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瞿寧，你真的決定好了？」
晚上洗完澡，張寶茹肩上掛著毛巾擦頭髮，打開房間門進來。
床上的瞿寧爬起來，點點頭。
在張寶茹家住了兩天，逃避了兩天。
深思熟慮後她下定決心明天就去醫院做手術。
這兩天她很惶恐，感覺背了一個人在身上。
她不敢自己待著，沒法在解決一切之前面對媽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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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好有張寶茹陪她。
兩人仰面躺在床上，蓋著毛毯看天花板。
張寶茹問：「做完手術後，你打算怎麼辦？」
瞿寧搖搖頭，「不知道，可能離開寧城。」
「啊？」張寶茹翻身面對瞿寧，「你真的要走？那你爸怎麼辦？」
「我爸已經醒了，我出去工作可以每個月把錢寄回來，」瞿寧思索，「我想去京北或者海市，那裡的工資高，這樣我媽就能輕鬆點。」
張寶茹跟瞿寧的父親都出了事，現在有種同病相憐的情感。
她們從沒有分隔兩地，張寶茹不舍地歪頭靠在瞿寧肩上，大聲嘆氣。
瞿寧肯定要走，身邊除了昏迷不醒的爸爸，所有人都知道她跟趙閔行有不當關係，她的臉面無法容忍她繼續留在這個地方。
臨睡覺前，瞿寧準備放下手機，屏幕頂端突然跳出媽媽發來的微信。
往時這個點媽媽應該已經睡著了。
她點開信息，是兩條語音，媽媽的聲音結結巴巴。
「寧寧，你要是……有什麼話不好意思跟媽媽說……你就，你就……」
「我也不是一定要你說，你不要覺得為難……哎，你要是不想說就算了，不管怎麼樣，媽媽都站在你這邊……」
瞿寧沒聽明白，擔心媽媽該不會知道自己懷孕了吧？
【寧：媽，什麼意思？】
【寧：我沒什麼要說的】
信息回復過去，久久沒有下文。
媽媽可能睡了，她四點就要起床。
瞿寧放下手機，翻身面對牆壁，惴惴不安地閉上眼睛。
次日早上8點，張寶茹陪同瞿寧來到市人民醫院，掛號後去抽血體檢。
兩個小時後，瞿寧攥著一疊剛列印出來的檢查報告單站在婦科走廊。
所有指標都已經合格，B超影像中小小的孕囊清晰可見。
醫生已經跟她說好了，明天上午九點進行手術，術前6-8小時禁食禁水。
走在醫院冷冰冰的走廊，瞿寧的腳有點發軟，張寶茹挽住她的手臂，攙著她慢慢邁上扶梯。
只要過了明天，埋在心裡的刺就能拔掉了。
兩人下到醫院一樓大堂。
噔噔噔——
慌張又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。
晃晃蕩盪的人影湧進醫院大門。
張寶茹還沒看清前方發生什麼事，身邊的瞿寧已經小聲驚呼，抽出手立時往後跑。
「怎麼了？」張寶茹茫然。
從門口跑進來的男人帶著風從她身邊經過，速度快得連臉都看不清。
瞬時間，醫院一樓至二樓的扶梯上演追逐戰。
身著牛仔褲的女孩在前面跑，全套運動裝的男人在後面追。
瞿寧踉踉蹌蹌撞開人群，曾經八百米體測跑得氣喘吁吁的她現在腎上腺素飆升，一個念頭支撐她拼盡全力：絕對不能讓趙閔行知道她懷孕了。
到了三樓，一張空病床從面前推過，打亂瞿寧的節奏。
「寧寧！」
男人的聲音已在耳邊，瞿寧體力不支，雙腿一軟，身後結實的雙臂已經環上她的腰腹，托住她的身體。
落進炙熱的懷中，瞿寧大口大口喘氣，抬眼就看到趙閔行的臉。
她恨死他了。
恨得昨晚夢裡都是在撕爛這張臉。
「寧寧，你為什麼要跑？」趙閔行氣都不喘，看著她皺眉，「你現在要注意身體。」
「趙閔行！」
瞿寧咬牙掙脫他的雙手，「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？你又監視我？！」
「對。」他不要臉地承認，「我不調查你怎麼知道你準備來醫院做手術。」
他的眼神顫動，「寧寧，你真的要打掉我們的孩子？」
竟然連她懷孕了都知道，瞿寧更咬牙切齒，狠狠瞪眼看他，「我們每次都戴了套，不是你的孩子。」
「是我的，」他不理會她的氣話，語氣很篤定，「因為好幾次我中途摘下來了。」
啪——
男人的話音跟巴掌聲一起落下。
「畜生！趙閔行，你是畜生！」
瞿寧紅著眼嘶吼，淚水不自覺滑落。
「是，我是畜生。」
趙閔行現在最擔心瞿寧動氣，握緊她雙臂把人帶到旁邊的位置坐下。
周圍人紛紛駐足側目。
趙閔行無視旁人目光，單膝著地跪在瞿寧面前，抬手抹掉她的眼淚，「我是豬、我是狗，豬狗不如也可以。不管怎麼樣，寧寧，我們一起有了貓，現在又有了孩子，你別做傻事，安心養胎。」
瞿寧戰慄抬眸，「我不要，我不生。」
男人聞言，目光微微冷卻，「不行。其他事情我由著你，唯獨這件事不行。」
「我不生。趙閔行，你去死、你去死。」
瞿寧的巴掌連續落在趙閔行臉上，「啪啪啪」地響。他也不躲，跪在瞿寧面前雙手搭上座椅兩側，把人圈在自己身前。
扶梯那邊的張寶茹剛跑上來找到瞿寧，見此情景頓住腳步，她身後還有趙閔行帶來的七八個保鏢，同樣停在不遠處。
瞿寧手掌扇紅了，打累了，終於無力垂下，低頭眼淚啪嗒啪嗒地掉。
她知道只要這個男人不退讓，她永遠都無法跟他抗衡。
趙閔行頰邊燒出刺目的紅，眼底沒有半分怒意，只是沉沉凝望著瞿寧。
「你不是想讓你朋友的爸爸沒事嗎？」他掏出手機，撥通電話，跟對面說：「把案件撤了，儘快讓人出來。」
「好了，寧寧，事情解決了。」
他的手撫上她的肚子。
眼神含笑越來越柔軟，唇角止不住地上揚。
簡單一通電話就解決讓她們夜不能寐的困境，瞿寧並沒有感覺欣喜，只覺得可怕。
她看了眼遠處呆愣的張寶茹，又看向他：「你想怎麼樣？」
「帶你回家。」趙閔行拉起瞿寧的手，「只要乖乖待在我身邊，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。你爸爸的事我讓律師來解決，還有媽媽，我會去跟她好好說，讓她接受我們在一起的事情。你什麼都不用做，安心待在家裡就好。」
瞿寧想抽出手，被男人牢牢禁錮的手掌根本無法掙脫。
「我恨你，趙閔行。」
「沒關係，我愛你就行。」
恨比愛長久，如果能在她的心裡留下一席之地，恨又如何。
得不到愛，得到恨也好。
恨，也需要動感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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