瞿寧不吵著回來，趙閔行也要回來。
又重新投入工作，他已經開始期待下一次帶瞿寧去哪。
瞿寧拒絕，不過鬆口表示她只有周末和節假日能休息，下次絕對不能請假了。
趙閔行笑著答應，把瞿寧送回家，再次提醒：「這兩天就搬家，你們什麼都不用做，我讓小宋來安排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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搬家這天瞿寧並沒有找宋時安。
她還是不想讓媽媽知道她跟趙閔行有聯繫。
搬家公司也不貴，她手頭又有了些錢，這回讓人上樓搬東西，她跟媽媽在旁邊指揮就行。
啟晟的項目如火如荼進行，原先醫美院線產品被兩巨頭壟斷的市場硬是讓「啟晟生物」插一腳進去，形成三足鼎立的現象。
數據越好看，徐嘉信越得意，比甲方還興奮。
接下來該啟動明星效應，找合適的代言人。
第二階段的方案還沒有落地，用男明星還是女明星有待考量。
期間，瞿寧跟媽媽去醫院看過爸爸幾次。
終於能近距離靠近爸爸了。
他安靜地躺在床上，胸口輕微起伏，呼吸平穩。
旁邊的心電探測儀上下波動，呼吸面罩上的霧起了又散，散了又起。
這些順其自然的頻率，都是讓人安心的景象。
媽媽坐在病床邊握住爸爸的手，免不了要掉眼淚。
這雙有血有肉，有溫度的手，她們多擔心再也握不到。
往日的艱辛猶如細沙，心中那陣幸福的微風將它們輕輕吹走，不復存在。
所有的付出和努力都有回報。
瞿寧抱著媽媽，長舒了口氣。
趙閔行又去忙了，起飛前跟瞿寧說了一聲。
前兩天他發信息來，說回來想馬上見到她。
如果可以，就安排司機接她去半山別墅。
寶茹爸爸的事情有下文了，不出意外的話，明天就能出來。
瞿寧同意了。
她很難說清楚為什麼同意，或許擔心出意外，或許想去把自己小時候的照片拿回來，或許想去看看那隻「不知道」還會說什麼。
誰知道呢，她自己都不知道。
這天，瞿寧到別墅的時候趙閔行還沒有回來。
歐姨說她接到宋時安的通知，趙先生晚上七點左右才到家。
不過已經吩咐好要給瞿寧準備晚餐。
瞿寧已經習以為常，跟歐姨道謝後跑上樓直奔書房。
來了這麼多次，她對這裡都還不算得熟悉，只在主臥、書房、客廳餐廳有過停留。
歐姨說樓上還有簡易健身房、多功能影廳等等，不過趙閔行回來也多是待在主臥和書房。
書房裡，藍色的鸚鵡在站架上，看到瞿寧推開門進來，炯炯有神的雙眼打過去，撲扇兩下翅膀。
「緣分、緣分。」
「緣分、緣分。」
它又開始了。
笨鳥真就只會這個詞。
瞿寧走過去，面對它：「你是只笨鳥，全天下最笨的鳥，虧你賣這麼貴。」
說完，她轉身想走，腦子忽然靈光一閃，又轉回來。
「我教你一句話，跟我學。」
「趙閔行是豬。」
鸚鵡左右扭扭脖子，沒出聲。
瞿寧重複：「趙閔行是豬。」
仍舊沒回應。
她不信邪，挺起胸膛雙手叉腰，勢必要把這隻笨鳥教會。
許久，瞿寧覺得自己好像被耍了，對著一隻鳥自言自語十幾二十分鐘，都不知道誰才是豬。
她放棄，走到書桌前。
上次想偷走的照片又被趙閔行拿回來，重新裝在相框裡，擺在顯示器旁。
朝向正對著座位，瞿寧在他的位置坐下，發現不管何時抬起眼，總能看到照片裡的自己對著這邊笑。
傻傻的，兩隻手在臉側笨拙比耶。
瞿寧拿起照片仔細看，九歲的自己究竟跟趙閔行說過什麼，能讓他記得這麼久。
如果不是因為姐姐，他們這輩子還有機會相遇嗎？
想到姐姐，瞿寧的心微微震顫，放下照片，在位置上左右旋轉，看看這看看那。
桌上還擺了趙閔行戴過的眼鏡，她拿起來試了試，好像還真是金絲老花鏡。
老男人。
風乾臘肉老男人。
瞿寧忍不住笑，隨意翻動桌下的抽屜，亂七八糟的文件和信件堆在裡面。
霎時間，她的笑容慢慢落下，表情一點點僵硬。
抽屜里的文件夾忽然滑出一張姐姐的照片。
視角很遠，瞿歡站在超市的收銀台里付錢，長長的黑直發，素顏也不失艷麗的臉在照片裡清晰可見。
瞿寧心跳加速，摘掉臉上的眼鏡，將文件夾拿出來。
她的手莫名顫抖，文件夾里的照片隨即散落一地。
無數個瞿歡，在樹下等車、在咖啡廳里、在人群之中、在醫院的走廊……在國外生活的點點滴滴，統統被偷拍進一張張照片裡。
與照片夾在文件中的，還有三張全英文的資料。
瞿寧用手機拍照翻譯。
三張資料顯示：
頌帕卡、查拉貢、利坤。
全部來自富島。身高185以上，受過專業訓練，熟練使用槍枝彈藥，保證手段乾淨不留痕跡，每個人完成任務的酬勞是50萬美金，隨時可以行動。
可以任務結束後再轉帳。
擔保人落款是：席瑾洲。
瞿寧的心臟跳得抽搐，冷汗從後頸滑至背脊，渾身每個細胞都在顫抖。
她不確定翻譯是不是百分百準確，但背後肯定是她想的那個意思。
這時，手機在口袋裡震動。
嚇得她把手裡的資料丟出去。
是媽媽來電。
「寧寧，你什麼時候回來？你爸他醒了。」
「爸爸醒了？」
與此同時。
書房的門被緩緩推開。
「寧寧，我聽歐姨說你在樓上——」聲音猛然停頓，下一秒，語調變得緊繃，「你怎麼了？」
瞿寧掛掉電話，屏住呼吸，強壓猛烈的心跳，僵直轉身。
照片和資料鋪在眼底，掩蓋不住。
這個曾經跟自己溫存的男人讓她感覺好可怕。
瞿寧眼眶發紅後退一步，聲音顫抖：
「趙閔行，你是不是要殺了我姐姐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