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如其來的質問。
顏知予完全沒意料到,無措的愣在原地。
「對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。」顏知予心存愧疚,認認真真的跟他道歉,「我喜歡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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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等顏知予說完,男人的醋罈子早已摔碎了,吹了一路冷風回到家中。
「喜歡他……家都不願意回?喜歡他連樂嘉和熠安都不要了?」
「不是這樣的。」
「那是什麼樣的?」覃侑銘紅著眼眶,深邃的眼眸中泛著水光,說話聲控制不住的發顫,沒有半點商場精英的樣子,卑微的尋求著答案,「在你眼裡是不是……我跟孩子三個人都比不過他在你心裡重量?」
「怎麼會呢?」
「怎麼會?」覃侑銘重複了她說的話,咽了咽哽咽的喉嚨,倔強的抬了抬頭,不想讓眼裡的水落下來,「那為什麼這麼晚回家?我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,不可以接一個我的電話嗎?」
沒人能體會他當時的心情,驅車前往展覽館的路上時,新聞上說展覽館附近車禍,一名年輕女性當場死亡,描述樣貌時和顏知予的樣貌完全重合。
沒人能體會他當時的心情,害怕又無助,不停的給顏知予打電話,卻沒有一通電話接通。
一路狂飆到畫展門口,沒成想看到她在別人懷中。
「我知道這麼晚回家不對,但是我們離婚了,我怎麼做是我的事情,沒有跟你匯報的義務。」
覃侑銘沒說話,只是靜靜看著她。
「你這麼看著我幹什麼?難不成是覺得我做對不起你的事了?」
「是啊。」覃侑銘說,「我們離婚了,你沒有跟我匯報的義務,所以跟他在路邊相擁?」
「你看見了?」
「對,我看見了。」覃侑銘沙啞的語氣裹著一層厚厚的鼻音,眼神仿佛失去了聚焦能力,死氣沉沉的,「為什麼和他抱在一起?」
「他就那麼好嗎?」覃侑銘閉了閉眼睛,眼角還是濕潤了,她可以不要他,但樂嘉和熠安呢?「樂嘉和熠安是你辛苦生下來來的,難道就因為父親是我,你連他們都……可以放棄嗎?」
「你在說什麼?」顏知予懵圈了,腦子云里霧裡的,不明白覃侑銘說這話的意思,「樂嘉和熠安是我用命換來的寶貝,我願意放棄自己的生命,我都不會去放棄他們。」
「我知道你在家,所以才敢離開那麼久,因為我相信你會照顧好兩個孩子。」顏知予發現他眼眶紅了,伸手握住他的手,發現他的手冷冰冰的,到嘴邊的話,轉而咽了下去,沒有繼續說下去,「你……」
你讓我依賴你一點,所以我試著依賴你。
「是嗎?」
「那我呢?」
覃侑銘垂眸望著她,見她不回答,失望又自嘲的笑了,眼眶翻湧的淚水,再也忍不住從眼角滑落。
在即將落下的那一秒,習慣不在人前暴露弱點的他,熟練的轉過頭,抬手將眼淚擦掉。
這個三年前就已經有了答案。
不死心的他,還是想要確認一遍。
「你會放棄我,對嗎?」
顏知予抿著唇,心口也難受起來,尤其是看見他微紅的眼眶時,下意識想要伸手替他拭去殘存的淚痕。
粉白的指尖觸碰到他的臉頰,一滴熱淚正巧落在她指尖,下意識抬頭望向他的眼睛,是空虛的,灰暗的。
「你想要再婚的話,我沒有意見,也……不會阻攔你,但我不會讓我的兩個孩子叫別人爸爸。」
「這話什麼意思?」顏知予慌了神,「你要跟我搶孩子?你答應過我的,不會跟我搶樂嘉和熠安的。」
「我是說過,但有條件。」
「所以……你一直都在騙我?」
「在你眼裡我是不是做什麼都是假的,永遠都在我騙你?」覃侑銘重重舒了一口氣,「隨你怎麼想吧。」
「樂嘉和熠安是我的底線。」
說完,覃侑銘轉身離開。
見狀,顏知予抓住他的手,他邁步離開,她的手抓空了,「他們是我生下來的,你不能搶走他們。」
「我想搶,你攔得了嗎?」
「你是母親,但父親該做的,我全都做了,法律上我對樂嘉和熠安沒有缺失,再有一點,我的條件比你好。」
聽完這話的顏知予愣在原地,仿佛失去了魂魄,久久都沒有回神。
家裡的隔音很好,在兒童房裡的月嫂和佟媽沒聽見他們的吵鬧聲,血緣相連的兩個孩子卻忽然大哭起來。
佟媽和月嫂哄不了,抱著樂嘉和熠安出來。
「樂嘉不哭了,爸爸媽媽在外面。」
「熠安乖,不哭了。」
「不哭了,奶奶帶你們去找爸爸媽媽。」
聽到孩子的哭聲,兩人自動閉嘴,一前一後往家裡走。
覃侑銘從佟媽懷裡接過女兒和兒子,看著落空的手,顏知予茫然的無所適從。
「怎麼哭了?」
「爸爸在,我們不哭了。」
覃侑銘一邊哄,一邊抱著孩子往兒童房裡走。
看著他們走遠,顏知予想要衝上前搶回來,可他剛剛說的沒錯。
她搶不過他的。
想到這裡,顏知予哭了出來。
「嫿嫿,沒事。」佟媽以為顏知予心疼孩子,趕忙安慰道,「有他們爸爸在,樂嘉和熠安一會兒就不哭了。」
「是嗎?」
「是啊,顏小姐。」月嫂連忙說道,言語間儘是對男人的表揚,「覃先生比我們月嫂還會哄孩子,真的是難得一見的好爸爸。」
「嫿嫿,你這是怎麼了?」
「沒事。」顏知予吸了吸鼻子,「可能是今天出去吹了太久的風。」
「那趕緊回房間洗個熱水澡,可千萬別感冒了。」
顏知予顫顫巍巍的回到臥室,佟媽在身後看著,總覺得怪怪的,但又說不上來。
回到臥室,顏知予沒有去洗澡,失魂落魄的坐在沙發上。
覃侑銘抱著兩個孩子回到兒童房,也沒好到哪裡去,依舊耐心的哄著孩子,可嗓音確是沙啞的。
「樂嘉熠安,爸爸是真的太差勁了嗎?」
「永遠都比不過她喜歡的那個人。」
「你們會不會也不要爸爸?」
……
這一晚。
註定是個難眠之夜。
房間只有她一個人。
而他,從未踏入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