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沈老師，你不用……」
「明天中午我來找你。」沈硯打斷她，說完就走了，步子很快，白襯衫被風吹得鼓起來一塊。
（由於緩存原因，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，𝑡𝑡𝑘𝑎🅽.𝑡𝑤隨時享 網站，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）
姜曉語站在原地，旁邊有女生湊過來問她：「曉語，沈教授跟你什麼關係啊？」
「沒關係，就是選修課老師。」
「騙人，他給你夾菜！」
姜曉語沒再解釋，快步往宿舍走。
之後幾天沈硯真的每天都來。他掐著姜曉語下課的時間，每次都在她打飯的時候出現在食堂門口，端著盤子排在她後面。姜曉語回頭看見他，他就點下頭，像偶遇一樣自然。打了飯他跟著她找位置，坐她斜對面。
他不怎麼說話，就吃飯。偶爾把碗裡的排骨或者雞腿夾給姜曉語。姜曉語推回去，他就放在她盤子邊上，說一句「多吃點」。姜曉語再推，他看她一眼，那眼神不重但也不容拒絕。最後那些肉還是進了姜曉語的肚子。
林薇從第二天開始就不跟姜曉語一起吃飯了。她說要減肥，中午啃個蘋果就過去了。姜曉語知道她在躲沈硯，但她勸不動。林薇只說了一句：「你自己小心。」
周三中午下課後姜曉語照例去食堂。她剛排上隊，沈硯就出現在她身後。前面幾個女生回頭看了他一眼，小聲議論著讓開了位置。沈硯沒往前插隊，就站在姜曉語後面。
「沈老師，你不用排隊嗎？」
「我也吃飯。」
「你可以在教工食堂吃。」
「這邊的紅燒肉不錯。」
姜曉語不說話了。打了飯她端著盤子找了個角落的位置，沈硯跟著坐過來。今天坐的是對面，膝蓋差點碰到她的膝蓋。姜曉語往後縮了縮腿，沈硯把一盤紅燒肉推到她面前。
「你最愛吃的。」
「我沒說過我愛吃紅燒肉。」
「你上周吃了三塊。」
姜曉語抬頭看他。沈硯正在拆筷子，動作很自然。她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數的。她低頭夾了一塊肉塞進嘴裡，嚼著嚼著耳朵有點熱。
吃到一半，有個男生端著盤子走過來，是上次在課上給姜曉語遞紙條的那個。他站在桌邊，看了沈硯一眼，又看姜曉語。
「姜曉語，周末有部新電影，要不要一起……」
沈硯放下筷子。他沒說話，就靠在椅背上看著那個男生。眼神很平，沒什麼情緒，但男生的話說到一半自己停了。
「那個……算了，下次再說。」男生端著盤子快步走了。
姜曉語看著男生走遠的背影，又看沈硯。
「沈老師，你剛才瞪他了？」
「沒有。」沈硯拿起筷子繼續吃飯，「吃飯。」
吃完飯後沈硯照例把盤子收走。姜曉語跟著他走出食堂，外面太陽很大，她眯著眼。沈硯站在她前面半步，擋住了光。
「下午有課？」
「有，兩點。」
「我送你。」
「不用，宿舍離教學樓很近。」
沈硯沒接話，往停車場方向走。走了兩步他回頭看她，意思很明確。姜曉語站在原地猶豫了幾秒，還是跟了上去。
車上沈硯開了空調，姜曉語靠著椅背看窗外。路過學校超市時沈硯把車停了一下，下去買了兩瓶水。一瓶擰開蓋子遞給她，一瓶放她腿上。
「下午渴了喝。」
姜曉語接過水瓶，指尖碰到他的手指。沈硯沒縮手，多握了一秒才鬆開。他啟動車子往教學樓開，到了樓下姜曉語要下車，沈硯叫住她。
「姜曉語。」
她回頭。沈硯坐在駕駛座上，陽光從車窗照進來打在他臉上。
「明天中午還來。」
「沈老師，你這樣天天來食堂，別人會說閒話。」
「說什麼閒話？」
「說你……說我們……」
「我們什麼？」沈硯看著她，嘴角彎了一點。
姜曉語憋了半天，推開車門跳下去。她走了幾步，聽見身後沈硯的車還沒走。她回頭，車窗降下來一半，沈硯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看著她。
「別人說什麼我不在乎。你來就行。」
車窗升上去，車子緩緩開走了。姜曉語站在教學樓門口，手裡攥著那瓶水。瓶身上的水珠沾了她一手。她低頭看了一眼，擰開蓋子喝了一口。還是溫的。
晚上回宿舍，林薇坐在床上看書。姜曉語把書包放下，從兜里掏出今天沈硯給的那瓶水放在桌上。林薇抬頭看了一眼，目光在那瓶水上停了停。
「他又給你買東西了？」
「水而已。」
林薇合上書：「姜曉語，你知道他是什麼人嗎？」
姜曉語坐到床邊，看著林薇。林薇的臉色很不好，眼圈下面發青，像是很久沒睡好。
「林薇，你到底為什麼這麼怕他？」
