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風裹挾著林間微涼的潮氣,拂過米花町僻靜的街道。
霧切夷光彎腰,輕柔將身形驟縮、陷入虛弱昏迷的少年放在阿笠博士宅邸的鐵藝門前。
掌心微微收攏,她並未立刻抽身離去,指尖輕抬,將一枚通體瑩白、綴著細銀紋路的小巧銀盞吊墜,妥帖塞進了工藤新一綿軟的掌心,再細細合攏他攥緊的手指。
她眸光清淡,帶著幾分瞭然的平靜。
她絕不會將變小的工藤新一留在身邊。
知曉組織所有隱秘、窺見黑暗全貌的她,太清楚收留這個變數滔天的少年,會引來怎樣無盡的麻煩與糾纏。
更何況,她不喜歡當什麼帶孩子的老媽子,交給毛利蘭吧。
做完這一切,霧切夷光悄無聲息退入街邊的樹影深處,身形隱於沉沉夜色,只留下滿地清冷月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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門外的少年依舊陷在混沌的意識里。
工藤新一的眼皮重得像墜了鉛,無論如何都睜不開,渾身骨骼傳來撕裂般的酸軟脹痛,是身體驟然縮小、骨骼重塑帶來的極致不適感。
他意識模糊,感官卻格外敏銳,清晰記得不久前被一雙溫柔有力的手臂穩穩抱起,溫熱的懷抱隔絕了夜風的寒涼,安穩得不可思議。
荒唐又詭異的念頭在他混沌的腦海里盤旋不散。
他早就是成年大學生,是擅長推理、頂天立地的偵探,怎麼會像孩童一樣,被人小心翼翼抱在懷中?
與此同時,一縷清冽乾淨、獨屬於那個人的淡香,絲絲縷縷縈繞在他鼻尖,滲入呼吸,溫柔又熟悉。
是他絕對不會陌生的味道。
可劇烈的虛弱鎖住了他所有思緒,不等他深究這份熟悉感從何而來,徹底的黑暗便吞噬了他僅剩的意識。
待工藤新一再次甦醒,便是所有人熟知的劇情。
他驚恐地發現自己身體縮水成了孩童模樣,稚嫩的四肢、嬌小的身軀,徹底顛覆了所有認知。
他慌亂敲開阿笠博士的家門,對著滿臉震驚的博士,語無倫次地訴說自己被黑衣男子灌下毒藥、身體離奇變小的詭異遭遇,一遍遍解釋自己就是工藤新一,將全程經歷全盤道出。
這一切混亂、慌張、難以置信的畫面,盡數落在不遠處樹蔭下的霧切夷光眼底。
她靜靜佇立,身姿挺拔從容,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,漠然看完了整場鬧劇,眼底無半分波瀾。
直到屋內的燈光徹底亮起,傳出兩人持續的交談聲,她才轉身,步履輕盈地融入深邃夜色,徹底離開了米花町。
高級公寓的落地窗映著一輪皎潔圓月,清透的月色鋪滿屋內每一個角落,襯得空曠的房間多了幾分繾綣溫柔。
霧切夷光剛合上家門,玄關尚未亮起燈光,一片沉沉昏暗之中,一抹凜冽刺骨的寒氣驟然壓了下來。
一隻骨節分明、指腹帶著薄繭的手掌,穩穩抵住了她的額頭。
力道不重,卻帶著不容掙脫的禁錮感,強勢又霸道,將她所有退路盡數封死。
是琴酒。
周身凜冽的黑衣、縈繞不散的冷冽酒氣與硝煙味,是獨屬於他的標誌性氣息,冰冷又極具壓迫感。
黑暗模糊了彼此的眉眼,只餘下月色勾勒出兩人重疊的輪廓,氛圍驟然凝滯,曖昧的張力無聲蔓延開來。
男人低沉冷硬的嗓音在咫尺之間響起,沒有一絲溫度,裹挾著慣有的審視與壓迫:「交易現場,為什麼缺席?」
組織的任務,從無例外,更無臨時缺席的道理。
這是他今日前來,唯一的質問。
可不等霧切夷光開口辯解,她身形驟然一軟,順著他抵在自己額頭的力道,微微仰頭,下一瞬直接抬手環住了他勁瘦的腰身,整個人毫無預兆、主動又親昵地撲進了琴酒冷硬的懷抱里。
琴酒的身體瞬間徹底僵直。
常年混跡黑暗、殺伐無數的身軀,早已習慣了冰冷與殺戮,從未被人如此毫無防備、帶著柔軟溫度地貼近。
緊繃的肌肉寸寸僵硬,周身凜冽的殺氣驟然凝滯,連呼吸都下意識頓住。
霧切夷光將臉頰輕輕貼在他微涼的黑色風衣上,髮絲蹭過他的衣襟,聲音軟軟的,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顫抖,語氣卻藏著狡黠的調笑,軟糯又勾人:
「琴酒,我害怕啊。」
「那是我第一次親眼見到血淋淋的殺人現場。」
她的聲線輕柔繾綣,混著晚風與月色,落在琴酒耳畔,帶著極強的穿透力,一點點瓦解著他周身的冰冷壁壘。
屋內寂靜無聲,唯有窗外月光溫柔流淌,將兩人相擁的身影襯得格外繾綣,曖昧氛圍拉至頂峰。
琴酒垂眸,昏暗的光線里,狹長的墨眸死死鎖著懷中人的頭頂,眼底翻湧著無人讀懂的複雜情緒。
他見慣了生死屠戮,手下亡魂無數,早已對血腥場面麻木無感,可此刻懷中軟軟的溫度、帶著輕顫的語調,陌生又鮮活,讓他冰冷沉寂的心湖,莫名掀起了層層漣漪。
良久,他才壓下心底翻湧的異樣,嗓音依舊冷沉,卻少了幾分往日的凜冽殺意:「害怕?」
「嗯。」霧切夷光乖乖應著,手臂微微收緊,愈發貼近他的懷抱,語氣帶著幾分撒嬌似的慵懶,故意試探,
「血腥味太重了,死人倒在我面前的樣子,太嚇人了。我膽子小,從來沒見過這麼直白的生死場面。」
「所以臨時躲開,不敢留在現場,有錯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