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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2章 敗露

  辦公室那場和好過後,溫念迎來了兩輩子加起來,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熱戀。

  沒有了猜忌和誤會,也沒有了前世那些小心翼翼的試探和心酸。

  雖然為了不讓顧家和林舒那邊節外生枝,兩人明面上依舊是「已經離婚的前夫妻」,私下裡卻黏糊得像兩個偷偷瞞著家長早戀的高中生。

  白天,他們是溫氏集團的項目總監和序恆科技的CEO,郵件往來公事公辦,電話溝通客氣疏離。

  可一到晚上,那輛黑色的轎車,總會準時出現在溫氏寫字樓對面的街角。

  車窗降下,露出陸沉序那張臉。

  他不會催促,只是安靜地看著她,然後朝她伸出手。

  溫念拉開車門坐進去,還沒系好安全帶,一個帶著溫熱的吻就會落下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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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她的手機,也成了熱戀的重災區。

  比如,溫念正在開會,放在手邊的手機會輕輕震一下。

  她低頭解鎖,屏幕上是一條毫無頭緒的簡訊。

  「想你。」

  溫念會立刻鎖上屏,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聽報告,但嘴角那點怎麼也壓不下去的弧度,總會出賣她。

  這些細微的變化,落在有心人眼裡,便是再清晰不過的信號。

  最先發現端倪的,是趙婧。

  這位觀察力敏銳的總監大人,在第三次看到溫念對著手機屏幕露出那種傻兮兮的笑容,並且在同一周的第四個晚上,看到那輛從未換過的黑色轎車停在樓下後,什麼都明白了。

  她沒聲張,只是在一次給溫念送咖啡的時候,看著窗邊那束每天一換的鮮花,輕聲說了一句。

  「恭喜。」

  她沒有說恭喜什麼,卻讓溫念瞬間明白了什麼。

  她假裝專心看文件,耳朵尖卻悄悄地紅了。

  如果說趙婧的發現是潤物無聲,那許梔的發現方式,就堪稱狂風驟雨。

  起因是溫念換了她那個雷打不動用了好幾年的微信頭像。

  電話幾乎是秒速打了過來。

  「溫念,你是不是有情況了。」許梔的聲音穿透聽筒,「老實交代,哪個野男人把你拿下了?你居然換頭像了。」

  在閨蜜的火眼金睛面前,任何隱瞞都是徒勞。

  溫念嘆了口氣,把那套早就準備好的、刪減了重生和所有離奇情節的說辭,講了一遍。

  「……所以,當初離婚,其實是他提出來的策略。顧家當時情況複雜,他說,我作為他的前妻,比作為妻子更安全。」

  電話那頭,許梔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鐘。

  然後,她發出一聲長長的、飽含了各種複雜情緒的感慨。

  「……現在這個世界,竟然還有這種純愛戰士?」

  溫念握著手機,輕輕地「嗯」了一聲。

  是啊。

  他就是這麼個,傻得讓人心疼的絕世好男人。

  朋友這邊勉強應付過去,但家人那邊,卻在一個毫無防備的周末,被徹底戳穿。

  溫念回家吃飯,飯桌上氣氛正好,溫昕突然「啪」地一聲放下了筷子。

  她雙手抱在胸前,用一種「我忍你們很久了」的偵探語氣,直勾勾地盯著溫念。

  「姐,你手機屏保什麼時候換的?」

  溫念心裡「咯噔」一下。

  溫昕沒給她反應的時間,繼續輸出:「上個月你的屏保還是張風景照,現在換成了一張模糊的側臉照。雖然你裁得很小,只露了下巴和脖子,但那件深灰色的羊絨衫……」

  她拖長了調子,像是在宣布最終的破案陳詞。

  「我在財經新聞里見過,陸沉序上周接受採訪,穿的就是那件。」

  一瞬間,整個餐桌都安靜了下來。

  婉姨拿著湯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。

  溫致遠放下了筷子,沒說話,但目光已經落在了溫念的身上。

  溫念被全家三雙眼睛釘在椅子上,只覺得如坐針氈,如芒在背,如鯁在喉。

  她知道,這下是徹底瞞不住了。

