瞿寧被帶回半山別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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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其說是帶,不如說是趙閔行鉗著她的雙臂把她架上車后座。
張寶茹站在馬路邊,已經掏出手機,猶豫著該報警還是該打電話給瞿寧的媽媽,再次被及時趕到的宋時安摁住。
張寶茹驚呼:「又是你!」
宋時安微笑:「又是我。」
半個小時後。
車子進入半山別墅的鐵藝大門、穿過偌大前景花園、繞過噴泉,停在別墅正門。
車門打開,歐姨從別墅正門的台階上跑下來。
瞿寧坐在車上一動不動,旁邊的趙閔行側眸,摸了摸她的手,說:「想要我抱你下去?」
當然不要。
趙閔行下車,站在車門邊,瞿寧起身無視他伸出的手,用力跳下車。
落地沒控制好力道,「咚」地一下震得她腳板痛。
趙閔行看著,眉心馬上皺了起來。
歐姨上前扶住瞿寧,「慢點,慢點,別摔倒了。」
進了屋,趙閔行讓歐姨送瞿寧上樓,他從她的包里拿走所有檢驗報告,然後將包交給歐姨一起拿上去。
折騰了一早上,趙閔行對瞿寧說:「你先上去好好休息,我叫廚房中午燉湯給你。無聊了就玩手機,想吃什麼都可以跟歐姨說。」
瞿寧拉著臉沉默。
趙閔行挑挑眉:「嗯?」
「為什麼不送我回家?」瞿寧說,「你是要把我關在這裡嗎?」
「不是叫『關』在這裡,是住在這裡。寧寧,我家就是你家,我們以後都應該住在一起,而且——」男人話語頓了頓,「我很擔心你的身體,在這裡有人時時刻刻照顧你,也不用讓你媽媽那麼操勞。」
「是時時刻刻照顧我,還是時時刻刻監視我?」
「乖,聽我的話。」趙閔行給歐姨使了個眼色,「把人送上去。」
歐姨扶著瞿寧的手臂,小聲勸說:「瞿小姐,我們上樓休息一會兒吧。」
瞿寧對趙閔行的厭惡不想牽扯其他人,看著歐姨的為難的模樣,她不得不妥協,讓步走進電梯。
趙閔行拿著瞿寧的檢驗報告走進書房,坐在書桌前仔細翻看。
竟然已經懷了一個月,回想上次在海島的時候他還讓她下水,現在頭皮發麻一陣後怕。
做出背著瞿寧把套摘掉這種事。
他承認他不是人。
可他太想瞿寧待在他身邊。
他們就該成為一家人,永遠在一起。
想到瞿寧要懷胎十月,他就感覺時間緊迫。
他們的婚禮應該在哪裡舉行?
按照傳統風俗,是不是國內也要辦一場?
連婚紗和西服都沒有定製,十個月不知道來不來得及。
萬一瞿寧孕反嚴重,這時候舉辦婚禮她的身體不一定吃得消。
想著想著,趙閔行把歐姨叫來書房。
歐姨匯報瞿寧回到房間什麼話都不說就躺在床上刷手機,她調好房間的溫度和濕氣後沒有過多打擾就退了出來。
趙閔行滿意點頭:「這段時間你照顧著點她,別讓她蹦蹦跳跳的,飲食這方面也注意點,我擔心她胃口不好,叫廚房多備些不同的樣式。」
歐姨聽著,好奇瞿寧身體怎麼了,趙閔行下一秒把答案說了出來。
「她懷孕了。我不在的時候不要讓她走出大門。」
歐姨眼神一抖,怎麼都沒到瞿寧懷孕了,連連說好。
「明天我讓營養師過來制定新的食譜,你去跟廚房說一聲,以後準備的餐食更嚴格些。」
吩咐完這些,趙閔行思考還缺些什麼,瞿寧現在是兩個人,營養肯定要跟上,可他又擔心瞿寧不願吃或吃不下,一切還得等明天營養師過來溝通後再下定論。
眼下重點是他不在的時候,瞿寧不能亂跑。
當他得知瞿寧在醫院掛號是準備打掉他們的孩子那刻很難過。
這是他第一次沒有辦法理解瞿寧,想對她生氣,終是又忍了下來。
