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為什麼不讓我說?」趙閔行握緊瞿寧的手,「你還想跟我保持那種關係到什麼時候。我們把話說開,你也就不用這麼為難。跟我在一起,嫁給我。」
神經病。
瞿寧真是低估了趙閔行腦子有病的程度。
即便要把話說開,也不是當著媽媽的面說。
「出去,」瞿寧推搡趙閔行,「我們出去再說。」
忽然之間,一個掃把頭敲到趙閔行的肩上。
媽媽不知什麼時候跑去廚房拿掃把,雙手握緊,瘦弱的身軀使勁全力,掄鐵錘那般一下一下敲到趙閔行身上。
「胡說八道、胡說八道!你跟歡歡都快要結婚了,還敢打我女兒的主意。滾出去,馬上給我滾出去,滾出我們家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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媽媽邊打邊罵,趙閔行不得不放開瞿寧,抬臂擋住落下來的掃把。
平時一口一個尊稱趙先生,真涉及自己女兒的時候,瞿母瞬間變臉,任何人在她眼裡什麼都不是。
天王老子下來也要像垃圾一樣被掃地出門。
掃把哐哐砸在趙閔行身上,他只擋,也不退,瞿寧擔心媽媽太過動氣傷身,過去攔著媽媽。
「媽,你當心身體。」
瞿母暫時放下掃把,彎腰捂著胸口呼呼大喘氣。
趙閔行不罷休:「伯母,為什麼不願意讓寧寧嫁給我?我跟瞿歡又沒有婚約,你們家未來還有很多事需要人幫忙——」
「你還說。你還說!給我滾出去!」
媽媽又掄起掃把打過去。
瞿寧同步推著趙閔行,咬牙切齒看他,壓低聲音:「出去,如果把我媽氣進醫院,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。」
趙閔行不明白,她們為什麼這麼抗拒。
他蹙眉,看後面已經氣得滿臉通紅,嘴唇發紫的瞿母,收起了誓不罷休的執著,一步步往後退。
「我不會放棄的,寧寧。今天不行就明天,明天不行就後天。」趙閔行說,「我只是要你嫁給我,又不是要你們的命。」
瞿寧把他推到大門口,仰頭質問:「我姐姐為什麼說她被監視?還有你給我的手機,為什麼會有定位器?你在監視、竊聽我們?」
趙閔行抿唇,咬肌繃緊。
只要是她開口問出來,他不想騙她。
「是。」
「趙閔行,你就是個變態。」
瞿寧狠狠瞪他,拉住門把準備關上房門。
下一刻,骨節分明的長指探進門縫,扣住門框邊緣,手背猛地夾在狹小縫隙中,阻擋房門關上。
「你姐姐的我不知道。但你手機里的的確確是我裝的,」趙閔行的手背紅了一道,卻不以為意地將門拉開,「我不能一直待在國內,所以我關心你、擔心你,不過想時時刻刻知道你在哪裡,有什麼不對?」
「光是你這個想法,我這輩子都不會嫁給你。滾出去。」
瞿寧最後用力推他一把,快速關上房門。
趙閔行站在門外,垂頭面對冷漠緊閉的大門,雙肩微微顫抖,手背火辣辣的疼痛致使右手不受控地彎曲。
冷靜數秒。
男人陰森森的眼眸掀起,露出一道寒光。
瞿寧回到屋子裡,媽媽已經坐在沙發上,旁邊還放著掃把。察覺瞿寧回來,她背過身悄悄抬手抹眼淚。
「媽……」
今晚發生的一切亂七八糟,瞿寧不知該如何面對媽媽,更不知道要怎麼解釋。
瞿母轉回來,招手示意瞿寧過來。
她過去,輕輕在媽媽身邊坐下。
瞿母抬手整理瞿寧亂了的頭髮,盯著看了很久。都二十幾歲的大姑娘了,看來看去還是跟她記憶中的小瞿寧一樣,好像永遠都沒有長大。
小時候瞿寧發燒感冒到沒招,她聽街坊說跪在十字路口求神有用。
她希望女兒少生點病,不顧旁人目光,還真晚上跑到十字路口去跪,去磕頭。
人生起起落落,這麼多坎都熬過來了。
「我只相信我女兒。」瞿母輕聲說。
瞿寧的淚水含眼眶裡,說不出話,很愧疚辜負了媽媽的信任。
「我沒什麼文化,也沒什麼本事,但是委屈誰都不能委屈我的女兒,」媽媽下耷的眼尾滾下一行淚,「媽媽手裡還有點錢可以撐撐。以後超市我全排晚班,白天我就可以去掃大街,我們不求人。」
媽媽捏著瞿寧的手,看著她的眼睛,「你受委屈了可要跟媽媽說,不然媽媽不知道。」
瞿寧跟很多報喜不報憂的年輕人一樣,只要面對父母,什麼傷心難過的話堵在喉嚨里,就是說不出口。
她強笑搖搖頭,淚水汪汪的眼睛擠得像月牙,「我沒受委屈。」
瞿母流著淚不說話。女兒跟趙閔行的對話和拉拉扯扯的模樣,她怎麼會看不出來呢。
房子是趙閔行的,今晚發生這場鬧劇。
她們如此拼命,把他趕出——他的房子。
母女倆都有種雙腳離地的懸浮感,不踏實。
恐慌像細線,時時刻刻勒著心口,擔心哪天回來電子鎖再也打不開。
沒等到電子鎖打不開那天,醫院催促繳費的通知先到來。
瞿寧跟媽媽面面相覷。
趙閔行真的斷了爸爸的醫藥費,這時候肯定不可能再跟他開口。
又過兩天,瞿寧下班回到家,媽媽正在屋裡收拾東西,好幾個蛇皮袋已經裝滿擺在客廳中央。
瞿寧疑惑:「媽,你在幹什麼?」
「我在以前老房子附近找到了間便宜的一室一廳,小是小了點,但是很乾淨。你睡房間,我睡客廳,」媽媽又把一個袋子紮好口,推到旁邊,「過兩天就搬。」
這件事媽媽都沒跟她商量。
看來媽媽是打算徹底跟趙閔行劃清界限。
時間往前推兩個月的話,這是瞿寧最希望的結果。
現在看著媽媽白髮蒼蒼,佝僂的背和越來越瘦削的身軀,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。
心底的想法她自己都不敢細剖,真要展露出來,或許會遭到旁人唾棄。
她自己都忍不住唾棄。
天無絕人之路。
船到橋頭自然直。
瞿寧快步過去,蹲在媽媽身邊幫忙收拾東西。
瞿母見她過來,拍拍她的後背,說:「去把你姐姐的照片裝起來。」
瞿寧乖巧點頭,起身跑到瞿歡的靈位前。
看著瞿寧的背影,瞿母無力跌坐地上。
今天趙閔行算好時間似的打電話給她。
語調沉沉,沒有了往日的和氣。
「伯母,考慮好了嗎?如果可以,我想今年在瑞士舉行婚禮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