辦公室的門,就在這時,被人從外面推開了。
「老陸,杭城那邊的合同條款有個地方要改——」
陳嶼一手端著咖啡,一手拿著文件走了進來,話說到一半,聲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,戛然而止。
他整個人定在原地,眼珠子差點從鏡片後面掉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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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前的場景,實在太過魔幻。
溫念站在辦公桌前,手裡還高高舉著一個文件夾,像要揍人。
而他那個從來泰山崩於前都面不改色的老闆、兄弟、合作夥伴——陸沉序,正筆挺地跪在一個……搓衣板上?
陳嶼的視線從那個藍色的塑料搓衣板,緩緩移到陸沉序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,再緩緩移到溫念那張又紅又白的臉上。
最後,又緩緩地,回到了那個極具視覺衝擊力的搓衣板上。
三個人,六隻眼睛,面面相覷。
辦公室里陷入了一種詭異的、能讓空氣凝固的安靜。
大約四秒後。
陸沉序終於掀了掀眼皮,看向門口已經石化的陳嶼,語氣沒什麼起伏。
「看夠了?」
陳嶼一個激靈,瞬間回神。
他條件反射地把手裡的文件往身後藏了藏,默默地往後退了一步,對著辦公室里的兩個人,鄭重地、輕輕地點了一下頭。
「二位繼續。」
說完,他轉身,伸手,關門。
整個動作行雲流水,迅速且堅決,沒有半分拖泥帶帶。
整個過程行雲流水,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,關門的聲音甚至帶著一種非禮勿視的堅決。
門外,陳嶼搖了搖頭,長長地嘆了口氣。
他果然,還是不懂有老婆的人的世界。
門內,溫念在陳嶼消失的那一刻,才徹底反應過來。
剛才被突然闖入的場面嚇了一跳,現在,那股鋪天蓋地的、丟人丟到太平洋的後勁,猛地涌了上來。
陸沉序的合伙人,序恆科技的二把手,親眼目睹了陸沉序跪在搓衣板上。
這事要是傳出去……
溫念的臉「轟」的一下,燒得能煎雞蛋。
她手裡的文件夾再也舉不住了,扔在桌上,彎腰就去拽陸沉序的手臂,又急又氣。
「你快起來!」
陸沉序跪在原地,紋絲不動,反手還握住了她拉扯自己的手。
「消氣了?」
「陸沉序你瘋了!」溫念壓低聲音,一邊使勁拉他,一邊語無倫次,「這種東西誰教你的?你哪兒來的搓衣板?你專門準備的還是臨時去買的?」
陸沉序任由她拽著,終於順著她的力道,慢慢站了起來。
他一邊站,一邊用那張寫滿了正經的臉,回答她混亂的問題。
「提前三天買的。」
「一直放在抽屜里,等你來。」
溫念:「……」
她被他這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氣得說不出話。
陸沉序站直身體,比她高出一個頭還多。
他沒有鬆開她的手,只是低頭看著她,那雙眼眸里,此刻竟然透出幾分委屈。
「念念,這一個星期,我過得很辛苦。」
「白天要處理顧家那一堆爛攤子,晚上回去還要想,該怎麼才能讓你消氣,怎麼才能讓你重新理我。」
「兩頭燒,覺都睡不好。」
他往前走了一步,兩個人的距離瞬間拉近。
「我錯了,念念。」
「只要你肯原諒我,怎麼罰都行。」
他刻意放軟的姿態,還有那毫不掩飾的示弱語氣,像一隻淋了雨的大狗,濕漉漉地看著你,讓人根本硬不起心腸。
那點因為丟人而生出的氣惱,瞬間就散了。
溫念彆扭地想把手抽回來,卻被他握得更緊。
她看著他,最終還是嘆了口氣。
「其實……我早就不生氣了。」
溫念躲開他的視線,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
「那天從山上走掉,回家的路上就消了一半的氣。回到家,躺在床上,又消了另一半。」
她頓了頓,終於還是沒忍住,抬起頭瞪了他一眼。
「我只是覺得,你重生這麼大的事,瞞了我這麼久,害我一個人胡思亂想了那麼長時間,必須給你一個教訓。」
「所以,才故意晾了你一個星期。」
陸沉序聽完她的話,沒出聲。
他只是低著頭,看著兩人交握的手,然後,慢慢地,收緊了力道。
溫念感覺氣氛好像有點不對勁,想把手抽回來。
他沒讓。
男人的手臂環了過來,輕輕一帶,就將她整個人帶進了懷裡。
「既然這樣……」
溫念看著他那雙黏在她臉上、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侵略性的眼神,讓她心跳開始加速。
「在林舒被徹底解決之前,我們這樣……會不會太高調了?萬一被她的人發現,又拿我做文章怎麼辦?」
陸沉序聽出了她話里的意思。
她不是在拒絕。
她是在確認安全的邊界。
而這個問題本身,就代表著,她已經再一次,毫無保留地,接納了他。
他低頭,在她光潔的指尖上,落下了一個輕柔的吻。
「快了。」
他說。
「只要時機一到,林舒手裡最後的籌碼,就會被徹底清零。」
他抬起眼,聲音帶著一種安撫。
「等處理完這一切,我就可以正大光明地,重新站在你身邊,再也不用讓你跟著我,像現在這樣藏著掖著。」
溫念低頭,看著兩人緊緊交握的手,最終沒有再抽開。
她埋在他懷裡,用很小很小的聲音,應了一句。
「……那你快點。」
陸沉序聽到這句帶著點嬌嗔的催促,嘴角的笑意再也壓不住。
他一隻手攬住她的腰,另一隻手從她腿彎穿過,在她一聲猝不及防的驚呼中,直接把她打橫抱了起來。
溫念下意識地伸手攀住他的脖子,穩住身形。
「你幹什麼?」
陸沉序抱著她,轉身,穩穩地朝著辦公室最裡面的那扇門走去。
那扇通往休息室的門,被他用肩膀輕輕撞開。
裡面的光線昏暗而曖昧。
他將她放在柔軟的沙發上,不等她起身,便俯身壓了下來,雙臂撐在她身體兩側,將她牢牢困在自己身下。
他低下頭,滾燙的嘴唇擦過她的耳廓,聲音低沉沙啞,幾乎只剩下氣音。
「一個星期沒見你。」
他唇瓣輕輕掃過她的耳垂,惹得她一陣戰慄,才含混不清地補完了後半句。
「利息,得還。」
話音落下,密不透風的吻也隨之覆了上來。
休息室的門,在兩人身後,無聲地,緩緩合上。
將一室旖旎,盡數隔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