她一見他就跑,證明她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不對,心裡有愧。
懂得知錯就改還是好孩子,只要她乖,他就願意原諒她。
歐姨退出書房後,趙閔行雙手插兜站在窗前,眺望遠處的草坪,眼裡仿佛看到瞿寧穿上雪白婚紗,手拿鮮花走向自己的模樣。
肯定很美。
男人眼波逐漸蕩漾,嘴角越翹越高。
「趙閔行是豬。」
「趙閔行是豬。」
倏然,屋內響起尖銳的聲音,打斷趙閔行美好的幻想。
他皺眉回眸,站架上的鸚鵡閉著嘴,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扭動脖子。
趙閔行:「……」
記得沒有教過它說這種話,也不知道在哪裡亂學。
看來以前不跟它說話是對的。
男人走出書房,用力關上房門。
中午廚房做好了飯菜,趙閔行手拿平板,坐在飯桌前。
他日理萬機,難得白天在家用餐。
歐姨從樓梯上走下來,對上趙閔行投過來的眼神,膽怯地搖了搖頭。
意思很明確,瞿寧不願意下來吃飯。
趙閔行瞭然,拿起桌上盛好的雞湯,邁步走進電梯。
房間裡。
瞿寧躺在床上聽到兩聲輕輕的敲門聲,以為又是歐姨,扯過被子蓋住腦袋,大聲喊:「我不下去。」
「喵嗷~喵嗷~」
門外不是歐姨的聲音。
取而代之是兩聲微弱的貓叫。
瞿寧在床上坐起來。
高聳的房門打開一條縫,瞿有財小小的身影從最底下晃晃悠悠邁著四條腿踩著地毯走進來,沒有走兩步,它就一屁股坐下,翹起腳開始舔爪子。
瞿寧「嘬嘬」兩聲,瞿有財聽到了看過來,放下爪子在厚實的地毯上踩奶。
男人抓準時機推開門。
「我說怎麼找不到有財,原來跑來這裡了。」
他邊說,邊走進來。
見著他,瞿寧收起表情,側身背對躺下。
趙閔行經過瞿有財身邊時,彎腰用手指勾起小貓的下巴,說:「餓了嗎?要不要吃東西?」
瞿有財不理他,他也沒停下,繼續走到床邊坐下,把湯盅放在床頭柜上。
人參雞湯香味四溢,冒著裊裊白煙。
「生氣也不能不吃東西呀,」男人的手落在女孩躬起的背脊上,順著凸出的脊梁骨一點點向下撫摸,「懲罰你自己做什麼,要罰也是罰我,吃飽了才有力氣打我不是。」
瞿寧被他摸得發顫,翻身坐起來,「放我回家。」
「這裡就是你的家。」
「我媽還在家裡等我。」
趙閔行端起湯盅,右手拿勺攪拌,舀起一勺輕輕吹涼。
「昨晚我去過你家了,」他說,「也見了你媽媽。」
難怪昨晚媽媽突然發信息過來,瞿寧心驚,「你跟她說了什麼?」
「沒說什麼,只是表示我會照顧你們一輩子,」他把湯勺送過到她唇前,「來,把湯喝了。」
瞿寧甩手推開湯勺,「你究竟怎麼樣才會放過我,放過我們家。」
勺子裡的湯灑了出去,差點濺到地上的瞿有財,趙閔行斂眸看著手上的空勺,深呼吸沉下一口氣。
「你朋友爸爸的事情解決了,輪到你爸爸的案件了。他醒了警察肯定會第一時間去找他錄口供,我會安排律師在旁邊陪同。賠償款我也準備好了,但我們爭取做無罪辯護,現在重點就看你爸爸這份口供。」
瞿寧一時間沒理解他怎麼突然說這個。
他繼續:「聽明白了嗎,不是我放過你們家,是你們家需要我,你也需要我。我是你肚子裡孩子的爸爸,你未來的老公。我還是那句話,我能幫你解決所有事情,而你只需要做一件事——聽我的話。」
他放下湯盅站起來,神情冷峻帶著強大氣場俯身下壓,用手指勾起瞿寧的下巴。
「我會叫歐姨再送一份湯上來,晚上我回來希望看到你乖乖吃飯,喝了湯,好麼?」
瞿寧沒有作聲,看著男人高大寬厚的背影走出房間,重重關上房門。
心裡那根無形的鎖鏈仿佛被牽動,哐啷哐啷的聲音震耳欲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