  她深吸一口氣,只好把那套許梔同款的刪減版解釋,又原封不動地對家人們複述了一遍。

  說完,她看著自己的父親和繼母,低聲道歉。

  「爸,婉姨,對不起。這段時間沒跟你們說實話,是怕你們跟著我一起擔心。」

  溫致遠聽完全程,一句話都沒有打斷。

  餐廳里安靜了很久。

  久到溫念以為他要發火。

  溫致遠才終於開口,問了第一個問題。

  「那他現在,對你好不好。」

  他的聲音很平靜,只是一個父親最本能的、最直接的關心。

  溫念看著父親眼底的關切,用力地點了點頭。

  「好。」

  溫致遠又沉默了一會兒。

  他像是做出了什麼決定,看著溫念,緩緩開口。

  「讓他找個時間,來家裡吃頓飯。」

  旁邊的李婉君,自始至終沒有插話,只是在溫致遠說完後,伸手過來,輕輕握住了溫念的手,柔聲說了一句。

  「只要你開心就好。」

  整場審問里,反應最激烈的,還是最初那個發難的人。

  溫昕聽完整件事,震驚得嘴巴都忘了合上,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。

  「什麼?!所以……新姐夫還是舊姐夫?」

  得到溫念肯定的點頭後,溫昕氣哼哼地一拍桌子。

  「行!他下次上門,我可得當面好好審審他!看他怎麼把我姐騙回去的!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與溫家其樂融融的氛圍截然相反,京北女子監獄的探視室里,一片冰冷。

  林舒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香奈兒套裝,優雅地交疊著雙腿,看著玻璃隔板對面那個穿著囚服、素麵朝天的女人。

  她今天來,不為別的,就是為了看周婉婷的笑話。

  「你設計弄丟我兒子的時候,有沒有想過,自己也會有今天?」

  「你花了二十多年培養的寶貝兒子,現在要在牢里待上十年。」

  「周婉婷,你精心算計了一輩子,最後,還是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。」

  林舒慢條斯理地欣賞著對方的落魄,每一個字都扎在周婉婷的心上。

  周婉婷自始至終沒有抬頭,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。

  林舒覺得有些無趣。

  一個連反抗都不會的失敗者,折磨起來,也少了很多快感。

  她站起身,理了理自己名貴的披肩,準備離開。

  就在林舒轉身的那一刻。

  一直沉默的周婉婷,終於開口了。

  「林舒,你以為你贏了?」

  周婉婷緩緩抬起頭,那雙渾濁的眼睛裡,此刻全是輸掉一切之後,那種玉石俱焚的瘋狂和惡意。

  「你連自己兒子在跟哪個女人睡覺,都不知道吧。」

  林舒停下腳步,轉過身,眉毛微微挑起。

  周婉婷看著她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,臉上露出了一個譏諷的笑容。

  「你那個好兒子,跟我那個不成器的廢物有什麼區別?還不是一樣被女人迷得團團轉。」

  「陸沉序和溫念,根本就是假離婚。他們倆,從頭到尾都在一起。」

  「我的人,拍到過溫念不止一次,大清早地從他私人公寓裡出來。」

  周婉婷的目光,像毒蛇的信子,黏在林舒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。

  「所以,你那個聽話懂事的『好兒子』,從頭到尾,都在騙你。」

  「他嘴上答應著幫你對付顧家,背地裡,卻一直護著那個前妻。」

  「你說,他心裡,到底把你這個親生母親,放在什麼位置?」

  周婉婷笑了起來,那笑聲在空曠的探視室里顯得格外刺耳。

  「你就是一個被兒子當槍使的蠢貨!林舒,你鬥了我半輩子,最後,還是輸得一敗塗地!」

  林舒沒有立刻回應。

  她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,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。

  但她那隻提著限量款手袋的手,手背上的青筋漸漸凸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