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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4章 病弱王爺VS替婚小傻子25

  蕭玦翻身坐起來,一摸她的臉,全是冷汗。他臉色驟變,連鞋都沒穿就衝到門口喊人。整個鳳儀宮瞬間燈火通明,太醫、穩婆、宮女全被驚動了,腳步聲亂成一團。

  姜曉語被扶著靠在床頭,疼得一陣一陣地抽氣。穩婆進來一看,忙說:「娘娘這是要生了,陛下請在外頭等著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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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蕭玦沒動。

  「陛下,產房血腥,您不能留在這兒。」穩婆壯著膽子勸。

  「朕就在這兒。」蕭玦在床邊坐下,握住姜曉語的手,「哪兒也不去。」

  姜曉語疼得厲害,抓著他的手直發抖,指甲嵌進他掌心,掐出了血印子。蕭玦一聲沒吭,任她攥著,另一隻手去擦她額上的汗。

  「哥哥,好疼。」她哭出來,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,「好疼啊……」

  「我知道。」蕭玦聲音發緊,「忍一忍,很快就好。」

  穩婆和太醫在一旁忙活,熱水一盆一盆地端進來,又端出去。姜曉語的叫聲時高時低,每一聲都像刀子往蕭玦心上劃。他臉色白得嚇人,嘴唇抿成一條線,整個人繃得像隨時會斷的弦。

  「陛下,娘娘宮口開得慢,怕是要等一陣。」穩婆小心翼翼地說。

  「多久?」

  「快則幾個時辰,慢則……」

  「想辦法。」蕭玦打斷她,聲音冷得像冰,「讓她少疼些。」

  太醫趕緊去煎了催產和止痛的湯藥來。姜曉語喝了一口就吐了,苦得直哭。蕭玦接過碗,自己含了一口,低頭渡到她嘴裡。姜曉語被他的唇堵著,沒辦法吐,只能咽下去。

  「哥哥騙人,苦死了。」她哭著捶他的胸口。

  蕭玦任她捶著,又渡了兩口。藥喝完了,她疼得蜷成一團,死死攥著他的手,像抓著唯一的浮木。

  「哥哥別走。」

  「不走。」

  「你答應我別走。」

  「我答應你。」

  蕭玦就這麼坐在床邊,一刻沒鬆手。她的每一次宮縮,每一次尖叫,每一次指甲掐進他肉里,他都跟著疼。疼得他眼眶發紅,疼得他胸口發悶。

  到了後半夜,姜曉語的力氣快耗盡了。她躺在枕上,嘴唇乾裂,頭髮全被汗浸透了,一縷一縷地貼在臉上。她半睜著眼看蕭玦,聲音又輕又啞。

  「哥哥,我是不是要死了。」

  蕭玦心頭像被重錘砸了一下。他俯下身,額頭抵著她的額頭,聲音壓得極低,卻帶著一種近乎兇狠的篤定。

  「你不會死。我不許。」

  姜曉語看著他,忽然笑了一下。那笑很輕,像風吹過燭火。

  「哥哥凶起來的樣子,好嚇人。」

  「那你別讓我凶。」蕭玦親了親她的眉心,「使勁,把孩子生下來。生完了我給你買糖人,買十個。」

  「要二十個。」

  「好,二十個。」

  天快亮時,姜曉語終於把孩子生下來了。

  一聲嘹亮的啼哭劃破了黎明。穩婆喜氣洋洋地抱著襁褓出來:「恭喜陛下,是位小皇子!」

  蕭玦沒接。他甚至沒看一眼。他撲到床邊,姜曉語正癱軟在枕頭上,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,嘴唇也白透了,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的,虛脫得連眼皮都抬不起來。

  「曉語。」蕭玦叫她,聲音在抖。

  她勉強睜開眼,朝他笑了一下:「哥哥,寶寶呢?」

  「別管寶寶。」蕭玦捧著她的臉,一下一下地親她的額頭、鼻尖、臉頰,「你沒事就好。你沒事就好。」

  他的聲音啞得厲害,姜曉語聽著聽著,覺得有水滴在她臉上。她費力地抬手摸了摸他的臉,摸到一片濕。

  「哥哥哭了?」

  「沒有。」

  「你哭了。」姜曉語的手指在他眼角蹭了蹭,「哥哥不哭,我好好的。」

  蕭玦把臉埋進她手心裡,肩膀微微發顫。他這輩子只哭過一次,在母妃走的那天。他以為自己再也不會了。可方才那幾個時辰,他覺得天要塌了。

  「我們以後不生了。」他抬起頭,盯著她的眼睛,「再也不生了。」

  姜曉語虛弱地笑了笑:「那寶寶一個人多孤單呀。」

  「我不管。」蕭玦把她連人帶被摟進懷裡,摟得很緊,「我只要你。」

  孩子被放在旁邊的搖籃里,哭了一陣,累了,也睡了。穩婆和太醫識趣地退了出去。產房裡只剩下一家三口,和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光。

