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側躺著，面朝沙發靠背。沈硯的手落在她頭髮上，輕輕順了兩下。辦公室里很安靜，暖氣嗡嗡響。她閉上眼，沒一會兒真困了。昨晚林薇又翻來覆去到半夜，她跟著沒睡好。
沈硯一隻手搭在她肩上，另一隻手翻著作業本。紅筆划過紙面的聲音很輕。他低頭看了一眼姜曉語。她呼吸平穩了，睫毛垂著，嘴唇微微張著。他放下筆，手搭在她後背上，掌心覆著她肩胛骨的位置。
門把手轉了一下。
沈硯抬頭。院長推門進來，手裡拿著個文件夾。他看到沙發上的情景，整個人愣在門口。沈硯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。他低頭看了看姜曉語，她動了一下眉頭，像是被開門聲驚到了。沈硯伸手，兩隻手同時捂住她的耳朵，掌心貼著她耳廓，把聲音隔絕在外面。他抬眼看向院長，下巴朝門外抬了一下。
院長張了張嘴，沒出聲。他退出去，輕輕帶上門。咔嗒一聲，門關上了。沈硯把手從姜曉語耳朵上收回來，重新搭在她肩上。她沒醒，呼吸還是平穩的。他低頭繼續批作業。
大概過了四十分鐘姜曉語醒了。她睜開眼，視線里是沙發靠背的布紋。她動了一下，發現自己還枕在沈硯腿上。她慢慢翻過身，沈硯正低頭看她，手裡還拿著筆。
「醒了。」
「嗯。」姜曉語坐起來，揉了揉臉。她看了看辦公室的門，又看了看沈硯。
「剛才是不是有人來過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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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沒有。」
「我好像聽見開門聲了。」
「你做夢。」
姜曉語看了他一眼，沒再問。她站起來去飲水機那邊接了杯水，喝完把杯子放回茶几上。她拿起書包準備走，沈硯叫住她。
「晚上吃什麼。」
「隨便。」
「沒有隨便。」
「那火鍋。」
「行。」沈硯站起來，拿起外套，「六點樓下等你。」
姜曉語拉開門走出去。走廊里她碰到隔壁辦公室的周教授。周教授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看她身後的305門，表情有點微妙。姜曉語低頭快步走過去。她下樓的時候掏出手機，林薇發了條消息：「晚上一起吃飯？」
她回：「沈硯帶我出去吃。」
林薇回了個「好」就沒再發。姜曉語把手機裝回兜里，走出行政樓。外面陽光很好，她眯著眼往教學樓走。
手腕上那根紅繩從袖口滑出來，她低頭看了一眼銀珠上刻著的「JXY」，伸手把珠子轉了一圈。背面的「SY」露出來，她捏了捏珠子，又塞回袖子裡。
……
周一下午姜曉語在圖書館趕論文。她占了個靠窗的位置，旁邊坐了個男生，是上次在走廊里遞紙條被她忘得一乾二淨的那個。男生叫趙一鳴，計算機系大二，今天也來圖書館寫代碼，看見姜曉語坐在那，猶豫了半天還是坐過來了。他沒敢直接搭話，就坐在旁邊隔一個位置，時不時偷看一眼。
姜曉語寫到一半卡住了，起來找參考書。趙一鳴也跟著站起來，問她找什麼，他可以幫忙。姜曉語說不用，趙一鳴還是跟著她在書架間轉了一圈。他個子挺高，戴副圓框眼鏡，穿著件深藍色衛衣，看著挺斯文。兩個人從書架間出來的時候姜曉語手裡抱著兩本書，趙一鳴幫她拎了一本。她道了謝，回到座位繼續寫。
寫到五點多，論文框架差不多搭完了。姜曉語伸了個懶腰，收拾東西準備走。趙一鳴也收拾了包，跟在她後面出了圖書館。外面天暗了，路燈亮著。趙一鳴走在她旁邊，問她要不要一起去食堂。姜曉語說約了室友。趙一鳴說那加個微信吧，上次紙條被撕了他也沒加上。姜曉語想起沈硯撕紙條的樣子，搖了搖頭說下次吧。趙一鳴也沒堅持，笑了笑說好。
正好林薇從教學樓出來，遠遠看見姜曉語旁邊站著個男生。她走過來，趙一鳴看有人來了就擺擺手走了。林薇看著他的背影問：「誰啊。」
「一個學長，圖書館碰見的。」
「他找你幹嘛。」
「就聊了兩句。」姜曉語挽住她胳膊，「走吧，吃飯。」
晚上回到宿舍，姜曉語趴在床上玩手機。她翻了翻今天在圖書館拍的照片，趙一鳴幫她找書的時候她偷拍了一張，本來是想發給林薇看那個學長的穿搭，她最近想給沈硯買件衣服參考一下。她隨手發到了宿舍群里，配了句「今天圖書館碰到的學長，還挺帥的」。發完就切出去刷短視頻了。
過了五分鐘手機響了。沈硯的消息。
「剛才發的什麼。」
姜曉語愣了一下，她發的是宿舍群，不是沈硯。她點回群里一看，群里只有三個人：她、林薇、張悅。她又看了看發送列表，發現自己點錯了，發到了有沈硯的那個群。那個群是上次沈硯拉她進去的，說是方便發課件。群里只有他們兩個人。
姜曉語盯著那條「還挺帥的」看了三秒，腦子裡已經開始發白了。
「你聽我解釋。」
沈硯秒回：「來辦公室。」
「現在？快八點了。」
「現在。」
姜曉語從床上坐起來。林薇問她怎麼了，她搖頭說沒事，穿上外套就往外跑。跑到行政樓時喘得厲害，三樓走廊的燈亮著，305的門虛掩著。她推開門，沈硯坐在辦公桌後面，手機放在桌上，屏幕還亮著。他抬頭看了她一眼，表情很平，沒什麼特別的。但姜曉語跟他相處快兩個月了，她知道他這種表情比發火還難搞。
「沈硯，我發錯了，那是發宿舍群的。」
「發宿舍群說別人帥？」
「我就是……隨便說說。」
沈硯站起來，從辦公桌後面繞出來。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領衫，顯得肩膀很寬。他走到沙發旁邊坐下來，拍了拍自己的腿。
「過來坐。」
姜曉語站在門口沒動。
「坐這。」沈硯又拍了拍腿。
「我坐沙發就行。」
「坐我腿上。」
「沈硯——」
「過來。」
姜曉語磨磨蹭蹭走過去，在他旁邊坐下來。沈硯伸手拽她胳膊，把她往自己這邊拉。姜曉語掙了一下，沈硯站起來，兩隻手按在她肩膀上，把她按進沙發里。他一條腿跪在沙發邊緣，整個人罩在她上面。沙發很寬，但沈硯這樣一擋，姜曉語覺得自己被圈在了一小塊地方里。她抬頭看他，他正低頭看著她，距離近得能感覺到他的呼吸。
「誰帥。」
「你帥。」
「不對。」沈硯盯著她，「你剛才不是這麼說的。」
「那是客套話。」
「客套話也不行。」
姜曉語看著他繃緊的下巴，想起上次撕紙條的事。她伸手推了推他胸口，沒推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