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見到瞿歡，是在五年前。
德國舉辦生物科技峰會，Eternagen作為龍頭企業，應邀參加。
彼時28歲的趙閔行意氣風發，從加長林肯車上下來，長腿落地，一身量身定製的深灰色西裝，身形挺拔，抬眸的瞬間，渾身自帶一股孤傲氣場。
略顯青澀的宋時安剛跟在他身邊一年時間，還沒練就那副機械又禮貌的笑容。
峰會結束還有內部邀請的晚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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受邀貴賓多數會帶上女伴參加，趙閔行身邊跟著的依舊是宋時安。
宋時安是留學生，擁有沃頓商學院MBA學位，腦子靈活轉得快。趙閔行對同胞有種莫名的親切感，也很樂意給年輕人機會學習和鍛鍊。
這樣的場所免不了社交，是搭建人脈的良好時機。
趙閔行手中的酒杯都碰不過來，面前又湧上來個德國男人，身邊女伴緊緊挽著他的手臂。
女伴是副亞洲面孔，趙閔行不免多留意了一眼。
女人的臉十分張揚，妝容精緻烈焰紅唇、眼尾上翹，一顰一笑媚眼如絲；直挺的鼻樑尖銳又鋒利。
對上趙閔行的眼神，女人的手悄然從男人臂上鬆開。
趙閔行認出這個男人，是Eternagen總部的研發人員，盧卡斯。
每個Eternagen的工作人員必須有詳細檔案入庫，趙閔行檢閱過這個男人的資料。
簡單招呼幾句，女人瞅準時機朝趙閔行伸出右手。
用英文說：「你好，我叫瞿歡。」
當下趙閔行沒有在意，這種朝他暗暗拋來魚鉤子的眼神並不少見，出於禮貌，他輕輕握上瞿歡的手。
再見瞿歡是半年後。
Eternagen內部宴會，瞿歡仍舊挽著盧卡斯的手臂，趙閔行遠遠側眸，兩人眼神接觸的瞬間，她還是那樣悄悄抽出自己的手。
一年後，盧卡斯從Eternagen離職。
某天夜裡，趙閔行睡前接到一通陌生來電。
對面的語調輕快，聲音緩慢又蠱惑。
「晚上好趙先生，我是瞿歡。」
故事始末就是這樣。
「你相信我嗎？寧寧。」
趙閔行說完話，一直盯著低頭的瞿寧。他很想知道她在想什麼，會不會因為這件事，對他好不容易產生的愛意大打折扣。
瞿寧大腦很混亂，死人說不了話，所有證詞都是從趙閔行嘴裡出來。
要怎麼相信姐姐三番兩次對他投懷送抱，他卻柳下惠附身，萬般撩撥不為所動。
她現在消化不了這些信息，家裡的事情還是習慣跟父母討論。
甲板上又曬又熱，瞿寧站起來想回船艙里，趙閔行起身拉住她的手。
「不相信我？」
「不是，」她猶豫，想起紙條的內容，「但姐姐為什麼說她遇到了麻煩？」
從她嘴裡得到否認的答案，趙閔行懸浮的心才穩穩放下。
「我幫你查查她發生了什麼事，好不好？」
趙閔行嘗試把瞿寧攬進懷裡，瞿寧沒有抗拒，靠在他胸膛點了點頭，雙手慢慢扶上男人的腰。
下午陽光收斂一些，瞿寧沒帶泳衣，趙閔行讓她直接穿上救生衣下海里泡泡水。
這裡海水清澈見底，偶爾能看到游過的魚群。
趙閔行跳進水裡，在下面雙手接住戰戰兢兢爬下遊艇的瞿寧。
在水裡，他托住她的腰，教她怎麼踢水，怎麼換氣。
瞿寧在指令下嘴巴嘟起來，吸氣、呼氣，吸氣、呼氣，兩側臉頰宛如氣球越來越鼓，趙閔行浮在她身邊，忍不住輕輕一口啃上去。
「你又咬我。」瞿寧一口氣吐出來，捂著臉。
「不咬了，不咬了。」男人眼裡的愛意如海水般蕩漾，他把肩頭紋身送上前，「換你咬我，我給你咬。」
瞿寧一巴掌拍在上面，「這麼硬，我才不咬。」
上次咬完牙齒酸了兩天。
趙閔行捕捉關鍵詞，得意頷首，皺了皺鼻根，「你也知道我硬。」
冰涼的海水沒能澆滅燒上來的體溫，瞿寧勾著趙閔行的脖子把臉埋進去。
小妞現在害羞也不想著逃了，下意識就鑽懷裡躲起來，可愛得要人命。
男人心裡灌了蜜一樣，嘴角怎麼都落不下來，雙手抱得越來越緊。
回到別墅，瞿寧首先跑上閣樓看瞿有財。
碗裡用羊奶粉泡的貓糧吃得乾乾淨淨，有財沒有睡在紙箱裡，瞿寧喊了兩聲「有財」，它才從某個角落鑽出來。
瞿寧抱著貓下樓，幾個上島的廚師已經開始在廚房忙活。
房子裡轉了一圈，最後在前院找到趙閔行站在石塑前打電話的身影。
瞿寧往前兩步，聽到他快速英文輸出，想來是公事，停下腳步退回屋子裡，不去打擾他。
他上島的時候刻意把電腦收起來，隔絕一切事物，到頭來還是被電話追殺過來。
廚師做好了飯，瞿寧獨自坐在飯桌前，中途他回來了一次，剛要坐下，手機又響起，他摸摸瞿寧的臉，留下一句「你先吃」，又走了出去。
廚師的手藝非常有當地風味，甜辣為主，熬的湯有點像冬陰功，瞿寧很喜歡。
趙閔行的食物依舊是水煮肉，放了當地特殊香料，飄出的肉香中摻雜點椰子味道。
晚飯過後，瞿寧抱著有財窩在沙發里，趙閔行終於空閒下來，坐在另一側。瞿寧雙腿搭在他腿上，電視播放當地節目。
沒能平靜幾分鐘，他的手機又響，這回他沒有出去，接了以後聊幾句便掛。
「你好忙呀。」瞿寧噘嘴，腳踩在男人腹部動了動。
聽出不滿的意味，趙閔行抓住那隻調皮的腳踝，指頭在腳心撥號一樣亂點，瞿寧癢得發抖，掙扎把有財放到地上。
趙閔行撥完號躬下身，耳朵貼上瞿寧腳板，擰眉嚴肅低吼：「你們別再打電話過來，我的寧寧生氣了。」
瞿寧被他幼稚的舉動逗得發笑，一腳踹向他的臉。
言歸正傳問他：「你什麼時候才幫我解決我朋友爸爸的事？」
她陪他在這裡胡鬧幾天，為的就是寶茹的事。
趙閔行又圈緊腳踝拉回耳邊，佯裝打電話：「喂，我是趙閔行。聽好了，馬上把我女人的朋友的爸爸放了，不然我推平整個寧城。」
他看向瞿寧，「夠霸道嗎？」
「……」瞿寧把腳抽出來，「無聊。」
趙閔行再三承諾回去就處理寶茹爸爸的事情，瞿寧才罷休，重新把腿搭在他身上。
有個問題瞿寧想問很久，今時今日才問出口。
她很好奇他為什麼這麼有錢。
趙閔行思緒游離，神情忽而黯然，望著前方語調沉沉：「是用幾代人的命換來的成果，不是什麼值得開心的事跡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