瞿寧今年剛23歲,從學校出來進入一家還不錯的GG公司實習。
從小跟在父母身邊按部就班的長大,被老師夸、被父母夸,或許之前做過最出格的事就是背著父母偷偷談戀愛。
這樣的年紀和閱歷,正是臉皮子薄,不好意思麻煩別人、害怕牽連他人的階段。
這段時間相處下來,趙閔行了解她。
她的底色很單純、又善良。
倘若事情只發生在她身上,以她的性格願意自己扛。
一旦涉及別人,小妞逞強的責任感就開始作祟。
私人會所,二樓迴廊觀景台。
趙閔行手握玻璃杯,杯里盛溫水,俯身肘搭於二樓欄杆上,斂眸盯著樓下人群中,身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在宋時安的帶領下走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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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嘴角微翹,抿下一口溫水。
旁人走過來,同樣手拿玻璃杯,另一隻手握著瓶洋酒,見他看著樓下眼神蕩漾,心情不錯,也跟著伸長脖子朝樓下眺望。
「趙總這麼開心,也不多喝兩杯。」
洋酒瓶傾斜,觸碰趙閔行手上的玻璃杯。
他扭頭收手,推開酒瓶,「真不喝,我最近在控酒。」
「控糖我還聽過,控酒是什麼?」對方訕笑。
趙閔行晃動杯中溫水,「前段時間剛體檢,醫生叫我少喝點酒。」
對方拿酒的手懸在半空,一臉困惑,看趙閔行的體格也不像有三高。
眼前這個男人是張寶茹爸爸工作的建材公司前合資方。
之所以能啟動審計、追責,全靠這個男人。
相對應,趙閔行也給他行了些職能之便。
啟晟總部不是什麼人都能接觸得到,這個男人四十五歲,非常想要一對龍鳳胎,自然受孕的機率太小。
他跟他老婆都準備好了,就差Eternagen那項傳說中的成熟技術。
搭上趙閔行這條橋,相當於圓了他一半的夢。
趙閔行笑著拍拍他的肩,「你們玩得開心點,今晚酒水算我的。」
說完,仰頭喝盡杯中水。
趙閔行退出觀景台,走回包廂。
包廂里幾對男男女女你儂我儂,旁若無人。
酒水不止是字面意思。
趙閔行垂下手,五指捏著玻璃杯走出包廂,走了兩步打開隔壁包廂的門進入。
這個包廂空蕩,耳根一下清淨許多。
他站在水吧檯前,左手掌在桌面支撐身體,寬厚的肩背微微彎曲,右手拿起冰桶里的鑷子往玻璃杯里加冰塊,重新倒滿水。
身後的門開了。
輕盈的腳步走進來,停下。
趙閔行的食指在桌面輕點幾下,拿起玻璃杯,轉過身。
水吧檯在包廂盡頭的轉角,走出來才能看到女孩已經坐在包廂的單人沙發里,雙手在身前握緊斜挎包的包帶,警惕的眼眸轉來轉,上下左右打量四周環境。
今天白色的連衣裙很漂亮,半扎長發還別了精緻的發卡。
「我聽小宋說,你想見我?」
趙閔行慢慢靠近,在另一側的沙發坐下,瞿寧馬上站了起來。
蹺蹺板嗎?
他坐下她就起來。
瞿寧僵硬站著,她有一段時間沒見趙閔行了,本意是想先找宋時安打探情況,可宋時安說趙閔行明天下午的飛機,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,今晚不見就來不及了。
她以為會去正經的地方,沒想到被帶到私人會所。
氣氛尷尬。
上次媽媽打他的畫面記憶猶新。
她還以為他再也不想見到自己。
指甲掐進手心,剛才路上想的開場白全記不起來。
「我其實是想你……」要怎麼開口是為了寶茹的事而來,她低頭看著地板,「想……跟你商量一些事情。」
安靜、沉默。
對面沒有聲音。
瞿寧抬頭,趙閔行把喝過的玻璃杯放在腿前的檯面上,冰塊在裡面哐哐晃動。
男人解開領帶扯出來鬆散纏在手上,彎腰雙臂搭在腿上,微眯的眼眸被長睫遮蓋。
他眉頭緊皺,揉捏鼻根,「坐下說清楚,想我還是想什麼?」
他是不是喝多了。瞿寧坐回位置,雙手擺在腿上,湊近又沒聞到酒味,看他的表情卻充滿醉意,眼皮都快睜不開。
瞿寧說:「我問過宋特助,你們最近是不是審查了一家公司。」
趙閔行仰面倚進沙發里,闔上雙眼,抬手解開領口的紐扣,喉結滾動,「嗯,有什麼問題?」
瞿寧急切,「我朋友的爸爸在那家公司工作,前幾天他差點跳樓了。」
「你自己爸爸的事情解決了嗎?就管別人的爸爸。」趙閔行睜開眼,後腦勺抵著沙發靠背側頭看她。
平日冷冽的眸子蒙了層薄霧,眼神打過來,瞿寧渾身一緊。
爸爸的事情太複雜,這段時間沒有人能幫她分擔,每每想到關於爸爸的事,她的神經被扯得很緊。
「我爸爸的事情另說,但我朋友爸爸的事,」瞿寧猶豫,聲音越來越小,「只要你一句話就能解決。」
趙閔行鼻腔輕輕哼笑,臉轉回去,立體的側顏頜線特別分明。
他翹了翹嘴角,「我為什麼要幫她?」
張寶茹爸爸有罪在先,瞿寧明白。
求人要有求人的態度。
她起身,小步走到趙閔行那邊的沙發,在他身邊坐下。
身側沙發輕微下陷,男人睜開了眼,女孩近在咫尺。
他還在想她要幹嘛,她突然伸手拿起桌上的玻璃杯,一副要借酒壯膽的模樣。
趙閔行不想讓她發現裡面其實是水,大手蓋住杯口攔下,奪回來。
瞿寧微怔,索性探身往前湊近,趙閔行後退避開,瞿寧的唇撲了空。
他竟然躲開了,她的臉唰一下發燙。
趙閔行皺眉,戲謔道:「色誘?」
「……」
瞿寧的計劃不奏效,尷尬得無地自容,咬著唇準備站起來逃離,被趙閔行拉住手腕扯回來。
他問:「媽媽知道你來找我嗎?」
「我媽媽住院了,剛出院。」瞿寧紅著臉,低頭不敢看他,「我的朋友你也認識,上次她為了我骨裂,我真的很想幫她的爸爸。空缺的漏洞能不能分期還給你?」
「一千多萬分多少期?你朋友家很有錢嗎?」
瞿寧無言以對,看著趙閔行不知該點頭還是搖頭。
她的思想還是太簡單,簡單到有時趙閔行都害怕讓她出去隨時會被壞人騙走。
他慶幸現在是自己來充當這個「壞人」,才沒有給別人可乘之機。
趙閔行緩慢抱住瞿寧,頭輕輕搭在她的肩上,久違的少女軀體還是那麼柔軟,纖弱,他想保護好她。
「我今晚喝多了,沒什麼力氣,如果你願意主動的話——」
「我可以考慮考慮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