瞿寧有種奇怪的感覺，好像只要靠近趙閔行，她的生活就會變得很順。
昨天睡醒就看到他發來的兩筆轉帳。
附加一句話：
【趙：沒錢了告訴我】
本書首發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，𝖙𝖙𝖐𝖆𝖍.𝖙𝖜隨時享 ,提供給你無錯章節，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
瞿寧沒收。
他們前一晚什麼都沒做，她不知道以什麼心態收下這筆錢。
當天下午爸爸要手術，瞿寧跟媽媽都請了假守在手術室外。
媽媽的腰和腿好了很多，但臉色依舊憂愁，在收費窗口繳完費轉過身時，瞿寧從她臉上看出家裡的積蓄不多了。
手機發燙，是那兩筆轉帳在撓她的手。
手術很順利，雖然爸爸還是全身纏滿紗布，但醫生說他的情況逐漸平穩，再觀察兩天應該能從ICU轉出去。
第二天，徐嘉信也來說他跟啟晟的項目經理、市場經理、這經理那經理開了個線上會議，下一階段的推廣策劃就按瞿寧的方案走。
徐嘉信坐在原先林筱霜的位置上，拿起瞿寧桌上的解壓玩具拋著玩。
「我感覺他們的意思是先做著，有什麼問題及時溝通，」他說，「反正啟晟背靠大山，有錢。」
瞿寧扁扁嘴，「方案他們也沒要求改嗎？」
「這倒沒有，態度好得很。」徐嘉信雙手張開枕在腦後，好奇問：「你為什麼想把營銷放到男人身上？」
瞿寧面對電腦，思考，「因為我想區別於市場上其他品牌，擴大消費群體。」
「男人哪有這麼多小心思。說實話，我也不是打擊你，我就以自己來說，我根本不會去在乎外貌，或抗衰這種東西。你要知道，男人寧願暴曬也不願意打傘。」
徐嘉信是男人，他的思維有他的道理。
瞿寧想了想：「可是我做過市場調研，還是有很多男人對自己的年齡或外貌非常焦慮。」
如果可以，她想把趙閔行這個活生生的例子放進方案里。
「你幾歲了？」瞿寧問。
「28。」徐嘉信頓頓，「今年過完生日29，怎麼了？」
嗯，可能還沒到年齡焦慮的時候。
瞿寧用手指撓撓頭髮，嘟嘴眨眨眼，一臉純真無害看著他，「如果我說我覺得你有點矮，你會生氣嗎？」
徐嘉信驚奇張大嘴巴，好半天說不出話，「我，我矮？我淨身高175，穿上鞋大概178，如果加增高鞋墊也能到183。應該、應該不矮了吧……」
他自己的語氣都越來越沒自信。
看吧，這就是市場。
不把信息放出去，他們怎麼會知道自己的問題。其實還是社會太寬容，他們從來不會因為容貌體重收到同學老師、親戚朋友，同事的打壓。
所以憑什麼只逮著一個性別營銷。
瞿寧笑笑，聳聳肩轉回去面對電腦，看著屏幕上的方案，心底又多了點信心。
徐嘉信悻悻起身離開座位，沒走兩步又折返回來，掰著瞿寧的椅背把她轉過來，一臉認真：「你真覺得我矮？」
*
趙閔行的錢24小時後退了回去。
晚上十點他才發信息過來。
【趙：怎麼不收？】
【寧：我有錢，我發工資了】
媽媽洗好澡從廁所里出來，瞿寧抬起頭，視線從手機上移開。
她起身過去給扶媽媽坐下，拿起桌上的藥酒給媽媽後腰擦藥。
樓下宵夜攤依舊嘈雜。
瞿寧問媽媽：「媽，我們要不要換個地方住？」
媽媽每天九點才下班回來，樓下宵夜攤天天晚上都有醉漢，她真的受不了了。
「這裡的房租便宜，我們現在的情況哪有錢換地方，」媽媽說，「也不知道你爸的情況怎麼，如果出了ICU每天還用不用花這麼多錢。」
「媽……」
瞿寧想跟媽媽說寶茹家的事，想到媽媽煩惱的事情已經夠多，話到嘴邊又收回去。
她不想繼續住在這裡；不想讓媽媽凌晨四點去早餐店上班；更不想下次交醫藥費前媽媽一個個親戚打電話借錢。
瞿寧內心很掙扎，這時候手機亮了，收到兩條信息。
【趙：那乖乖等我回來】
【趙：明天我叫潘玲找你】
看完信息，瞿寧心虛地偷瞄媽媽。
媽媽後腰上剛擦了藥，正背對著她動作緩慢地在沙發側躺下來。
瞿寧悄摸回覆：
【寧：我朋友爸爸還沒出來，你答應過我的】
