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釋完報告內容，趙閔行說：「這下可以相信我了吧。」
瞿寧努努嘴。
她根本就沒有打算相信邵麒。
她只是討厭兩個人都不願意跟她說真話。
「那你的意思是，有人給我姐姐注射了這個物質？」瞿寧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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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閔行揉揉她的發頂，「小腦袋瓜就是聰明，難怪父母老師都夸。」
瞿寧皺起眉，「那現在怎麼辦？姐姐已經下葬了，又沒辦法屍檢。」
「不要著急，我已經在查邵麒的行蹤，給我一點時間。」
知道藥是從邵麒那裡出來，真相基本八九不離十。
趙閔行能猜到邵麒有多想拿到這份名單，不止能拉攏上百個曾經在Eternagen失敗的高端客戶，邵麒本人的聲譽也會受損，影響他在新公司里的地位。
再者，邵麒把自己的名字摘去，這份名單有朝一日還可能扳倒他趙閔行。
一箭三雕。邵麒真是夠狠，已經貪到不惜鬧出人命。
湖邊有幾個玩球的小孩，抱著球追逐，衝過來差點撞到瞿寧，趙閔行衝上前下意識把瞿寧拉進懷裡，伸手護住她的肚子。
這兩天事情太多，瞿寧都差點忘了自己懷有身孕。
他們在湖邊的長椅坐下。
瞿寧思來想去，還是決定跟趙閔行坦白自己回去打算拿掉孩子，她感覺自己還是小孩，不可能這時候生孩子，起碼也要再等十年。
如果他不接受，就證明他昨晚真摯的一幕都是做戲。
趙閔行勉強地笑，眼神不忍，嘴裡卻還是說：「聽你的。」
「不過你想，十年以後你才33，我已經43了，」他唉聲嘆氣，「再十年你43的時候，我都53了。再老點，我可能就走不動了……」
瞿寧得意看著蕩漾的湖面，雙腳垂在椅子下晃，「你要是走不動了，我就推你去廣場，讓你坐在輪椅上看我跟別的老頭跳舞。」
話落，一陣沉默。
微風拂來，落葉盤旋觸碰湖面，隨波漂浮。
男人側頭注視女孩，率先忍不住臉上盪起笑，雙眸宛如湖面漂浮的光影，深情閃爍，唇角越翹越高。
瞿寧開始還沒反應過來，看著他古怪的笑容，認真想了想，連忙擺手，「不是不是——」
「什麼不是。」趙閔行快速打斷，「有人都已經想到嫁給了我，跟我白頭到老。嘖，真到那時候也不是不行，我願意在旁邊看你跳舞，但我有一個要求，你跟別的老頭跳舞的時候能不能不牽手。」
瞿寧：「……」
不要臉，只是一個網絡梗，誰是那個意思了。
*
趙閔行定了後天回國的行程，沒有那麼奔波，還能再玩一天。
這裡地處偏僻，最近的酒店41公里，看圖片環境還沒有老奶奶家好。
他們打算回奶奶家再住一晚。
趙閔行告訴瞿寧這裡的鄉村生活很愜意，如果她喜歡，可以挑個舒適的村子買套房子每年回來度假，或者買個農場，老了回來養牛養馬，正好把伊諾接過來。
瞿寧反駁說誰要跟你在這裡生活。
話雖這麼說，第二天瞿寧換上鵝黃色碎花連衣裙，奶奶給她頭上扎了自己手織的三角頭巾，烏黑的長髮披在身後，儼然一副田園女孩的風格。
趙閔行換上休閒的POLO衫，頭戴草編禮帽，扶著腰慢悠悠跟在瞿寧身後。
去到幾十公里外的農場，她跑得比誰都歡，餵牛餵羊餵兔子，趙閔行不停提醒她小心點。
真這麼喜歡喂，他可以給她找一份飼養員的工作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瞿寧又抱著只出生沒幾天的小羊羔興奮跑過來讓趙閔行幫她拍照，她想發給媽媽看。
看著手機屏幕里女孩被太陽曬得冒汗，自然泛紅的臉，趙閔行不禁跟著她一起微笑。
「我們是不是沒有一起拍過照？」
他說著，翻轉攝像頭，並肩跟她站到一起。
畫面里男人摟緊女孩的肩，女孩紅撲撲的臉蛋不知所措，手裡還抱著小羊羔。
按下快門的瞬間——她緊急管理表情，嬌憨微笑，眼睛彎彎的，可愛至極。
所以，他側頭看向了她。
夜晚降臨，駕車回去的路上星空璀璨。
瞿寧累了，歪頭攤在副駕里，雙眼緩慢一張一合。
趙閔行說：「睡一下，到了我叫你。」
瞿寧點頭，剛準備閉上眼，手機震動，收到徐嘉信打來的微信語音。
她沒有餘力思考，按下接聽。
「喂，怎麼了？」
「瞿寧，你發給我的那個雲端被老廟破解出來了，十幾頁的英文，好像是個名單。」
差點忘了這事，瞿寧心中一驚，直起身子：「名單？」
趙閔行眉間緊蹙，猛然扭頭。
「名單？」
瞿寧也不知道是什麼名單。
趙閔行很嚴肅地說如果她真的拿到一份名單的話一定要告訴他，這件不是小事。
事到如今，瞿寧掛了電話跟趙閔行坦白，「我那天幫姐姐的媽媽掃墓時在墓前的花里發現了一個U盤。我之所以知道姐姐跟你求救，就是從U盤裡聽到了音頻，只是裡面的連結今天我朋友才破解出來……」
不用等她說完，趙閔行已經大致明白，加快車速。
瞿寧說U盤放在行李箱裡。
行李現在還在老奶奶家。
必須馬上回去拿走U盤，連夜回市里，明天一早就回國。
邵麒為了名單不惜殺人，他擔心瞿寧的安危。
從農場回奶奶家接近兩個小時的車程，即便再快，最少也要一小時。
路上趙閔行一直在打電話發信息。
終於到達奶奶家，車子在門前停下時，房內燈火通明。
趙閔行讓瞿寧在車上等，他上樓拿行李，跟奶奶道別後馬上離開。
以前遇到再大的事，趙閔行都很冷靜，現在看他這麼著急，瞿寧心裡也很慌張，猜測事情真的很嚴重，不敢多說話，什麼都乖乖點頭。
估計這份名單就是危險的源頭，所以姐姐才會把它放在隱蔽和最信任的人手裡，希望在天堂的媽媽能替她保管，保佑她平安。
姐姐為了能活下去，真的很努力。
十分鐘後，趙閔行拎著幾個大包出來，奶奶跟在他身後送行。
或許不理解他們為什麼如此匆忙離開，奶奶表情疑惑地揮手道別。
上了車，瞿寧說奶奶真好，趙閔行說當然好，付了錢的。
他們駛離村莊沒多久，還沒踏上公路，後方車輛連續按響喇叭，刺眼的遠光燈打進他們車裡。
趙閔行通過後視鏡看不清後面的情況，剛想靠邊讓行。
電光石火間。
車尾傳來猛烈撞擊，整個車身偏離車道。
衝進一片漆黑的灌木叢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