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曉語點頭：「嗯，陳嶼，大三金融的。」
沈硯「嗯」了一聲，沒再問。他低頭吃飯，跟平常一樣把碗裡的排骨夾給姜曉語。姜曉語這次沒推，夾起來吃了。陳嶼看著這一幕，筷子停在半空。
「沈教授跟曉語挺熟的啊。」陳嶼笑著說，想活躍氣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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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硯看了他一眼。就一眼，沒什麼表情，但陳嶼的笑凝在了嘴角。沈硯收回目光，繼續吃飯。
那頓飯吃得很快。陳嶼沒再講笑話，林薇沒抬頭，姜曉語夾在中間悶頭吃。沈硯吃完先走了，走之前看了姜曉語一眼，說「明天見」。姜曉語嘴裡還含著飯，點了點頭。沈硯走後陳嶼鬆了口氣，問林薇：「這教授什麼來頭，氣場也太強了。」林薇沒接話，低頭收拾盤子。姜曉語說「就選修課老師」，陳嶼哦了一聲沒再問。
下午軍訓的時候陳嶼又來了，這次沒帶冰水，站在欄杆外面看了一會兒就走了。林薇看見他走，心裡有點堵。晚上她問陳嶼怎麼下午沒送水。陳嶼說下午有課，林薇沒再追問。但她翻陳嶼朋友圈的時候，看見他下午兩點發了一張照片，是學校咖啡廳，對面坐著一個女生，只露出半隻手。配文是「討論課題」。
林薇把手機放下了。
而姜曉語晚上回宿舍，沈硯發來一條微信：「離那個陳嶼遠一點。」
姜曉語回：「他是我室友男朋友。」
沈硯回：「那也離遠點。」
……
周三下午沒課，姜曉語去圖書館趕現代文學的論文。她找了個靠窗的位置，桌上攤了一堆資料。剛坐下寫了不到三百字，對面椅子被拉開了。姜曉語抬頭，沈硯把公文包放在桌上，坐了下來。白襯衫，今天沒戴手錶，袖口照例挽著。
「沈老師。」
「嗯。」沈硯從包里拿出幾篇論文，攤開，像是來辦公的。
姜曉語低頭繼續寫。圖書館很安靜，只有翻書聲和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。寫了大概半小時，她卡住了，需要找一本參考書。她站起來往書架區走，沈硯的筆停了一下。她走到現代文學區，在書架間一排一排找。那本書在最高層，她踮起腳伸手夠，指尖剛碰到書脊，身後有人貼上來。一隻胳膊從她頭頂伸過去，把書抽了出來。沈硯比她高太多，幾乎把她整個人罩在陰影里。她後背能感覺到他襯衫的扣子，硬硬的，隔著薄薄的T恤。
「這本？」沈硯低頭問她。
姜曉語縮回手，往旁邊退了半步，肩膀蹭過他的胸口。沈硯把書遞過來，手指擦過她手背。她手指一縮，書沒接穩往下掉。沈硯另一隻手伸過來扶住她胳膊，書同時被他膝蓋一頂停住了，沒掉地上。
「小心。」
姜曉語抬頭看他。沈硯正低頭看著她，書架間光線暗，他的眼睛很亮。距離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，還有虹膜里細碎的棕色紋路。他呼吸很輕，但溫熱地掃過她額頭。姜曉語往後退，後背撞在書架上，咚的一聲悶響。沈硯的手立刻伸到她腦後，掌心墊在書架橫杆和她後腦之間。
「撞疼了？」
姜曉語搖頭。他的手掌還貼著她後腦，手指插進她頭髮里。她從他胳膊下面鑽出去，快步走回座位。坐下之後心臟跳得厲害，耳朵燙得能煎雞蛋。她低頭假裝看論文，一個字都看不進去。
沈硯過了一會兒才回來。他把那本書輕輕放在她桌上，翻開到目錄頁。
「你要的資料在第三章節。」
姜曉語盯著書頁，點了點頭。沈硯坐回對面，繼續看他的論文。兩個人中間隔著一張桌子，但姜曉語覺得他的目光一直沒離開過她。她偷偷抬眼，沈硯正低頭翻頁，手指捏著紙角，很安靜。但她知道他感覺到了她的目光，因為他的嘴角彎了一下。
圖書館裡有人走動，有情侶在小聲說話。姜曉語埋頭抄資料，沈硯就坐在對面，偶爾翻一頁論文。她抄到第三章的時候，沈硯伸手把她手邊的水杯拿起來，去飲水機那邊接了杯熱水放回來。全程沒說話。姜曉語看著杯口冒出的白氣，想起上次在辦公室也是這樣。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，水溫剛好。
五點多天暗了，圖書館開了燈。姜曉語收拾東西準備走，沈硯也站起來。他把自己的論文收進公文包，順手把姜曉語桌上的書合上，按分類幫她放回書架。回來的時候姜曉語已經背好書包站在門口了。
「去食堂？」沈硯問。
「嗯，約了林薇。」
沈硯拿起包往門口走：「走吧。」
兩個人走出圖書館。深秋傍晚風很大，姜曉語縮了縮脖子。沈硯走在她左邊，擋住了風口。走到食堂門口時林薇正站在台階上，旁邊站著陳嶼。陳嶼看見沈硯，臉上的笑收了一下，但還是打了招呼。沈硯點了下頭算是回應。
林薇走過來挽住姜曉語胳膊，低聲問：「他怎麼跟你一起？」
「圖書館碰上的。」
林薇抿了抿嘴沒再問。四個人進了食堂，打了飯坐一桌。陳嶼今天話少了很多，可能是沈硯在的緣故。沈硯坐姜曉語對面，照例給她夾菜。今天夾的是魚，挑了刺才放過去。姜曉語低頭吃魚，林薇在旁邊看著，筷子一下沒動。
陳嶼試圖找話題，問沈硯教什麼課。沈硯說選修課，紅樓夢賞析。陳嶼說那他下學期也選。沈硯看了他一眼，說「這門課限中文系」。陳嶼的笑僵了一下，低頭扒飯。林薇在桌子底下踢了陳嶼一腳，陳嶼沒反應。
吃到一半沈硯手機響了。他看了一眼屏幕，站起來走到旁邊接電話。陳嶼趁他不在，湊過來小聲問姜曉語：「沈教授是不是對你有意思啊？」姜曉語差點被魚刺卡住。林薇瞪了陳嶼一眼，陳嶼聳聳肩不問了。
沈硯接完電話回來，沒坐下，拿起包對姜曉語說：「有點事，先走了。明天中午老地方。」
他走了之後陳嶼明顯鬆了口氣。林薇放下筷子說吃好了，拉著陳嶼走了。姜曉語一個人坐在桌前，盤子裡還有半塊魚。她夾起來吃了，又坐了一會兒才走。
回宿舍的路上手機響了，沈硯發來消息：「到宿舍了嗎。」
「在路上。」
「剛才陳嶼跟你說什麼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