【趙：我知道，等我回來再說】
瞿寧放下手機。每當她快要脫離趙閔行的時候，總是冥冥之中有個推手把她往他身邊推。
她心中愧疚，伸手替媽媽按摩肩膀。
等寶茹的事情解決了，她有種想離開這裡的衝動。
次日下午，潘玲真的打電話給瞿寧。
兩人約了下班後在公司樓下見面。
下班後，坐上潘玲的車，瞿寧疑惑。
潘玲說：「趙總叫我找個環境好，交通便利的房子，正好我家附近的小區有，所以帶你去看看合不合適。」
昨天正考慮換房子的問題，趙閔行跟會讀心似的。
潘玲找的房子在老小區，很安靜。
樓層不高，11樓。這回有電梯。
潘玲說戶型圖和周邊設施發過給趙閔行看，他滿意了，才叫瞿寧過來參觀。
瞿寧問：「房租多少？」
潘玲會心一笑：「這不是你用擔心的問題，你覺得趙總會讓你出錢嗎。」
是啊，跟趙閔行在一起好像從來不用考慮錢的問題。
瞿寧在屋內走了一圈，跟她們家的老房子差不多大，配套有簡單的家具，比現在住的地方好太多。
手機響了，是趙閔行打過來。
她走到客廳窗邊，透過欄杆看樓下晚飯過後出來散步的爺爺奶奶。
「是不是在看房子？」
趙閔行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。
瞿寧問：「為什麼要幫我找房子？」
「那天送你回家我看到樓下有幾個夜宵攤，喝酒的人很多。你和媽媽兩個人住在那種地方不安全，想到你每天要自己回家，我很擔心。」
「我們家現在沒多少積蓄，我媽媽不會搬家的。」
男人輕輕地笑，「那就跟媽媽說是你男朋友給你租的。」
「……」
「這房子沒有特別豪華，男朋友租得起不奇怪，反正怎麼都不會想到我身上。就跟媽媽說男朋友見不得你吃苦，在公司附近給你租了房子，讓你們母女倆搬過去住。」
他連這方面都替她想好了。
瞿寧很猶豫，「我只是想快點解決我朋友爸爸的事。」
「我知道。解決她的事情同時也要解決你的事情，不能辜負你的主動，這是我給你的獎勵。」
瞿寧耳根一點點發燙，又想起那晚趙閔行突然按住她頭的瞬間。
她不想繼續聊，匆匆掛斷電話。
潘玲還要送瞿寧回家，瞿寧提議一起吃晚餐。
在家附近的麻辣燙店，瞿寧為了感謝潘玲今天特意跑這一趟，主動請客買單。
潘玲爭不過瞿寧，只好接受。
其實這事趙閔行已經買過單，潘玲收了他888的紅包。
等麻辣燙期間，潘玲出去找奶茶店，再回來，桌上已經放好兩碗麻辣燙。
瞿寧也沒有動筷，坐著等她。
潘玲把奶茶遞給瞿寧，「我也不知道你喜歡喝什麼，按照我的口味給你點了一杯。」
「謝謝潘潘姐。」瞿寧扎吸管喝了一大口，彎下眼眸笑盈盈，「好喝。」
那模樣太乖，潘玲感受到了娃娃臉的衝擊力。
心中感嘆好險趙總有錢，不然真想罵他老牛吃嫩草。
潘玲拿起筷子，好奇試探：「你跟趙總在一起多久了？」
聞言，瞿寧被嗆到，嘴裡的菜差點噴出來。
「咳咳……幾個月吧。」她回答得模稜兩可。
按第一次見面來算，的確是幾個月。
「原來在熱戀期。」潘玲雖然不接觸公司推廣的工作，但知道瞿寧是傳媒那邊的員工。他們兩個人年齡懸殊，還是合作關係。
潘玲更好奇了，笑問：「你們怎麼認識的？」
這回，瞿寧手裡的筷子掉到桌上。
她看著潘玲的臉，猶豫地動了動唇。
「其實我還有一個姐姐……」她說，「跟你差不多的年紀。」
潘玲驚奇回應，不過沒明白這跟她的問題有什麼關係。
瞿寧咬一口丸子，轉移話題：「潘潘姐，你知道趙先生什麼時候回來嗎？」
竟然稱呼「先生」，潘玲有點意外，搖搖頭，「趙總的行程只有宋特助清楚，他經常幾個國家飛，總是冷不丁地冒出來。」
「啟晟的分公司這麼多嗎？」
潘玲眼珠子轉了轉，糾正道：「如果按照你這麼說，其實啟晟才是分公司，總部叫Eternagen，在M國。業務更大更廣，和國內主營產品非常不一樣。不過國外業務不經過這邊，具體我也不太懂，或許是這個原因趙總才要飛來飛去。」
「原來是這樣。」瞿寧發覺自己沒有真正了解啟晟，更沒有了解過趙閔行。
