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曉語握著手機，心跳得厲害。她還沒來得及回，她媽在外面敲門喊她吃早飯。她穿上衣服出去，周蘭在廚房煮粥，她爸在客廳看早間新聞。姜曉語坐到桌前，端著碗喝粥，心思全在手機上。十點多的時候外面有人敲門。她爸去開門。姜曉語聽見門響，手裡的筷子停住了。
她聽見她爸問「你找誰」。然後是一個熟悉的聲音。
「叔叔好，我找姜曉語。」
姜曉語站起來往門口走。她爸站在門口，面前站著一個人。沈硯。他穿了件深灰色大衣，裡面是黑色高領毛衣，手裡拎著兩個禮品袋。頭髮理過，鬍子颳得乾淨，看著比在學校年輕些。他站在門口，目光越過她爸落在她身上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周蘭從廚房出來，擦了擦手。她看看沈硯又看看姜曉語。
「曉語，這是誰啊。」
沈硯把禮品袋放在地上，站直了身子。他看著周蘭，表情很認真。
「阿姨好。我是她男朋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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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蘭愣住。她轉頭看姜曉語。姜曉語站在客廳里，臉漲得通紅。沈硯頓了一下，又補了一句。
「以後也是她丈夫。」
客廳里安靜了。她爸看看沈硯又看看姜曉語，嘴張著。周蘭的手還搭在圍裙上，忘了擦。電視裡早間新聞還在播，主持人說「今日氣溫回升」。
沈硯站在門口，大衣上還帶著外面的寒氣，表情很平靜，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。
姜曉語看著他，想起昨天視頻里他沉默的那幾秒。
原來他在訂機票。
……
沈硯進門之後，周蘭把他讓到沙發上坐下。姜曉語站在旁邊，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。她爸給沈硯倒了杯茶，問他怎麼來的。沈硯說坐高鐵，早上六點多的車，九點半到站，打車過來的。周蘭坐在旁邊打量他，問他在哪工作。沈硯說在學校教書。周蘭問教什麼，他說大學語文。周蘭哦了一聲，說「那你比曉語大不少吧」。沈硯說大八歲。周蘭沒接話，看了姜曉語一眼。
中午周蘭做飯，沈硯站起來說幫忙。周蘭說不用不用，你是客人。沈硯已經跟著進了廚房。他挽起袖子洗了手，問周蘭做什麼菜。周蘭說燉魚，沈硯說他會。周蘭半信半疑把灶台讓給他。沈硯殺魚、醃魚、切蔥姜蒜，動作很利索。周蘭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，出來跟她爸說「這小伙子幹活挺利索」。姜曉語坐在客廳里豎著耳朵聽，臉有點熱。
沈硯燉的魚端上桌，周蘭嘗了一口，點了點頭。她爸也夾了一筷子，說味道不錯。沈硯坐在姜曉語旁邊，給她夾了塊魚肚子上的肉，挑了刺才放進她碗裡。周蘭看見了，沒說什麼，低頭吃飯。吃完飯沈硯又收了碗筷去廚房洗。周蘭攔了一下沒攔住，站在廚房門口看他洗碗的背影。姜曉語走過去拉她媽胳膊。
「媽，別看了。」
「我看我未來女婿洗碗，怎麼了。」
「什麼未來女婿。」
「你自己說的，老師。哪個老師大過年的跑學生家裡來。」周蘭壓低聲音，「他不錯。比你爸當年強，你爸第一次來咱家連碗都不會端。」
姜曉語臉紅了，轉身走了。
下午沈硯陪她爸下棋。她爸棋癮大，平時沒人陪他下。
沈硯坐下來跟他下了三盤，贏了兩盤輸了一盤。
輸的那盤是讓的，姜曉語看出來了。她爸贏了之後挺高興，拍著沈硯肩膀說「小伙子棋不錯」。
「叔叔讓我的」。
她爸更高興了。
姜曉語坐在旁邊剝橘子，心想這人怎麼這麼會來事。
晚上周蘭把書房收拾了一下，抱了床被子放進去，說讓沈硯睡書房。沈硯說好，謝謝阿姨。姜曉語站在自己房間門口看著他，他抱著被子進書房的時候回頭看了她一眼。姜曉語關上門，躺在床上。過了十幾分鐘手機亮了。
沈硯：「出來一下。」
姜曉語：「幹嘛。」
沈硯：「你爸打呼嚕，我睡不著。」
姜曉語：「你睡書房，我爸在主臥。」
沈硯：「那就是別的什麼聲音。」
姜曉語：「什麼聲音都沒有，快睡。」
沈硯沒再發。過了五分鐘，姜曉語聽見走廊有很輕的腳步聲。她的門把手被按了一下。她沒鎖門。
門推開一條縫，沈硯站在門口，沒進來，就站在那看著她。黑暗中只能看見他的輪廓。
「沈硯，你回去。」
「不。」
「我媽會聽見。」
「我走路沒聲音。」
「你走路沒聲音但你現在站在我門口。」
沈硯看了她一會兒。他退回去，把門輕輕帶上了。姜曉語鬆了口氣，重新躺好。過了幾分鐘手機又亮了。
沈硯：「明天早上我做飯，你想吃什麼。」
姜曉語：「隨便。」
沈硯：「沒有隨便。」
姜曉語：「粥就行。」
沈硯：「好。」
第二天早上姜曉語是被廚房的聲音弄醒的。她出去的時候沈硯已經在灶台前面了，粥煮好了，雞蛋煎好了，還炒了兩個小菜。周蘭站在旁邊看著他忙活，表情很複雜。姜曉語走過去，沈硯遞給她一碗粥，溫度剛好。她低頭喝了一口，小米粥，放了紅棗。周蘭在旁邊咳了一聲，姜曉語才反應過來，抬頭看了她媽一眼。周蘭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。
「曉語，你過來幫我疊一下被子。」
姜曉語放下碗跟她媽進了臥室。周蘭把門關上。
「他天天這樣？」
「什麼天天。」
「做飯。洗碗。幹活。」
「在那邊也是他做。」
周蘭看了她一會兒，嘆了口氣。
「行吧。人勤快，對你也好。就是年紀大了點。」
「八歲而已。」
「我知道。我說行吧。」
姜曉語笑了一下。周蘭拍了她胳膊一下，讓她出去吃飯。
之後幾天沈硯把姜曉語家能幹的活都幹了。修了衛生間漏水的水龍頭，換了廚房壞掉的燈泡，幫周蘭搬了儲物間裡堆著不用的舊家具。她爸越來越喜歡他，天天拉著他下棋喝茶。周蘭雖然嘴上不說，但每頓飯都多做兩個菜。
但沈硯的毛病也藏不住。姜曉語跟她爸多說了兩句話，坐在旁邊的沈硯就開始看表。
跟她媽在廚房聊了二十分鐘，沈硯就進來倒水，倒了三回。晚上姜曉語跟她表姐視頻，沈硯就在旁邊坐著翻書，翻來翻去同一頁。姜曉語掛了視頻，他合上書。
「誰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