推了兩下沒推動。他的手從她膝蓋滑到腰,把她整個人往沙發深處按了按。他親了很久,久到姜曉語覺得自己快喘不上氣了。他終於退開一點,額頭抵著她的額頭。兩個人都喘著氣。
「我不喜歡別人。」他說,聲音很低,有點啞,「你聽見了。我不喜歡別人。」
姜曉語看著他。他的眼睛發紅,嘴角還沾著一點她的口紅。她伸手把他嘴角那點顏色抹掉了。
「知道了。」
「你不知道。」沈硯低頭把臉埋在她頸窩裡,嘴唇貼在她脖子上,「她碰過的信我都沒拆。別人寫的字我都不想看。就你的字,寫歪了我都留著。」
姜曉語伸手摸了摸他的後腦勺。他的頭髮有點硬,扎在手心裡。她想起他說教務系統里她的資料不刪,說要留著看。想起他書房裡那排文件夾。想起他日記里那些話。她低頭在他耳朵上親了一下。
「沈硯。」
「嗯。」
「你把我脖子咬紅了。」
沈硯抬起頭看了一眼。她脖子上確實有個淺紅色的印子,是他剛才沒控制住留的。他伸手摸了一下那個印子,指腹在上面按了按。
「疼嗎。」
「不疼。就是別人會看見。」
「看見就看見。」
「我還要上課。」
沈硯看了她兩秒。他站起來去辦公桌那邊拿了個創可貼,走回來撕開,貼在她脖子那個印子上。貼完他看了看,滿意了。
「好了。」
姜曉語摸了摸脖子上的創可貼,瞪了他一眼。沈硯坐回她旁邊,把奶茶拿過來喝了一口。姜曉語看著他喝自己那杯,伸手去夠茶几上另一杯。沈硯把她那杯推遠了點。
「你喝這杯。那杯我喝過了。」
「我就喝我自己的。」
「不行。」沈硯又喝了一口,「沾了我的口水了。」
姜曉語看著他。沈硯面不改色地喝著奶茶,另一隻手搭在她膝蓋上。她想起剛才那個女生哭著跑出去的樣子。想起沈硯說「沒有可能」時的表情。她靠在他肩膀上,把創可貼邊緣按了按。
「沈硯。」
「嗯。」
「你以後上課別那麼好看。」
沈硯低頭看她。
「我什麼都沒做。」
「你站在講台上就是。底下多少人看著。」
「那我不上課了。」
「你不上課誰養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