  蕭玦就這麼抱著姜曉語,一直抱到她睡著。他低頭看她安靜的睡臉,又側頭看了一眼搖籃里皺巴巴的小東西。

  那孩子生得丑,紅通通的,臉皺成一團。蕭玦皺了皺眉,收回目光。

  從那天起,姜曉語的生活就全變了。

  她滿心滿眼都是那個小東西。餵奶、換尿布、哄睡,樣樣親力親為。蕭玦下朝回來,常看見她抱著孩子坐在窗邊,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歌,眼睛笑得彎彎的。

  「哥哥你看,他笑了!」

  蕭玦走過去看了一眼。那孩子不過打了個嗝,嘴角抽了一下。他沒看出哪裡好笑,可姜曉語笑得像撿了寶。

  「哥哥你抱抱他。」

  「不抱。」

  「為什麼呀?」

  「太小了,抱不好。」

  姜曉語也不勉強,自己抱著晃來晃去。蕭玦在旁邊坐了一會兒,發現自己完全插不上手。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個小東西身上,連他回來都沒怎麼抬頭。

  蕭玦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。

  那天夜裡,孩子睡了。姜曉語輕手輕腳地從搖籃邊走開,剛回到床邊,就被蕭玦一把撈了過去。

  「哥哥?」

  「你今天看了他多少回?」

  「誰?」

  「那個小的。」

  姜曉語想了想:「他是我兒子嘛。」

  蕭玦沒說話,低頭在她頸窩裡蹭了蹭。他的手臂箍得有些緊,姜曉語覺得癢,笑著推他:「哥哥,你怎麼了?」

  「沒怎麼。」

  「你吃醋了?」

  蕭玦沉默了一瞬。

  「沒有。」

  姜曉語咯咯笑起來,捧著他的臉親了一口:「哥哥好傻。他是我兒子,你是我夫君。不一樣的。」

  「哪裡不一樣?」

  「他長大了要娶媳婦的,哥哥又不會。」

  蕭玦被她這個理直氣壯的回答噎了一下。他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,忽然嘆了口氣,把她往懷裡按了按。

  「反正,晚上你得睡我這兒。」

  「我本來就睡這兒呀。」

  「我是說,等那個小的睡了,你就得回來。」蕭玦盯著她,「不許陪他睡。」

  姜曉語想了想,點頭:「行。」

  從那以後,每天晚上孩子一睡著,蕭玦就準時出現在搖籃旁邊。有時候姜曉語還在哄孩子,他就站在後面等。等她剛把孩子放下,他便彎腰把她打橫抱起來,大步走回自己的床。

  「哥哥你慢點,別吵醒他。」

  「他睡他的。」

  蕭玦把她放到床上,自己也躺下來,將她整個圈在懷裡。腳上的金鈴在夜裡輕響一聲,然後安靜下去。

  「哥哥,你今天還沒抱過寶寶呢。」

  「明天抱。」

  「你昨天也說明天。」

  「那就後天。」

  姜曉語噘著嘴,伸手掐他的腰。蕭玦任她掐著,閉著眼,手搭在她背上。過了會兒,他忽然開口。

  「那個小的,叫什麼名字?」

  「你之前說的呀,蕭安。」

  「蕭安。」蕭玦念了一遍,頓了頓,「明天我抱他一下。」

  姜曉語笑起來,鑽進他懷裡,找了個舒服的位置。窗外的月亮掛在樹梢上,照得滿室清輝。搖籃里的小傢伙睡得正沉,偶爾哼一聲,翻個身,又安靜了。

  蕭玦摟著懷裡的人,聽著她漸漸勻長的呼吸,慢慢也閉上了眼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蕭安滿月之後,蕭玦在朝堂上越發沉穩了。

  從前他鋒芒畢露,說話做事帶著一股狠勁,朝臣們怕他,卻也暗暗覺得他年輕氣盛。可如今的他不一樣了,坐在龍椅上聽政,不急不躁,偶爾點撥幾句,寥寥數語便切中要害。遇上爭論不休的事,他也不惱,端著茶慢慢喝,等群臣吵完了,再一錘定音。

  幾個老臣私下議論,說陛下成了家,到底不一樣了。從前是刀,現在是鞘里的刀。刀還是那把刀,可看著沒那麼嚇人了。

  但只有蕭玦自己知道,他走神走得越來越頻繁了。

  早朝上,戶部侍郎正在念著兩淮鹽稅的帳目,念得又長又細。蕭玦撐著下巴聽了一陣,忽然想:曉語這會兒在做什麼?她早上醒了嗎?昨兒說想吃城南那家的棗泥酥,讓御膳房去買了沒有?小安昨晚鬧了兩次,她有沒有睡好?

  「陛下?陛下?」

  戶部侍郎念完了,等著他示下。蕭玦回過神,目光掃過殿中,不緊不慢地開了口。

  「兩淮鹽稅積弊已久,光查帳不頂用。派欽差下去,把鹽運使司從上到下捋一遍。三個月內,朕要看到實情。」

  群臣應聲,無人察覺他方才走了神。

  可這樣的事情越來越多。有時是聽兵部奏報邊關軍務,他忽然想起姜曉語腳上的金鈴,今早走起路來叮叮噹噹的,不知道又跑去哪裡玩了。有時是接見外國使臣,他望著那人滔滔不絕的嘴,腦子裡卻在想姜曉語中午會吃什麼,胃口好不好。

  散朝後,他回鳳儀宮的腳步比從前更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