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曉語乖乖閉上眼睛,任他親著。他的吻從溫柔漸漸變得有些急,扣著她後腦的手也收緊了。姜曉語被親得暈乎乎的,小手揪著他的衣襟,整個人軟在他懷裡。
好一會兒,蕭玦才放開她。他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,呼吸有些重。
「你說的。」他啞聲道。
「嗯。」姜曉語睜開眼,眼睛濕漉漉的,「只給哥哥看。」
蕭玦閉了閉眼,把那股翻湧的情緒壓下去。他直起身,替她理了理被揉亂的衣襟和髮釵。
「明天想吃什麼?」他問。
「桂花糕。」
「還有呢?」
「糖葫蘆。」姜曉語掰著手指數,「還有栗子,還有上次那個軟軟糯糯的糕,還有……」
蕭玦看著她一本正經數吃的模樣,忽然笑了。他伸手把她從榻上撈起來,讓她站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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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好,都給你買。」
姜曉語歡呼一聲,撲過去抱住他的腰。蕭玦低頭看她,目光落在她發頂上,溫柔得像化開的蜜。
次日,宮中傳出旨意:皇后鳳體違和,需靜養,即日起免命婦覲見及一切外命婦朝賀之禮。欽此。
朝中上下議論了幾日,可誰也不敢真去問陛下,皇后到底「違和」在哪兒。有消息靈通的隱約知道些內情,也只敢在背後咂咂嘴,說陛下這哪是養病,分明是圈著。
姜曉語倒是渾然不覺。她只知道從那以後,再沒人盯著她看了。她每日睡到日上三竿,起來吃點東西,就在鳳儀宮裡等蕭玦回來。
有時候她坐在院子裡曬太陽,腳上的金鈴被風吹得輕響。她就晃一晃腳,聽那鈴聲,等那熟悉的腳步聲從迴廊那頭傳來。
「哥哥!」
「嗯。」
「今天沒有人看我。」
「很好。」
「我只看你。」
蕭玦走到她面前,彎腰把人抱起來。姜曉語勾著他的脖子,笑得像只偷到糖的小貓。
……
開春之後,北狄遣使來朝。
赫達帶著二十人的使團進了京城,排場比上次大了許多。領頭的是北狄二皇子拓跋宏,拓跋凌的兄長。此人滿臉橫肉,笑起來卻和氣,一進城門就夸中原富庶,說北狄願與大燕永結盟好。
隨行名單里,有一個名字被寫在末尾:雲姬。
沈雲舒坐在使團最不起眼的馬車裡,隔著車簾看這座熟悉的城。她離開不過大半年,卻像隔了一輩子。街市還是那個街市,城牆還是那道城牆。可坐在龍椅上的人,已經換了。
她攥緊了袖中的密冊。那裡面記著她這半年在北狄搜集的所有情報,布防、糧道、將領底細,事無巨細。這是她的籌碼,是她敲開宮門的鑰匙。
使團被安排在鴻臚寺歇腳。拓跋宏入宮覲見那日,沈雲舒特意換了一身淺紫羅裙,梳了京中時興的髮髻,戴了一對白玉墜子。她跟在使團後面,低眉順眼,看起來只是個不起眼的隨行女官。
可當拓跋宏在太極殿上陳述來意時,沈雲舒抬起頭,望向了龍椅上的那個人。
蕭玦穿著一身玄色龍袍,坐在高處,面容比從前更多了幾分沉肅。他一手搭在扶手上,一手拿著摺子,正聽拓跋宏說話。神情淡漠,看不出什麼情緒。
沈雲舒的心跳快了幾分。他比前世登基時更年輕,卻更穩。那雙眼睛掃過來時,像帶著無形的壓力。
拓跋宏說完了,殿中一時安靜。蕭玦把摺子放下,目光越過拓跋宏,落在後面那一排使團隨員身上。
「北狄遠道而來,朕心甚慰。」他開口,聲音不高,卻讓整個大殿都聽得清楚,「赫達將軍,上回你來,朕記得隨行還有個女謀士,叫雲姬。怎麼這次不見?」
赫達臉色微僵,忙道:「回陛下,雲姬身子不適,留在驛館歇息。」
蕭玦「哦」了一聲,沒再追問。可他那一眼,分明在沈雲舒身上停了一瞬。
散朝後,沈雲舒在鴻臚寺的院子裡站了很久。拓跋宏回來時,臉色不太好,說蕭玦這人比想像中難纏,禮數周全卻滴水不漏,半點便宜都不讓占。
「你真有把握能見到他?」拓跋宏問。
沈雲舒沒答。她心裡清楚,蕭玦已經看見她了。那句「雲姬」不是隨口問的,是在告訴她:我知道你來了。
果然,當天傍晚,一道口諭從宮裡傳出來:宣北狄使團雲姬,明日未時入宮覲見。
沈雲舒攥著那道口諭,手指微微發顫。
第二日未時,她準時入了宮門。引路的內侍把她帶到了御書房,而不是正殿。推門進去,蕭玦正坐在案後批摺子,殿裡只有他一個人。
沈雲舒站在門口,深吸了一口氣,邁步走了進去。
「臣女雲姬,參見陛下。」
蕭玦沒抬頭,手裡的硃筆還在摺子上寫著什麼。過了一會兒,他才放下筆,抬起眼看她。
