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瞿寧，你怎麼了？」
今天一早，魏仲謙就叫啟晟的項目組進他的辦公室開會。
幾個人圍坐在沙發上頭腦風暴。
第二階段的方案由瞿寧策劃，魏仲謙粗略看過方案，打算讓瞿寧先在內部講一講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瞿寧身上。
而她眼神放空低著頭，好半天都沒動靜。
旁邊的徐嘉信湊近喊了聲，她才回過神。
瞿寧抬頭，對上四雙直愣愣的眼睛。
「……不好意思。」
昨晚半夜樓下打架，粗暴的聲音透過窗戶干擾她的睡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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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便用枕頭壓著耳朵都還能聽到重物撞擊和哀嚎的聲音。
一晚上沒睡好，今天的精神很渙散。
「這個方案我在啟晟講過一次，當時並沒有什麼反饋，」瞿寧說，「我跟廖姐也討論過，其實可行。」
魏仲謙記得當時他讓瞿寧去跟趙閔行要反饋，直到現在都沒有落實下來。
換做別人魏仲謙或許早已嚴厲批評，可誰叫她是趙閔行的人。
會議結束，大家走出辦公室。
魏仲謙單獨把瞿寧留下。
「小瞿，自從你請假回來後，工作狀態有點下降，是發生什麼事了嗎？」
「沒什麼，」瞿寧垂眸盯著自己絞在一起的手指，「我家出了點事情，最近可能有點疲憊，所以才不在狀態。」
魏仲謙：「我也不是八卦，不過作為領導，我覺得我還是有責任關心你們。如果你不介意的話，可以跟我說說遇到了什麼困難。」
瞿寧抬眸看魏仲謙，思索許久，搖了搖頭，「謝謝魏總，我沒什麼事。」
「我也不喜歡給員工施加壓力，你還是個新人，有很多東西要慢慢學習，」魏仲謙頓了頓，「或許你不清楚，我們跟啟晟的合約是每半年一簽，第一階段是鋪路，第二階段至關重要，關係到雙方能否繼續合作。」
瞿寧安靜地聽，手機在底下響了，她急忙掛斷，沒過兩分鐘電話又打過來。
魏仲謙：「你先接。」
是陌生號碼，瞿寧再次掛斷，「沒事，騷擾電話。」
其實魏仲謙想說的話也已經說得差不多，他不過是婉轉複述一遍趙閔行跟他說的話。
上周末突然接到宋時安的電話，他知道是趙閔行要找他。
在私密茶館裡，趙閔行客客氣氣跟他喝茶，嘴裡說的全是終止合同的暗語。
趙閔行拿起紫砂茶壺，伸長手臂給桌對面的魏仲謙倒茶。
「有時候我真羨慕你，天天能見到自己心愛的女人，下班回家了在一起，上班的時候也不分開。」趙閔行嘴角上提眼尾下彎，深邃的眸中沒有一點笑意，「包的事情我不會追究，讓她放心吧，警察不會再去找她。」
魏仲謙沉著呼吸。一下說了兩件事，既威脅又施恩。
他到底想表達什麼？
趙閔行放下茶壺，指背推了推瓷杯，沉默看著魏仲謙。
「……」
瞿寧手機不停發出震響，魏仲謙思緒斂回，長話短說：「啟晟是個大項目，如果沒有做好，公司會重新評測我們整個項目組的工作能力。」
瞿寧心中一沉。
魏仲謙：「出去幹活吧。」
待瞿寧離開辦公室，魏仲謙認真復盤剛才說的話夠不夠通俗易懂，能讓瞿寧理解背後的意思。
沒過兩分鐘，辦公室的門被敲響，瞿寧急匆匆又跑進來，上氣不接下氣。
「魏總，我今天想請假，我剛接到電話說我媽進醫院了。」
*
瞿寧慌亂的腳步踩在市醫院的走廊上，逮到護士就報出自己媽媽的名字。
最後，終於在急診室里找到媽媽的身影。
媽媽側躺在病床上，上衣掀起一半，左腰後側腫脹淤了一大片，又黑又紫，腫起來的皮膚被撐開，像灌滿水的氣球。
護士站在旁邊剛上完藥。
瞿寧停在床尾，倒吸一口涼氣。
她不知道媽媽這一跤摔得這麼嚴重。
護士過來告訴瞿寧她媽媽是突然在店裡倒下，然後老闆馬上打120叫救護車拉到醫院。
「現在阿姨都沒有辦法坐起來，我們建議是住院觀察，拍片檢查有沒有傷到骨頭。」護士說。
瞿寧知道媽媽肯定又不願意花錢檢查，她跟護士走到急診室外，「好，什麼檢查我們都做，我待會就去繳費。」
護士：「那你跟我去醫生那。」
掛完號，繳完費，護士送來輪椅，搭把手跟瞿寧將媽媽扶到輪椅上。
媽媽疼得哇哇叫，還忍不住念叨：「我真的沒事，回去擦點藥酒就好了。」
瞿寧握緊輪椅把手，推媽媽進電梯上樓拍片。
「媽，別說了。」
她無法想像媽媽是怎麼忍著劇痛在老舊的木沙發上躺了一晚，撐著這副腫脹的身體凌晨4點起來去早餐店工作。
揉面、擀麵、剁餡、扛起蒸籠……這麼多活，又是什麼樣的毅力能撐到上午才受不了倒下。
做完檢查回到病房已經過了午餐時間。
瞿寧去醫院外隨便買了兩份飯，特意多加一份骨頭湯。
回來後媽媽捨不得喝湯，推到瞿寧面前，讓她喝。
一份湯讓來讓去。
瞿寧說：「你看看你，還抱怨我小時候總要騙著才去醫院，你現在更不聽話。我不管，你現在要聽我的，把湯喝了。」
媽媽哭笑不得，「太多我喝不完。你喝一半，我喝一半。」
拍片的結果要排隊等待，瞿寧讓媽媽先休息。
她辦理了住院，手頭又少了幾千塊。
媽媽躺下，半闔眼迷迷糊糊拉住瞿寧的手，「警察叫我明天去派出所，你待會問問醫生明天能不能出院。」
瞿寧拉過被子蓋在媽媽身上，「如果你不能出院，明天我叫寶茹陪我去就行了。」
「寶茹怎麼行啊，她也要上班。」媽媽不放心，睜開眼睛，「而且我住院了你爸那邊怎麼辦，你一個人兩頭跑多累。」
「行了，媽。」
瞿寧彎腰，隔著被子拍拍媽媽的肩膀，「我已經長大了，交給我好嗎。」
如果按照在港城與律師會面溝通的計劃，警察問話時，陪同在她們身邊的，應該是國內頂級刑事辯護律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