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海翻湧,長風拂過衣襟,毛蛋平穩穿梭在高空。
阿念微微側頭,看著身側靜坐的相柳。
眼底藏著細碎的笑意,故意湊過去逗他:
「馬上就要分開了,老實說,你是不是特別捨不得我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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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念不可能失蹤太久。
她當初帶著塗山璟來到清水鎮前,交了能用半年的信給蓐收。
讓隨後定期寄給瑲玹。
如今半年已過,她必須離開。
一旦讓瑲玹知道她失蹤,說不定會提前攻打辰榮義軍。
相柳脊背挺直,銀面具冷光清冷。
眸光淡淡望向遠方雲層,姿態疏離。
他語氣沒有半點波瀾:
「遲早都有這麼一天,談什麼舍與不舍。」
阿念是王后,自然不可能長留在這裡。
除非,他真準備用阿念當人質,去威脅瑲玹。
「這話有點生硬啊,相柳大人,你是不是口是心非。」
阿念笑著逗弄他,眉眼嬌俏靈動。
她前傾身子,湊近他眼前,目光直直盯著他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:
「相柳大人,你就是膽小鬼。」
相柳眸光微滯,側眸看她,語氣微沉:「我何來膽小之說?」
「你就是。」
阿念笑意更濃,戳破他的偽裝,
「你捨不得我,你牽掛我,你心裡有我,可你從來不敢說。」
「你不敢承認自己動心,不敢說愛我,不是膽小鬼是什麼?」
「承認吧,你也很為阿念著迷。」
說出這話,阿念覺得有點油膩,沒忍住又自己笑開了。
相柳:「…………」
看著笑得前仰後合的阿念,他是懵的。
怎麼就笑成了這樣?
阿念笑躺在他懷中,仰著頭,一雙眼眸就這樣盯著他。
誰被這樣一雙眼眸盯著,能無動於衷?
這是明晃晃的勾引。
換個男人,怕是已經吻了上去。
相柳喉結微滾,指尖幾不可查地收緊。
沉默良久,他撤銷了屏障。
「唔……」
風突然變得好大。
阿念哪裡還能用眼神勾人,直接將臉埋進了相柳的懷中,免得風把自己嬌嫩的臉吹皺。
相柳唇角輕勾,忍不住長舒一口氣。
這下子,總算不用被那樣盯著了。
可眼看著分離的時間越來越近,相柳心也忍不住往下沉。
腦海中,不由地浮現許多阿念與他相處的場景。
「相柳大人,你怎麼總戴著面具?我好想知道你長什麼樣,你能不能讓我看看?你放心,哪怕你長得特別丑,我也會一如既往喜歡你。」
「相柳大人,我悄悄告訴你,其實我對你是一見鍾情哦。」
「相柳大人,你知不知道,第一次見面你說殺我的樣子,很帥,看得我腿軟。」
「相柳大人,相柳大人……」
那些以前覺得略顯聒噪的話,此刻想起來,竟真的令相柳不舍極了。
相柳暗中傳音給毛蛋,讓它特意繞路飛了兩圈。
但最終,毛蛋還是降落,停在清水鎮外空地。
蓐收站在一眾銀甲侍衛前,見狀走了過來:
「阿念,到了。」
說話時,蓐收的目光忍不住和相柳對上。
相柳眼神平靜,蓐收卻因阿念躺在他懷中,而眼神暗沉了幾分。
阿念坐起身,看到蓐收就笑,朝著他伸出手:
「蓐收,我好想你。」
蓐收走過來,將她抱了下來:「屬下也很想阿念。」
相柳看到這一幕,眼神微暗。
阿念扭頭衝著他揮手:「相柳,再見啦。」
相柳神態冷淡克制:「嗯。」
說完,直接坐著毛蛋離開。
阿念抬頭望著毛蛋遠去,神色平靜了下來,
「就一個嗯字,還真是狠心的男人。」
阿念也沒再說什麼,和蓐收一行人,踏上返回紫金頂的路。
官道開闊,四周林木幽深,越往深處,人煙越發稀少。
行至半山腰僻靜幽谷,四周風色驟變。
林間驟然衝出數十道黑衣死士,殺氣沖天,兵刃泛著冷光,直衝著阿念襲來。
招招狠戾,皆是絕殺之勢。
蓐收神色平靜,這已經是他們第十二次遇襲。
他拔劍護在阿念身前,厲聲喝道:「殺敵,護好王后。」
侍衛們立刻結陣迎戰。
雖死士人數眾多,大多悍不畏死,招式也陰毒。
但阿念身邊的人,卻是皓翎王特意培養的人,並不落下風。
阿念立在後方,神色沉靜,絲毫不慌。
就在這時,一道白衣身影破空而至。
弓弦震顫之聲破空響起,凌厲箭光轉瞬即逝,快得肉眼難辨。
場中數名死士瞬間倒地,無一倖免。
白衣公子斜立樹梢,身姿風流恣意。
白衣獵獵翻飛,長弓在手,漂亮柔美的眉眼張揚散漫,一副世家翩翩公子模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