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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十章 欲擒故縱

  瞿寧算了算手頭上的存款。

  媽媽賣房子的錢交完醫藥費後還剩二十多萬,她這裡還有十萬,張寶茹借來的幾萬塊不著急還,加起來就是三十多萬。

  醫院通知爸爸很快要進行植皮手術,到時候又要交一筆錢。

  媽媽還接到了警察的電話,過兩天家屬要去警察局配合調查,媽媽對案件一竅不通,很慌張。

  瞿寧看著手機計算器里密密麻麻的數字頭疼,眼鏡一摘,放下手機縮進沙發里。

  搬家過去好幾天,這個房子外的環境比老房子的還吵,樓下是兩個宵夜攤,每晚都有醉漢在下面大聲喧譁。

  媽媽真的把班次全調成晚班,另找了個早餐店的工作,凌晨天沒亮就起床去做包子。

  瞿寧也在找兼職,打算下班以後去火鍋店當服務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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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如果生活一直這麼平穩也不是不行,不過是苦了點。

  很奇怪,她以為趙閔行還會用其他方法來糾纏,但哪怕她們搬離那所房子,他都沒有出現。

  兩天前又去啟晟開會,她已經做好了萬全的心理準備。

  而趙閔行竟然沒有出現。

  整場會議進行得很順利,推廣數據越來越好,徐嘉信講得慷慨激昂。

  第二階段可以開始籌備。

  瞿寧低頭努力記筆記,卻總是下意識往會議室的門口瞄。

  直至會議結束,坐上徐嘉信的車,回到公司,下班。

  一天就這麼過去了。

  生活好像真空了一塊,大腦迷迷瞪瞪的。

  房子換了新的熱水器,瞿寧洗好澡出來剛過九點,樓下宵夜攤更吵了。

  她的手機響起來,是媽媽的電話。

  接通後卻傳出陌生阿姨的聲音,說她媽媽從架子上摔下來,現在站不起來,趕緊過來看看吧。

  瞿寧呼吸一滯,換衣服飛奔去媽媽上班的超市。

  家百樂超市倉庫里。

  瞿母坐在塑料凳上,右腿膝蓋腫了一圈,傷口流著血,膝蓋往下一片擦傷。

  瞿寧趕到馬上蹲在媽媽面前查看。

  給瞿寧打電話的是媽媽的工友,站在旁邊說:「站都站不起來了,我們怎麼勸你媽都不願意去醫院,你來說說她吧。」

  瞿寧:「媽,幹嘛不去醫院?」

  媽媽皺著眉,咬牙忍痛,「這點傷去什麼醫院,坐一下就好了,她們非要給你打電話。」

  下夜班大家都趕著回家,誰願意在這裡陪著,而且老人家骨頭脆,摔一跤不得了,打電話叫家屬過來無可厚非。

  「這樣怎麼行,」瞿寧拉過媽媽的手搭上肩膀,站起來,「去醫院看看。」

  「不去不去,我不去。」

  媽媽非常堅決,掙脫開瞿寧的手,顫顫巍巍坐回凳子上。

  「我沒事,再坐十分鐘就好了,」媽媽擺手,倔強低著頭,小聲喃喃,「又不是什麼大事,坐一下就行。」

  瞿寧心裡清楚媽媽是捨不得花錢,實在拗不過,自己跑去藥店買了碘伏、棉簽和藥酒回來,蹲在媽媽前面替她處理傷口。

  休息了二十分鐘,媽媽終於緩過勁,勉強能站起來。

  超市也已打掃完畢,準備熄燈。

  瞿寧扶著媽媽緩慢往外走,「媽,明天請假一天,別去做包子了。」

  媽媽大聲:「那不行!我睡一覺就好了,身體結實得很。」

  坐一下就好、睡一覺就好,媽媽真當自己是華佗再世,她說好了就是好了。

  瞿寧無奈嘆氣。

  媽媽還想坐公交回家,瞿寧堅持打車。

  回到家樓下已是十點多。

  瞿寧扶著媽媽慢慢下車。

  身後有條漆黑的小巷,裡面傳出稀稀拉拉的水流聲。

  沒多會,兩個男人甩著胳膊從裡面出來往夜宵攤的方向走,有個男人無意瞥了眼瞿寧,手伸長撩過去。

  「小妹妹這麼晚才回家呀?」

  濃重的酒氣和噁心的煙味四散。

  秉承幸福者退讓原則,瞿寧攙扶媽媽往後躲,不去看他們。

  男人不依不饒,笑得淫蕩,「還讀書嗎?大幾了?」

  瞿寧低頭帶媽媽走向單元樓,媽媽也一瘸一拐加快速度。

  另一個男人拉住同伴,嬉笑道:「行啦行啦,嚇到人家小妹妹了。」

  安全回到家,關上門,母女倆懸著的心才放下。

  瞿寧過去把客廳的窗關上,隔絕樓下喧譁的聲音。

  媽媽唉聲嘆氣說:「寧寧,快洗澡睡覺吧,你明天還要早起上班。」

  瞿寧苦澀抿抿唇,「媽,你也早點睡。」

  樓下依舊煙火繚繞,人聲嘈雜。

  喝了酒尿就多,剛才的醉漢又起身打算去放水,他慢悠悠走回剛才的小巷,扭頭瞥見巷口斜對面的樹蔭下停了輛黑色轎車。

  庫里南?

  少見少見。

  在這個地方,少有這麼好的車。

  醉漢走過去,左右看看確定沒人,故意在車頭前拉下褲鏈,稀稀拉拉的水流澆到地上,身子刻意稍斜,尿液濺到前輪。

  撒完尿,他轉身站在車前方,忍不住伸手摸摸車頭立標。

  「好看嗎?」

  幽幽男聲在身後響起。

  醉漢沒來得及回頭,一隻手猛然揪緊他稀疏的頭髮。

  「我問你好看嗎?要不要離近點看。」

  哐一聲。

  有力的大手摁住醉漢的腦袋砸在車前蓋上。

  「看清楚了嗎?再近點?」

  哐哐哐。

  醉漢的臉連續重重砸下,鼻骨瞬間發紅,一串鼻血從鼻孔中滑下。

  他想還手,然而手還沒抬起來,立刻被反扣到身後,對方堅硬的肘關節從後上方猛烈擊打他的脖頸。

  「剛才是哪只手這麼賤?嗯?」

  醉漢的右手被拽到身後擰成麻花快要折斷,對方力氣大得像怪獸,他無力還擊。

  「我錯了!兄弟,我錯了!我再也不手賤亂摸、亂看了。」醉漢哀嚎,恨不得跪下來。

  「寧寧年紀小,脾氣好,願意容忍你,不代表我願意容忍你。」

  醉漢聽不懂對方在說什麼,繼續為車的事情道歉,「我真的錯了,我賠、賠錢給你。」

  「錢?」

  趙閔行鬆開手,一腳把醉漢踹到車身後,對準他的腹部補了幾腳,疼得醉漢捂著肚子在地上滾。

  「如果錢什麼都能解決——」

  那他就不用偷偷摸摸躲在這個地方觀察。

  趙閔行大氣都不喘,雙唇緊抿,抬頭望向樓上剛關燈的窗戶。

  寧寧,為了離開我,你願意過這樣的生活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