辦公室那場和好過後,溫念迎來了兩輩子加起來,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熱戀。
沒有了猜忌和誤會,也沒有了前世那些小心翼翼的試探和心酸。
雖然為了不讓顧家和林舒那邊節外生枝,兩人明面上依舊是「已經離婚的前夫妻」,私下裡卻黏糊得像兩個偷偷瞞著家長早戀的高中生。
白天,他們是溫氏集團的項目總監和序恆科技的CEO,郵件往來公事公辦,電話溝通客氣疏離。
可一到晚上,那輛黑色的轎車,總會準時出現在溫氏寫字樓對面的街角。
車窗降下,露出陸沉序那張臉。
他不會催促,只是安靜地看著她,然後朝她伸出手。
溫念拉開車門坐進去,還沒系好安全帶,一個帶著溫熱的吻就會落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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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手機,也成了熱戀的重災區。
比如,溫念正在開會,放在手邊的手機會輕輕震一下。
她低頭解鎖,屏幕上是一條毫無頭緒的簡訊。
「想你。」
溫念會立刻鎖上屏,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聽報告,但嘴角那點怎麼也壓不下去的弧度,總會出賣她。
這些細微的變化,落在有心人眼裡,便是再清晰不過的信號。
最先發現端倪的,是趙婧。
這位觀察力敏銳的總監大人,在第三次看到溫念對著手機屏幕露出那種傻兮兮的笑容,並且在同一周的第四個晚上,看到那輛從未換過的黑色轎車停在樓下後,什麼都明白了。
她沒聲張,只是在一次給溫念送咖啡的時候,看著窗邊那束每天一換的鮮花,輕聲說了一句。
「恭喜。」
她沒有說恭喜什麼,卻讓溫念瞬間明白了什麼。
她假裝專心看文件,耳朵尖卻悄悄地紅了。
如果說趙婧的發現是潤物無聲,那許梔的發現方式,就堪稱狂風驟雨。
起因是溫念換了她那個雷打不動用了好幾年的微信頭像。
電話幾乎是秒速打了過來。
「溫念,你是不是有情況了。」許梔的聲音穿透聽筒,「老實交代,哪個野男人把你拿下了?你居然換頭像了。」
在閨蜜的火眼金睛面前,任何隱瞞都是徒勞。
溫念嘆了口氣,把那套早就準備好的、刪減了重生和所有離奇情節的說辭,講了一遍。
「……所以,當初離婚,其實是他提出來的策略。顧家當時情況複雜,他說,我作為他的前妻,比作為妻子更安全。」
電話那頭,許梔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鐘。
然後,她發出一聲長長的、飽含了各種複雜情緒的感慨。
「……現在這個世界,竟然還有這種純愛戰士?」
溫念握著手機,輕輕地「嗯」了一聲。
是啊。
他就是這麼個,傻得讓人心疼的絕世好男人。
朋友這邊勉強應付過去,但家人那邊,卻在一個毫無防備的周末,被徹底戳穿。
溫念回家吃飯,飯桌上氣氛正好,溫昕突然「啪」地一聲放下了筷子。
她雙手抱在胸前,用一種「我忍你們很久了」的偵探語氣,直勾勾地盯著溫念。
「姐,你手機屏保什麼時候換的?」
溫念心裡「咯噔」一下。
溫昕沒給她反應的時間,繼續輸出:「上個月你的屏保還是張風景照,現在換成了一張模糊的側臉照。雖然你裁得很小,只露了下巴和脖子,但那件深灰色的羊絨衫……」
她拖長了調子,像是在宣布最終的破案陳詞。
「我在財經新聞里見過,陸沉序上周接受採訪,穿的就是那件。」
一瞬間,整個餐桌都安靜了下來。
婉姨拿著湯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。
溫致遠放下了筷子,沒說話,但目光已經落在了溫念的身上。
溫念被全家三雙眼睛釘在椅子上,只覺得如坐針氈,如芒在背,如鯁在喉。
她知道,這下是徹底瞞不住了。
她深吸一口氣,只好把那套許梔同款的刪減版解釋,又原封不動地對家人們複述了一遍。
說完,她看著自己的父親和繼母,低聲道歉。
「爸,婉姨,對不起。這段時間沒跟你們說實話,是怕你們跟著我一起擔心。」
溫致遠聽完全程,一句話都沒有打斷。
餐廳里安靜了很久。
久到溫念以為他要發火。
溫致遠才終於開口,問了第一個問題。
「那他現在,對你好不好。」
他的聲音很平靜,只是一個父親最本能的、最直接的關心。
溫念看著父親眼底的關切,用力地點了點頭。
「好。」
溫致遠又沉默了一會兒。
他像是做出了什麼決定,看著溫念,緩緩開口。
「讓他找個時間,來家裡吃頓飯。」
旁邊的李婉君,自始至終沒有插話,只是在溫致遠說完後,伸手過來,輕輕握住了溫念的手,柔聲說了一句。
「只要你開心就好。」
整場審問里,反應最激烈的,還是最初那個發難的人。
溫昕聽完整件事,震驚得嘴巴都忘了合上,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。
「什麼?!所以……新姐夫還是舊姐夫?」
得到溫念肯定的點頭後,溫昕氣哼哼地一拍桌子。
「行!他下次上門,我可得當面好好審審他!看他怎麼把我姐騙回去的!」
……
與溫家其樂融融的氛圍截然相反,京北女子監獄的探視室里,一片冰冷。
林舒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香奈兒套裝,優雅地交疊著雙腿,看著玻璃隔板對面那個穿著囚服、素麵朝天的女人。
她今天來,不為別的,就是為了看周婉婷的笑話。
「你設計弄丟我兒子的時候,有沒有想過,自己也會有今天?」
「你花了二十多年培養的寶貝兒子,現在要在牢里待上十年。」
「周婉婷,你精心算計了一輩子,最後,還是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。」
林舒慢條斯理地欣賞著對方的落魄,每一個字都扎在周婉婷的心上。
周婉婷自始至終沒有抬頭,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。
林舒覺得有些無趣。
一個連反抗都不會的失敗者,折磨起來,也少了很多快感。
她站起身,理了理自己名貴的披肩,準備離開。
就在林舒轉身的那一刻。
一直沉默的周婉婷,終於開口了。
「林舒,你以為你贏了?」
周婉婷緩緩抬起頭,那雙渾濁的眼睛裡,此刻全是輸掉一切之後,那種玉石俱焚的瘋狂和惡意。
「你連自己兒子在跟哪個女人睡覺,都不知道吧。」
林舒停下腳步,轉過身,眉毛微微挑起。
周婉婷看著她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,臉上露出了一個譏諷的笑容。
「你那個好兒子,跟我那個不成器的廢物有什麼區別?還不是一樣被女人迷得團團轉。」
「陸沉序和溫念,根本就是假離婚。他們倆,從頭到尾都在一起。」
「我的人,拍到過溫念不止一次,大清早地從他私人公寓裡出來。」
周婉婷的目光,像毒蛇的信子,黏在林舒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。
「所以,你那個聽話懂事的『好兒子』,從頭到尾,都在騙你。」
「他嘴上答應著幫你對付顧家,背地裡,卻一直護著那個前妻。」
「你說,他心裡,到底把你這個親生母親,放在什麼位置?」
周婉婷笑了起來,那笑聲在空曠的探視室里顯得格外刺耳。
「你就是一個被兒子當槍使的蠢貨!林舒,你鬥了我半輩子,最後,還是輸得一敗塗地!」
林舒沒有立刻回應。
她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,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。
但她那隻提著限量款手袋的手,手背上的青筋漸漸凸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