私人會所高層設有房間。
瞿寧在浴室里剛洗完澡,換好浴袍站盥洗台前,用毛巾擦拭被水打濕的頭髮。
看著鏡子裡的自己,感覺好陌生。
陌生得自己難以接受。
她彎腰,摘下隱形眼鏡。
這下看不清了,就跟第一次那樣,什麼都看不清,混混沌沌就過去了。
天天看小說->𝘵𝘵𝘬𝘢𝘩.𝘵𝘸
瞿寧這麼安慰自己,把手裡的毛巾砸向鏡子,邁開腳步走出浴室。
男人坐在床尾的沙發上等了很久,洗了快半個小時,皮都能褪下一層,人都還沒出來。
浴室門打開,裡面暖黃色的燈光落在地面,少女纖細的雙腿踩著一次性拖鞋踏著光走出來。
趙閔行恢復微醺的神情,拍拍自己的大腿。
「過來坐。」
說得輕鬆自然,好像他的腿就是一把椅子。
之前也不是沒坐過,但要自己主動坐上去,瞿寧表現得非常僵硬。
他的大腿很結實,整個人沉沉落下沒有一點晃動。
男人昂起下巴,把衣領送到瞿寧面前。
「都是我幫你脫,你幫我脫一次。」
他還穿著襯衫,領口只解開了兩顆扣子。
瞿寧眨眨眼,低低地:「哦。」
她眯起眼眸,屏住呼吸湊近,尖俏的指尖捏住小小紐扣。
她沒有這樣幫人解過扣子,眼睛又看不清,手指笨拙得不知道怎麼解開。男人的胸膛在眼前起伏,她越來越急促的呼吸吹動他的衣領。
趙閔行的鎖骨處癢得冒起雞皮疙瘩。
他吞咽唾沫,咬牙忍耐,垂眸看瞿寧每解開一顆紐扣,頭就貼著他的身軀往下移動。
一直向下、一直向下。
直到最後一顆,臉都快埋下去。
「寧寧。」
他柔軟呢喃她的名字,手不自覺按住她的發頂。
「啊——」
這麼一按,瞿寧驚呼掙扎著起來,氣呼呼瞪他。
雖然在她眼裡什麼都看不清,但她剛才明顯感覺到了不對勁。
他不對勁。
它也不對勁。
趙閔行挑眉一笑,雙腿用力向上蹬,換了個姿勢把瞿寧側抱在懷裡,一手圈住她的腰,一手按住她的頭。
「我改變主意了,今晚不想做了。」
趙閔行忽然很想聊聊天,他太久沒有見她,沒有聽她的聲音。
比起激烈卻空洞的行為,他更想要真切的接觸。
接吻、擁抱,親密地相處,擁抱著睡覺;分享彼此的生活,喜怒哀樂貫通在一起,因你的快樂而快樂,因你的悲傷而悲傷。
發自內心的相愛。
身體需要高.潮,但靈魂,需要的是一段親密關係。
瞿寧雙腳併攏踮不到地,掙扎不開,擔心道:「你反悔了?」
「不反悔。」趙閔行撫摸她的腦袋安撫,問道,「是不是搬家了?搬去哪了?」
瞿寧臉側貼緊他的左胸口,聽著他規律平緩的心跳,不回答。
他時時刻刻關注她,知道她最近遇到很多事,挑最棘手的問:「爸爸案件有進展了嗎?」
瞿寧掀起眼皮向上看著男人垂下的目光,思索許久。
這件事一直苦於沒人能幫她分擔。
「警察叫我去做筆錄了,一直問我爸爸會不會之前跟死者有矛盾,質疑他的專業水平。但我爸爸做了很久的電工,怎麼會犯低級的錯誤。」想起那天,她很委屈,「警察說可以安排我和礦區負責人坐下來協商賠償的問題。」
趙閔行:「你同意了?」
瞿寧搖頭。
「聰明。」趙閔行雙手顛了顛,把人往上提,下巴抵在瞿寧發頂,「沒有律師在場不要去談賠償的事。」
「……我沒有律師。」瞿寧小聲說。
何止沒有律師,賠的錢也沒有。
「我有。」他說,「就是你有。」
她不說話了,心臟跟著他的心跳同頻震動。
他捏住她的下巴挑起她的臉,注視那雙渙散得很懵懂的大眼睛。
她應該已經意識到,離開他,她的生活不會更好。
「寧寧,我真不是你想像中這麼膚淺的人。我說過在我這裡你可以索要任何東西,只要我能給,就不會比別人差。」
還有一件事也是瞿寧今晚的目的,她問:「你是不是要結束啟晟跟我們的合作?」
趙閔行笑,「誰說的,你把方案做好了,我為什麼要結束?」
瞿寧啞然。魏仲謙說的,他話里話外的意思分明就是啟晟的項目做不好,他們整個項目組都有全鋪蓋走人的可能。
他的手放在她腿上,拉過她的手指捏在掌中把玩,指尖穿過指間,兩人發燙的體溫逐漸融合,交疊一起,慢慢十指緊扣。
他直起身體靠近她,鼻尖輕點鼻尖,呼吸曖昧交融。
他的眼睫顫動,清晰看到她瞳孔中的自己。
這麼近的距離,總能看清眼前的男人是誰。
她的困境中、生活中、身體裡,都應該是他,且只有他——趙閔行。
他捧起她的臉,在唇上親了一下,淺嘗輒止地分開。
瞿寧雙唇剛微微張開,趙閔行已經後撤笑著望她。
「小宋有沒有跟你說我明天下午的飛機?」
瞿寧點頭。
「等我回來,就幫你把所有事情處理乾淨好嗎?」
瞿寧怔愣,再次感覺自己的苦苦掙扎如水中撈月,又是一場空。
月亮早就掌握在有實力的人手裡。
「我媽身體不好,」瞿寧說,「你別再讓她生氣……別讓她知道……」
她不想明說自己現在幹的事。
趙閔行替瞿寧拉緊浴袍的領口。
「我什麼都不做,她也要生氣?」
他勾唇,攬緊她的腰身,臉埋進她頸窩吮吸。
女孩都沒有察覺自己雙臂早就緊緊勾住男人的脖子。
房間內響起男人刻意壓低的嗓音:
「有人膽子真大,現在都直接真空了。」
回到家的時間不算晚。
真的什麼都沒做。
瞿寧都難以置信,今晚洗了個澡就結束了。
因為磨不過趙閔行,她還是讓他送回了現在的家,宋時安開車。
瞿寧下車往樓上跑了兩步,忽然停下回頭,趙閔行還在樓下,站在車旁,微笑頷首,右手從兜里拿出來朝她揮了揮。
心中有說不出的怪異,她也揮揮手,繼續上樓。
確認看不見人,趙閔行才上車。
前面的宋時安問:「審查手續要暫停嗎?」
趙閔行疲憊閉上眼,「不用,等我回來再說。」
不把瞿歡的事情處理好。
瞿家的每個人都充滿變數。
他要瞿寧切切實實留在他身邊,不管使什麼下三濫的手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