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曉語看著這行字，覺得沈硯背後長了眼睛。她回：「沒什麼，就問你是不是我選修課老師。」
沈硯沒再回。姜曉語推開宿舍門，林薇已經在了。她坐在床上翻手機，臉色不太好。姜曉語把書包放下，坐到椅子上。
「林薇。」
「嗯？」
「陳嶼……你了解他多少？」
林薇翻手機的手指停了一下：「怎麼了？」
姜曉語猶豫了幾秒，還是說了：「上次加微信的時候，他手機上有好幾個女生發消息，頭像都是女生。我沒別的意思，就是提醒你一下。」
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，🆃🆃🅺🅰🅽.🆃🆆超方便 】
林薇沒說話。她低頭看著手機屏幕，上面是陳嶼的朋友圈，最新一條是今天下午發的，配圖是一杯咖啡，對面露出一隻手。那隻手塗著粉色指甲油。林薇沒塗指甲油。
「我知道了。」林薇關掉手機，躺下去，背對著姜曉語。
宿舍安靜了。姜曉語坐在椅子上，看著林薇的背影。她想說點什麼，但不知道說什麼。
最後她關了燈，爬上床。黑暗中她聽見林薇翻了個身，像是在用被子擦臉。姜曉語沒問，閉上眼。手機亮了一下，是沈硯發來的：「明天降溫，多穿點。」
……
周五傍晚，天從下午開始就陰沉沉的。姜曉語在圖書館改論文，五點出來時外面已經下起了暴雨。雨點砸在圖書館門口的台階上濺起一層白霧。門口聚了七八個沒帶傘的學生，有人打電話讓人來接，有人直接衝進雨里跑了。姜曉語站在門廊下面，掏出手機給林薇發消息。沒有回覆。她又發了一條，還是沒有。她翻了翻聊天記錄，最後一條是林薇中午發的，說下午跟陳嶼去市區，晚上不回來吃飯。
姜曉語把手機裝回兜里，看著雨幕發愁。圖書館離宿舍走路要十五分鐘，跑回去肯定濕透。她正猶豫要不要等雨小一點，旁邊有人喊她。
「姜曉語。」
她回頭。沈硯從圖書館裡面走出來，手裡拿著一把黑色長柄傘。他今天穿了件白襯衫，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。襯衫袖子挽到手肘，露出一截小臂。
「沈老師。」
沈硯走到門口看了看天，把傘撐開。雨很大，傘面被砸得砰砰響。他轉頭看姜曉語。
「走吧。」
姜曉語還沒反應過來，沈硯已經把她肩上的書包帶子拽了一下，帶著她往台階下走。傘撐在她頭頂，雨打在傘面上。沈硯另一隻手把西裝外套脫了，抖開，直接裹在她身上。外套很大，下擺垂到她大腿，袖子長出一截。面料是羊毛的，帶著他的體溫和一股淡淡的墨水味。
「沈老師，你自己……」
「車在那邊。」沈硯打斷她，拉著她胳膊往停車場走。
他走在她左邊，傘往她那邊傾斜。姜曉語側頭看了一眼，沈硯右半邊肩膀露在雨里，白襯衫很快濕了一片。她想把傘往他那邊推，沈硯胳膊一緊，把她往自己身邊帶了一步。
「看路。」
地上積水沒過了腳面，沈硯拉著她繞過水窪，自己踩在水裡。到了停車場，他先拉開副駕駛的門讓她坐進去，自己繞到駕駛座。車門一關，雨聲瞬間變小了。沈硯把傘收起來放在腳邊，啟動車子，暖氣開到最大。
出風口的暖風烘著姜曉語的膝蓋，她身上的西裝外套往下滑，沈硯側身過來幫她拉，順便把安全帶拽過來。他一隻手撐在她座椅旁邊，另一隻手扣安全帶，扣好之後沒有立刻退開。
他的臉離她很近，呼吸掃過她臉頰，有點燙。姜曉語往後縮了一下，後背抵住座椅靠背。沈硯看了她一眼，什麼都沒說，坐回去掛擋起步。
車裡很安靜。雨刷來回擺動，前擋玻璃上水流一條一條往下淌。暖風吹得姜曉語有點犯困，她把西裝外套攏了攏，靠在椅背上。
沈硯開得很慢，路過積水的地方也不加速，車輪碾過去水花濺到車窗上。紅燈的時候他停下來，伸手把姜曉語額前被雨打濕的碎發撥到耳後。手指碰到她耳廓，她縮了下脖子，但沒躲開。沈硯收回手，綠燈亮了，繼續開。
到了宿舍樓下，雨還沒停。沈硯從后座摸出一把疊好的傘，淺灰色，跟外面那把不一樣。
「拿著，明天還我。」
姜曉語接過傘，推開車門。外面的風夾著雨灌進來，她打了個激靈。她撐開傘，彎腰對著車窗說「謝謝沈老師」，然後轉身往宿舍樓跑。跑了兩步她停下來回頭看。沈硯的車還停在原地，雨刮器在動，車燈亮著，在雨幕里暈成兩團黃光。她站在單元門口，手裡攥著傘柄。車燈閃了兩下，沈硯沒有下車，車子緩緩往後倒，拐彎，開走了。
姜曉語上了樓，推開宿舍門，裡面黑的。林薇還沒回來。她把傘靠在門邊，沈硯的西裝外套還穿在身上，濕了的肩頭沉甸甸的。她脫下來搭在椅背上，坐到床上掏出手機。林薇回消息了，十分鐘前發的。
「剛看電影出來，沒看手機。你淋雨了？」
姜曉語回了個「沒，有傘」。她把手機放下，看著椅背上那件灰色西裝。袖口有一小塊墨漬，領口內側縫著一個小小的標籤，上面繡著沈硯的名字。她伸手摸了摸那塊標籤，然後站起來，把西裝掛進自己的衣櫃最裡面。掛好之後她站了一會兒，又打開櫃門看了一眼，才關上。
她走到窗邊往下看。雨小了一些，路燈下面空蕩蕩的，沈硯的車早就不在了。
她拉上窗簾，去洗了個熱水澡。出來的時候林薇回來了，渾身濕透，頭髮貼在臉上。姜曉語遞給她毛巾，問她怎麼淋成這樣。林薇說打不到車，公交站離宿舍又遠。她擦著頭髮，看見門邊那把淺灰色的傘。
「你的傘？挺好看的。」
「沈老師的。借我用的。」
林薇擦頭髮的手停了一下。她把毛巾搭在肩上，走到衣櫃旁邊，拉開櫃門。那件灰色西裝掛在那兒，熨得筆挺。林薇盯著看了好幾秒，然後把櫃門關上了。
「他給你外套了？」
「嗯，他怕我淋雨。」
林薇坐到床上，用毛巾一下一下擦著發尾。過了很久她說了句：「他以前從來不會……」
「什麼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