「怎麼？異國戀，」潘玲壞笑，「想他啦？」
「沒有。」瞿寧著急辯駁。
比起想他這個人，她對他的工作能力更感興趣。
潘玲還說Eternagen中她所知道的業務還有癌症早篩、遺傳病篩查、免疫細胞儲存、基因編輯這些，反正只有想不到，沒有做不到。
瞿寧記得趙閔行說他小時候生過一場大病差點死掉，難怪現在如此投入生物科技事業。
話題打開，聊得越來越起勁。
瞿寧一大碗麻辣燙不知不覺吃完了。
潘玲問她：「你們有沒有結婚的打算？」
「沒有！」瞿寧篤定搖頭。
潘玲：「也是，現在對你來說還早。」
看得出瞿寧年紀小，不過趙總那個年紀，急不急就不知道了。
有錢男人，多少歲都想風花雪月也說不定。
吃完東西，潘玲把瞿寧送到家樓下，坐在車上目送她上樓，抬起手朝她揮了揮。
今天回家有點晚，媽媽已經躺在沙發上休息。
聽到瞿寧開門的動靜，媽媽吃力撐著身體坐起來，「今天怎麼這麼晚才回來？」
「跟一個姐姐去吃飯。」瞿寧放下包，走到沙發前準備給媽媽擦藥。
「同事？」
「嗯。工作上認識的。」
瞿寧小心揉搓媽媽的後腰，緩聲說：「媽媽，這個姐姐對我很好，她有一套房子可以便宜租給我們，跟這裡的價格一樣，我們要不要搬過去？」
媽媽忍著疼，身體抖了抖，「真的假的？你可別被騙了。」
「不會，他不會騙我。」
今天瞿寧這麼晚回來，媽媽也擔心樓下的醉漢。
兩人都沉默，心裡猶豫。
擦完藥，瞿寧扶媽媽躺下。
「你看著來吧，」媽媽閉上眼，「我這裡還有一點錢。」
*
有了媽媽的應許，瞿寧開始著手搬家的事，讓潘玲通知中介，很快就拿到了鑰匙。
她密切關注張寶茹爸爸的案件，昨天跟寶茹打電話聊了幾分鐘，寶茹爸爸還被關在裡面。
瞿寧不敢直說她有辦法能讓寶茹爸爸出來，畢竟趙閔行這麼久都沒回來。
他偶爾發信息過來都是深夜，瞿寧躺床上困得想睡覺，就懶得回復，第二天被其他信息覆蓋，自然而然忘記了。
之前租的房子押一付一，押金不退。
怎麼也要再多住幾天，把押金住回來。
瞿寧這段時間有空就去另一邊的房子收拾，打算到時候直接拎包入住，省去麻煩。
她網上買了窗簾、床單被套、沙發套這些日用品寄到公司，下班就帶過去布置。
今天窗簾到了，傍晚才趕到新房子。
夕陽投進客廳的小窗，瞿寧長長舒了口氣。
她們現在住的房子根本看不到陽光，紗窗上凝了一層從下面宵夜攤飄上來的黑色油脂。
真想快點搬過來。
她放好包，坐在沙發上拆開快遞。
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。
瞿寧起身去查看，像是廁所的水龍頭在滴水。
天色越來越暗，投進來的陽光悄無聲息消退。
她走到廁所門前，還沒看到水龍頭，身後一股力量摟過腰身，炙熱的體溫從後背將她包裹，輕喘的氣息打在耳邊。
「啊——」瞿寧尖叫掙扎。
扭頭立時對上趙閔行的眼眸。
「你怎麼在這裡？什麼時候回來的？」
她加速的心跳還沒平復下來，雙手用力掙脫開他的桎梏。
人高馬大的一個人，像鬼一樣無聲無息，連腳步聲都沒有。
「小潘說你要搬過來，」趙閔行說，「所以我今天過來看看，剛才還以為家裡進了賊，原來是你。」
他用食指刮刮她的鼻樑，薄唇湊近索吻。
瞿寧縮著脖子躲開，「你回來怎麼不告訴我？」
「你看看你回我信息嗎？」趙閔行彎腰把人抱起來。
身後就是臥室，昨天剛鋪了床單。
瞿寧被拋到床上，男人順勢爬上來。
「整天問我什麼時候回來，」他俯在上方，眼神開始盪起來，「是不是想我了？」
分明是他說回來就解決寶茹爸爸的事。
男人溫熱的呼吸在耳畔吹動。
瞿寧抬手撐著他的胸膛想翻身，卻被沉沉的身體壓制。
隔著衣物，她察覺異軍突起，大聲喝止，「不行！」
趙閔行停下，不解皺眉。
瞿寧：「這裡……沒有那個。」
必須做措施，是他們一開始就定下的規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