那目光很平,像在看一件擺設。
「你叫雲姬?」蕭玦問。
沈雲舒站直身子,對上他的目光:「陛下明知我是誰。」
「沈雲舒。」蕭玦念出這三個字,語氣像在念一個陌生人的名字,「你膽子不小。上回你派人來殺朕的皇后,朕沒找你算帳,你倒自己送上門來了。」
沈雲舒心頭一緊,面上卻笑了:「陛下誤會了。那些事不是我做的。」
「是不是你做的,朕心裡清楚。」蕭玦靠在椅背上,淡淡道,「你今日來見朕,想說什麼?」
沈雲舒從袖中取出那本密冊,雙手捧上前:「臣女在北狄半年,搜集了些東西。北狄軍糧分布、牧場位置、各部族之間的矛盾。陛下若用得上,便當臣女的一點心意。」
內侍把密冊接過去遞給蕭玦。他翻開看了幾頁,臉上沒什麼波動,隨手合上放到一邊。
「你想要什麼?」
沈雲舒深吸一口氣,鼓起勇氣道:「臣女想回陛下身邊。」
御書房裡安靜了一瞬。
蕭玦看著她,那眼神像結了冰。他沒有發怒,也沒有嘲諷,只是平靜地開口。
「朕的皇后,只有姜曉語。」
沈雲舒臉上的笑僵住了。她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麼,可對上蕭玦的目光,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口。
「你逃婚的時候,就該想到有今日。」蕭玦說,「朕不殺你,是看在沈家從前對朕有過一點恩情。但這恩情,上次你派人行刺的時候,已經用完了。」
沈雲舒的眼眶一下子紅了。她忽然往前走了半步,聲音帶著顫:「陛下,前世你明明……」
「前世?」蕭玦打斷她,「朕不知道你說的前世是什麼。朕只知道,朕這輩子只認一個人。」
沈雲舒呆住了。
蕭玦站起來,走到她面前。他比她高了大半個頭,低頭看她時,目光冷得像看一個死人。
「你走吧。從今往後,別再踏入大燕一步。」
沈雲舒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。她咬牙忍著,轉身往外走。走到門口時,她忽然停下來,背對著他說了一句。
「蕭玦,你前世不是這樣的。」
蕭玦沒有回應。
沈雲舒走出御書房,被外面的日頭晃得睜不開眼。她站在宮道上,看著高高的紅牆,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。她花了那麼大力氣回來,換來的是這一句「朕的皇后只有姜曉語」。
她不甘心。
沈雲舒回到鴻臚寺後,把自己關在屋裡整整一日。第二天她換了身衣裳,開始在京中走動。她從前是沈家嫡女,認得不少人。加上她刻意散播,沒幾天,京中就傳開了一些話。
說皇后姜氏出身不明,本是個傻子,連字都不認得幾個。又說她替嫁入府,名不正言不順,根本不配當皇后。
流言傳得很快。茶樓酒肆里都有人在議論,說陛下對皇后好是好,可皇后那個腦子,怎麼母儀天下。
這些話傳到蕭玦耳朵里時,是第五天。
暗衛跪在御書房裡,把查到的東西一一稟報。流言的源頭是沈雲舒,她借住在城南一戶舊交家中,每日出去見人,暗中授意。已經有幾個御史動了心思,準備上摺子說皇后失德。
蕭玦聽完,坐在案後,半天沒有動。
「沈雲舒。」他念著這個名字,聲音很輕,「朕給過你機會了。」
他抬了抬手:「把她抓起來。還有那些傳話的,一個不許漏。」
暗衛領命退下。
第二日早朝,果然有兩個御史出列,措辭委婉地說皇后出身微寒、恐難當國母之責。話還沒說完,蕭玦就笑了。
那笑讓滿朝文武脊背發涼。
「朕的皇后,輪得到你們議論?」他從龍椅上站起來,一步步走下玉階,「她是什麼出身,朕比你們清楚。她配不配當皇后,朕說了算。」
他站在兩個御史面前,聲音不高,卻像刀子一樣。
「朕今日把話放在這兒。從今往後,誰敢再提皇后半句不是,斬。」
兩個御史癱跪在地上,滿頭是汗。滿朝文武噤若寒蟬,再沒人敢吭一聲。
當日午後,沈雲舒在住處被暗衛帶走。連同她接觸過的十幾個人,一併下了大獄。流言的源頭被連根拔起,三日之內,京中再無人敢議論皇后。
蕭玦下旨:沈雲舒散布妖言,蠱惑人心,念其曾為沈家女,免死,逐出大燕,永不得回。其餘從犯,一律處斬。
行刑那日,姜曉語在鳳儀宮裡睡午覺。她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,只知道哥哥今天回來得比平時晚了些。她坐在廊下等,遠遠看見蕭玦走過來,便跑過去撲進他懷裡。
「哥哥,你去哪兒了?」
「處理了些事。」蕭玦摟著她往屋裡走。
「什麼事呀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