序恆科技，上午九點。
陳嶼端著兩杯剛煮好的咖啡，從茶水間出來，一抬頭，就看見陸沉序從電梯裡走了出來。
西裝筆挺，身姿挺拔，步履依舊從容不迫。
一切都和往常一樣，除了……
他左邊臉頰上那道清晰的五根指印的紅痕。
「噗——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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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嶼一口咖啡差點噴出來，手裡的杯子跟著晃了三晃。
他三步並作兩步跟進總裁辦公室，反手就把門給關嚴實了。
「老陸，你這臉……」陳嶼把咖啡放下，圍著他轉了一圈，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，「不是，你昨天不是說去找嫂子約會，解除誤會嗎？」
「這誤會是解除了，還是直接升級了？怎麼還上物理攻擊了？」
陸沉序像是沒聽見他的咋咋呼呼，慢條斯理地解開西裝紐扣，在辦公桌後坐下，不慌不忙地打開了電腦。
他沒解釋那巴掌的來歷，淡淡地開腔。
「她肯動手，說明心裡還有我。」
陳嶼：「？」
陸沉序抬起眼皮，掃了他一眼：「如果真的一點都不想理，她連抬手的力氣都懶得費。」
陳嶼張著嘴，用一種看外星生物的表情盯著陸沉序看了足足五秒。
陸沉序又補了一句，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嫌棄。
「算了，跟你這種沒老婆的人，解釋不清楚。」
「……」
陳嶼被噎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。
……
之後的一周，陸沉序對溫念發起了密集而有節奏的攻勢。
周一，她剛到辦公室，就看到桌上放著一小捧含苞待放的白色小蒼蘭，花瓣上還帶著清晨的露水。
沒有俗氣的卡片，只有一張小小的、印著手寫體「念念」兩個字的標籤。
周二，項目組雷打不動的下午茶咖啡，被換成了城西那家每天限量一百份的栗子蒙布朗。
味道是她最喜歡的，甜而不膩。
周三，她加班到深夜，手機震了一下。
是一條簡訊，沒有多餘的問候，只有一句：「健身。」
然後附帶一張張力滿滿的腹肌圖。
溫念對這一切，採取了三不政策。
不回應，不拒絕，不提起。
花，被她放在了辦公室最不顯眼的角落。
蛋糕，分給了項目組的同事
簡訊，她看過就刪，從來不回。
她自以為掩飾得很好。
直到趙婧進她辦公室送文件，目光在那束小蒼蘭上停了一秒，挑了挑眉，什麼都沒說。
但在出門的時候，趙婧又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溫念假裝在專心看文件，耳朵尖卻悄悄地紅了。
雲康項目進入收尾階段，最後一輪技術評審，需要序恆科技的數據安全團隊出具終審報告。
周五，溫念作為項目負責人，親自帶隊前往序恆科技開會。
這是山坡上那場攤牌之後，兩人第一次在正式的工作場合碰面。
會議室里，陸沉序以序恆CEO的身份出席評審會。
他穿著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裝，整個人看起來專業、高效，甚至帶著幾分客套的疏離。
討論技術問題時，他言辭犀利，一針見血，全程沒有看過溫念一眼，仿佛他們只是最普通的甲乙方合作關係。
會議結束，所有人起身準備離場。
「溫總監，請留步。」
陸沉序的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會議室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看著溫念，語氣是標準的商務口吻。
「關於數據加密的幾個技術細節，我想和你單獨確認一下。」
「單獨」兩個字，他咬得不輕不重，卻足夠讓溫氏團隊的幾個同事，瞬間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。
溫念心裡無奈地嘆了口氣，面上卻只能維持著職業的微笑，點了點頭。
「好。」
溫念跟在陸沉序身後，進了那間她曾經來過的頂層辦公室。
門「咔噠」一聲關上的瞬間，辦公室里的氣氛陡然一變。
陸沉序從巨大的辦公桌後面站起來，繞過桌角，朝她走了過來。
溫念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，後背抵在了冰涼的門板上。
陸沉序卻沒有繼續靠近。
他停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，抬手，摘下了鼻樑上的那副金絲邊眼鏡。
溫念這才發現，那副眼鏡的鏡片，是平光的。
「你什麼時候開始戴眼鏡了？」她問。
「今天。」
陸沉序將眼鏡隨手放在桌上，唇角勾起一點弧度，「我查到你大學時接受採訪，你說過一句，『戴眼鏡的男生看起來，好像比較好說話』。」
溫念：「……」
她一時間不知道該震驚於他從哪裡搞來的這些陳年八穀子的情報，還是該無語他竟然真的會因為這種話就去戴一副平光眼鏡。
「你是怎麼……」
她剛想問他是怎麼知道的，陸沉序卻沒有回答這個問題。
他重新邁開長腿，縮短了兩人之間那點可憐的安全距離。
溫念能感覺到他身上那股熟悉又極具侵略性的氣息，正一點點包裹過來。
他抬起手，很自然地，將她額前一縷因為走路而散落下來的碎發，撥到耳後。
「這周有沒有好好吃飯？」
「晚上有沒有按時睡覺？」
「加班有沒有超過十點？」
他的問題一個接一個，完全不給她回答的間隙。
溫念被他這連珠炮似的追問弄得有些招架不住，抬手想推開他。
「你鬆手。」
「回答完再松。」陸沉序的手順勢握住了她的手腕，不讓她掙脫。
溫念沒辦法，只能繃著臉，言簡意賅地一一作答。
「吃了。」
「睡了。」
「沒有。」
陸沉序聽完，卻搖了搖頭。
「我不信。」
他用另一隻手，在她細瘦的手腕上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。
「你瘦了。」
溫念的臉「騰」地一下就燒了起來。
她用力把手抽了回來，又往後退了兩步，拉開距離，語氣裡帶上了警告。
「陸沉序，你收斂一點。這裡是公司，要是被你員工看到，像什麼話？」
陸沉序好整以暇地靠在辦公桌的邊緣，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，聞言，他偏了下頭，看著她。
「如果我不收斂，」他問，「你打算怎麼辦？」
那眼神裡帶著一點明知故問的縱容。
溫念被他這副滾刀肉的樣子氣到了，她左右看了看，抄起桌上一份厚厚的文件夾，作勢就要往他身上招呼。
陸沉序站在原地，連眼睛都沒眨一下，完全沒有要躲的意思。
溫念舉著文件夾的手，就這麼停在了半空中。
「你……怎麼不躲？」
陸沉序看著她虛張聲勢的樣子，反而慢條斯理地笑了一下。
「老婆教訓老公，天經地義。只要你能消氣，怎麼都行。」
他頓了頓，看著她遲遲沒落下來的手，不緊不慢地拋出了最後一句話。
「況且，我已經做好準備了。」
「如果這樣你還不肯原諒我……」
「我只能用最後一招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