林薇張了張嘴。她想起前世的事，想起那些被鎖在公寓裡的日子，想起沈硯面無表情地收走她所有東西的樣子。但她說不出口。說出來只會讓姜曉語覺得她瘋了。
「算了。」林薇躺下去，背對著她，「你當我沒說。」
宿舍熄燈了，姜曉語躺在床上翻手機。沈硯發來一條消息：「明天想吃什麼。」
她盯著屏幕看了很久。打了一行字刪掉，又打了一行又刪掉。最後發出去的是：「紅燒肉。」
沈硯秒回：「好。」
……
軍訓第二周答應陳嶼的。
下午訓練結束，陳嶼站在操場邊等林薇，手裡拎著一袋冰水分給她們連的女生。
林薇走過去的時候他遞給她一瓶，瓶身上還掛著水珠。他說「給你的」，旁邊幾個女生起鬨。林薇接過來喝了一口，陳嶼就笑了，說「做我女朋友吧」。林薇點頭的時候，心裡想的是沈硯。她要證明給自己看，這世上不是只有沈硯那種人。
陳嶼確實跟沈硯完全不一樣。第二天早上林薇還沒起床，陳嶼的微信就到了，說早餐放在宿舍樓下阿姨那裡。林薇下去拿，塑膠袋裡裝著豆漿、包子，還有一盒切好的水果。包子是熱的，豆漿是甜的。林薇咬著吸管往教學樓走，覺得這樣的日子才是正常的。
軍訓的時候陳嶼會來看她。他站在操場邊的欄杆外面，手裡拿著冰水，等林薇休息就跑過來遞給她。教官看見了幾次，笑罵了一句「這小子」，也沒真趕人。林薇喝水的時候陳嶼就站在旁邊幫她扇風，用的是他的筆記本，扇得呼啦呼啦響。旁邊的女生都羨慕，說林薇你男朋友真好。林薇笑著應了，心裡那根弦鬆了一點。
圖書館占座也是真的。林薇說要複習英語，陳嶼第二天就占了兩個位置，桌上放了兩瓶水，還有一張紙條寫著「加油」。林薇坐下來的時候摸了摸那張紙條，字跡工工整整的，比沈硯的字差遠了。她把這個念頭甩出去，翻開書開始背單詞。
周四晚上林薇跟陳嶼在食堂吃飯，吃完兩個人散步到操場。陳嶼牽了她的手，手心有點潮，但是熱的。林薇沒掙開。陳嶼說周末帶她去看電影，林薇說好。走回宿舍樓下的時候陳嶼低頭親了她一下，很快，嘴唇碰了碰就退開了。林薇上樓的時候腳步很輕。
她推開宿舍門，姜曉語正趴在床上看手機。林薇坐到椅子上，轉了個圈，說「我談戀愛了」。姜曉語翻過身看她，眼睛瞪圓了：「陳嶼？」林薇點頭。姜曉語從床上坐起來，說「恭喜啊」，然後問她陳嶼人怎麼樣。林薇說挺好的，溫柔，體貼，跟前世那個人完全不一樣。最後那句話她說得很小聲，姜曉語沒聽清，問她說什麼。林薇搖頭說沒什麼。
第二天中午陳嶼來找林薇吃飯。林薇拉著姜曉語一起，說「你見見我室友」。陳嶼站在食堂門口等，看見她們來了笑著揮手。他個子挺高，戴著副圓框眼鏡，笑起來眼睛彎彎的。姜曉語打量了他兩眼，覺得這人看著挺和氣的。
「這是姜曉語，我室友。」林薇介紹。
「你好你好，經常聽薇薇提起你。」陳嶼伸出手。
姜曉語跟他握了一下：「你好。」
三個人打了飯坐一起。陳嶼話挺多，問姜曉語哪裡人，學什麼專業，軍訓累不累。姜曉語一一答了。吃到一半陳嶼掏出手機，說「加個微信吧，以後好聯繫」。姜曉語看了林薇一眼，林薇點頭。姜曉語就掃了他的碼。陳嶼發來一個笑臉表情，姜曉語回了一個。
吃完飯陳嶼要去開會先走了。林薇挽著姜曉語的胳膊往宿舍走，問她覺得陳嶼怎麼樣。姜曉語說挺好的，挺熱情。林薇笑了，說「那就好」。姜曉語沒再說什麼，但她記得剛才陳嶼加她微信的時候，手機屏幕上彈出來好幾條未讀消息，發信人的頭像都是女生。她沒說。
當天晚上姜曉語發了條朋友圈，是三個人吃飯時拍的合照。陳嶼坐中間比了個剪刀手，林薇靠在他肩上笑，姜曉語在另一邊端著碗。配文是「室友脫單了，我負責當電燈泡」。發出去沒十分鐘，沈硯點了贊。又過了兩分鐘，他發來一條消息。
「右邊那個男的是誰。」
姜曉語回：「林薇的男朋友，陳嶼學長。」
沈硯沒再回。姜曉語以為他睡了，放下手機去洗漱。她不知道的是，沈硯把那張照片放大了，盯著陳嶼的臉看了很久。他把陳嶼的微信號從照片角落的截圖里截出來，存進手機相冊。然後他打開教務系統，輸入陳嶼的名字。大三，金融系，成績中等，沒什麼特別的。沈硯關掉頁面，把手機放在床頭。他閉著眼躺了一會兒，又拿起來看了一眼那張照片。這次他看的不是陳嶼，是姜曉語端著碗笑的樣子。
第二天中午姜曉語在食堂等林薇和陳嶼。沈硯端著盤子走過來的時候陳嶼正在講笑話，林薇笑得前仰後合。沈硯在姜曉語旁邊坐下來，陳嶼的笑話講到一半停了。
「沈教授？」陳嶼認出了他。
沈硯點了下頭，拿起筷子。陳嶼有點拘謹，坐直了身子。林薇的笑僵在臉上，低頭扒飯。只有姜曉語還在夾菜，像什麼都沒發生。
「那個學長，是你室友的男朋友？」沈硯問，聲音不大，但桌上的人都聽得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