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家這場浩浩蕩蕩的內鬥,以一種雷霆萬鈞的方式落下帷幕。
圈子裡的人都在議論陸沉序的手腕,猜測這位剛回歸的太子爺下一步會如何整合顧氏。
林舒和顧振華還在為了僅剩的那點權力明爭暗鬥,誰都不知道,一張無形的大網,早已將他們牢牢罩住。
序恆科技,頂層辦公室。
陳嶼將最後一份文件推到陸沉序面前,鏡片下的眼睛裡是掩不住的興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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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老陸,全搞定了。顧振華和林舒名下那幾個核心資產,現在就是個空殼子。只要我們這邊一收網,他們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。」
陸沉序的指尖在平板上輕輕划過,屏幕上,是顧氏集團錯綜複雜的股權結構圖,而現在,那些最關鍵的節點,都已經被悄無聲息地替換成了他的人。
他關掉平板,卻沒有像陳嶼想像中那樣立刻下達總攻的指令。
他靠在椅背上,拿出手機,點開了那個熟悉的對話框。
編輯,發送。
「有些話,我想當面對你說。」
溫氏集團,會議室。
溫念正在聽各部門匯報雲康項目收尾的進度,放在手邊的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。
她拿起來,看清屏幕上的那行字後,指尖頓了頓。
她盯著那行字看了足足有十幾秒,才回了兩個字。
「好。」
會議一結束,溫念沒有回辦公室,直接乘電梯下樓。
那輛黑色的轎車就停在街對面的老位置。
溫念拉開車門坐進去,車內的暖氣開得很足。
她抬眼看向身旁的男人,他今天穿得很休閒,一件深色的羊絨衫,眼下有淡淡的烏青,是長期睡眠不足留下的痕跡。
但整個人的神色,卻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鬆弛。
「我們去哪兒?」溫念系好安全帶。
「一個對我來說,很重要的地方。」
陸沉序發動車子,匯入車流。
溫念看著他線條分明的側臉,沉默片刻,還是問出了口:「顧家的事……處理完了?」
「快了。」
陸沉序的語氣很平靜,「林舒和顧振華手裡的核心股權,已經被我逐步稀釋掉了。他們名下幾個關鍵的子公司,董事會裡也安插了我的人。」
他開著車,將那些聽起來驚心動魄的商業布局,用一種近乎平鋪直敘的語調簡單地說了出來。
環環相扣,步步為營。
溫念安靜地聽著,心頭卻翻起了巨浪。
她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,輕聲說:「你變了很多。」
手腕,城府,還有那種不經意間流露出的、對一切盡在掌握的壓迫感,都和她記憶里那個克制隱忍的男人,判若兩人。
陸沉序轉過頭看了她一眼,唇角牽起一點弧度。
「這就是我今晚要說的『一切』。」
車子一路向西,駛離了繁華的市區。
窗外的路燈越來越稀疏,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沉寂的夜色。
溫念看著那條熟悉的岔路口,認了出來。
這是通往京北陵園區的方向。
她的心跳,沒來由地開始加速。
陸沉序帶她來這種地方做什麼?
車子最終沒有開進陵園,而是在一片還未開發的空曠山坡前停了下來。
這裡地勢很高,視野開闊,能遠遠看到山下陵園裡影影綽綽的輪廓。
夜風格外地涼。
溫念不解地看向陸沉序。
他已經下了車,繞過來,為她拉開了車門。
他的手伸過來,牽住她,掌心乾燥又溫熱。
兩人走到山坡中央的一片平地上,陸沉序停下了腳步。
他沒有看她,只是低頭看著腳下這片荒蕪的土地,聲音很輕,像是怕驚擾了什麼。
「這裡,前世是你的墓地。」
溫念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。
她的大腦一片空白,下意識地就想往後退,腳下卻被一塊石頭絆了一下,身體踉蹌。
陸沉序扶住了她,這一次,他沒有再鬆開,而是將她的手牢牢握在自己掌心。
他轉過身,正對著她,那雙深邃的眼在夜色里,清晰地映出她煞白失措的臉。
「念念,」
他的看著她,將那個最匪夷所思的真相,砸在了她的面前。
「我記得前世的一切。」
他看著她那雙因為震驚而遽然縮緊的瞳孔,繼續說了下去。
「簽完離婚協議那天,我在公司樓下昏倒了。高燒醒來之後,我就全都想起來了。」
「我想起前世的一切,你一個人簽了協議,準備去機場。想起環城公路上那場車禍,也想起……」
他的聲音頓了頓,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。
「想起我趕到現場的時候,你躺在血泊里,怎麼叫都沒有回應。」
溫念的嘴唇開始發抖。
前世她臨死前看到的那個來電,那個她拼盡全力也無法接通的電話,終於在這一刻,有了迴響。
她死死咬著嘴唇,才沒讓自己哭出聲。
原來,他來了。
他最後還是來了。
「你……」
溫念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「那些日子,你為什麼不接電話?為什麼失蹤了?」
「林舒說,你在顧家,參加慶功宴……」
「沒有慶功宴。」陸沉序否認。
他握著她的手,收得更緊,像是要將自己的溫度全都傳遞給她。
「那時候林舒拿出親子鑑定,要我跟你離婚,我當場就拒絕了。」
「然後,她以『保護顧家繼承人』為由,收走了我的手機,把我軟禁在林家老宅,派人守著所有的出入口,不准我出去。」
「直到我拿到手機,看到的第一條消息,就是你發來的離婚通知。」
他的聲音很啞。
「我在去機場的路上給你回撥電話,你卻怎麼也不接,最後才在環城公路上,我看到了你的車。」
溫念的呼吸徹底亂了。
原來是這樣。
原來,他沒有不要她。
原來,他不知道林舒來找過她。
原來,那通她到死都沒能接起來的電話,不是告別,而是他瘋了一樣的尋找。
「你繼續說。」溫念咽下酸澀,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。
「醒來之後,我就知道,你也回來了。」
陸沉序抬起另一隻手,用指腹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痕。
「婚禮那天,你躲開了我的觸碰,眼神里的熟稔,全都變成了客氣和疏離。」
「你開始提前防備二叔一家,辭掉工作進了溫氏,把所有可能發生的危機,都擋在了外面。」
「你陪我回老家,把媽接到京北治病,改變了她前世的結局。」
他看著她,目光落在她下意識攥緊的手腕上。
「最重要的是,你怕開車。」
「你一握方向盤,就會不受控制地發抖。」
陸沉序看著她的眼睛,聲音低沉而篤定。
「所有的一切都告訴我。」
「我的念念,她也回來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