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邊。
一輛騷包的亮黃色跑車裡，顧辭煩躁地扯開領帶，將音響開到最大。
震耳欲聾的音樂也沒能壓下他心裡的火氣。
「那個溫卓然，就是個廢物！」他對著開車的髮小吼道，「給了錢給了人脈，連個女人都鬥不過，白瞎了老子一番功夫！」
開車的髮小勸道：「辭哥，彆氣了。溫家那攤子事，動不了陸沉序的根本。咱們犯不著為個廢物生氣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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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就是不爽！」顧辭一拳砸在方向盤上，「那個野種，現在在公司里橫著走，連爸看我的眼神都不對了！我咽不下這口氣！」
就在這時，發小忽然「誒」了一聲，指著左前方不遠處的一輛車。
「辭哥，你看那車，是不是陸沉序的？」
顧辭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。
那是一輛黑色的轎車，車型低調，但車牌號他化成灰都認得。
是他爸前陣子親手過戶給陸沉序的那輛。
顧辭的瞳孔瞬間縮緊，胸口那團火「騰」地一下燒得更旺了。
他最近被他爸禁了足，連信用卡都停了好幾張，灰頭土臉得像條喪家之犬。
而陸沉序，卻開著他爸給的車，春風得意地到處招搖！
憑什麼？
「跟上去。」顧辭掐滅了煙。
發小愣了一下：「辭哥，你想幹嘛？」
「不幹嘛，」顧辭臉上浮現一個惡劣的笑容，「陪我那個好大哥，玩玩。」
發小還想再勸，但看到顧辭那副樣子，還是識趣地閉上了嘴，默默打了一把方向盤，車子像一條靈活的游魚，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。
……
陸沉序的車剛拐上環城公路，就察覺到了不對勁。
一輛亮黃色的跑車，從剛才開始就一直跟在他們後面，不遠不近。
他起初沒在意，只當是順路。
可對方很快就變得囂張起來，先是超到他前面，然後猛地一腳剎車，逼得他也不得不跟著減速。
接著，那輛車又降下速度，和他並排行駛，車窗降下，裡面幾個年輕男人正衝著他這邊，吹著口哨，做著各種挑釁的手勢。
陸沉序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他還沒來得及做什麼，那輛車又一次繞到了他的車後，開始瘋狂地閃著遠光燈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刺眼的光透過後視鏡，晃得人眼花。
溫念原本還靠在副駕駛座上，安靜地看著窗外的夜景。
可當那刺耳的、急促的喇叭聲和身後緊追不捨的壓迫感傳來時，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僵住了。
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身側的門把手，臉開始泛白。
前世那場車禍的畫面，開始衝進她的腦海。
失控的貨車，刺耳的剎車聲，碎裂的擋風玻璃，還有那股巨大的、將她整個人甩出去的衝擊力……
「念念。」
一隻溫熱的手掌，覆在了她冰冷的手背上。
溫念渾身一顫，猛地回過神，對上了陸沉序擔憂的視線。
「別怕，」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安撫的力量，「有我。」
就在這時，陸沉序的手機響了。
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，眼神瞬間冷了下去。
是顧辭。
他按下接聽鍵。
電話那頭，是顧辭夾雜著風聲和音樂聲的、得意又張狂的笑聲。
「陸沉序，我的好大哥，被人當狗一樣追著撞的滋味，怎麼樣？」
陸沉序沒有說話，只是將車子緩緩靠邊，停在了緊急停車帶上。
他熄了火，車廂里瞬間安靜下來，只剩下電話那頭嘈雜的背景音。
「怎麼不說話？怕了？」顧辭在那頭笑得更放肆了。
「你到底想怎麼樣。」陸起序的聲音平靜無波，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「不想怎麼樣，」顧辭說，「你不是很能耐嗎？不是很會玩嗎？我想看看你有多能耐！」
陸沉序沉默了片刻。
然後，他解開了自己的安全帶，偏過頭，看向身旁臉色煞白的溫念。
「鎖好門，不管發生什麼，都不要下來。」
溫念攥著手腕，用力地點了點頭。
陸沉序推門下車。
夜風將他西裝的下擺吹得揚起，他一步步朝著那輛黃色的跑車走去。
顧辭摔上車門，大步流星地朝陸沉序走了過來，他那幾個發小也嘻嘻哈哈地跟著下了車，雙手插兜，一副看好戲的模樣。
「喲，還真敢下車啊？」顧辭走到陸沉序面前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，語氣輕佻，「我還以為你得當縮頭烏龜呢。」
陸沉序看著他，眼底沒有任何波瀾。
「顧辭，鬧夠了就滾。」
「滾？」顧辭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，「陸沉序，你算個什麼東西，也敢叫我滾？你別忘了，你現在擁有的一切，都是我們顧家施捨給你的！沒有顧家，你連條狗都不如！」
陸沉序沒理會他的叫囂，只是不緊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被風吹亂的袖口。
然後，他抬起眼，看著顧辭，忽然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。
「私生子三個字，是不是很刺耳？」
顧辭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。
「周婉婷費盡心機把你塞進顧家，就是想讓你取代我，結果呢？」陸沉序往前走了一步，每說一個字，都像是在顧辭心上插一把刀。
「你除了會跟一群狐朋狗友飆車鬧事，還會做什麼？董事會上連一份完整的項目報告都拿不出來。顧振華看你的眼神，像在看一件廢品，你感覺不到嗎？」
「你閉嘴！」顧辭臉色一變，瞬間暴怒。
「我讓你閉嘴你聽見沒有！」
「你母親靠著見不得光的手段才有了你，你靠著你母親才能在顧家苟延殘喘……」
陸沉序的語氣依舊平緩，卻帶著一種能把人逼瘋的殘忍，「顧辭，你這一輩子，有過一件東西是真正靠自己得來的嗎？」
「你他媽……」
顧辭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，從小到大養成的優越感被這句話碾得粉碎。
他理智斷線，嘶吼著揮起拳頭，毫無章法地朝著陸沉序的臉砸了過去。
陸沉序只是微微側身，就輕而易舉地躲開了那記毫無力道的拳頭。
顧辭一拳落空，身體因為慣性踉蹌了一下，差點摔倒。
他那幾個跟班發小見狀，想上來幫忙，卻被陸沉序一個眼神制止在原地。
那眼神里沒有威脅，只有一種讓他們動彈不得的壓迫感。
眾目睽睽之下，顧辭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，所有的憤怒和屈辱在這一刻悉數爆發。
他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，猩紅著眼睛，轉身就朝自己的跑車沖了過去。
「老子今天弄死你！」
他吼叫著拉開車門，坐進駕駛座，鑰匙擰到底，跑車發出一聲巨大的轟鳴。
刺眼的遠光燈瞬間打亮，直直地對準了站在路中央的陸沉序。
輪胎與地面劇烈摩擦，黃色的跑車像一支離弦的箭，帶著要把一切都撞碎的瘋狂，朝著陸沉序猛衝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