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念很快就知道了,她選擇立刻把事情告訴陸沉序,這個決定有多么正確。
第二天上午,溫念剛踏進溫氏集團的大廳,前台的小姑娘就一臉為難地迎了上來。
「溫總監,樓下……有位王總,指名要見您。」
溫念腳步一頓。
王總,就是那家單方面撕毀合約的供應商老闆。
溫念點了下頭,沒多說什麼,直接回了辦公室
很快,那位王總終於被請進了溫念的辦公室。
他臉上堆滿了近乎諂媚的笑容,和幾天前電話里那個強硬的生意人判若兩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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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溫總監,誤會,天大的誤會啊!」王總一進來就點頭哈腰,「都是我下面的人辦事不力,擅自做的決定,我已經把他開除了!」
他一邊說,一邊將一份嶄新的合同推到溫念面前,姿態放得極低。
「您看,為了表示我們的歉意,這次的合作,我們願意在原合同的基礎上,再讓利百分之三!百分之三啊!這絕對是市場最低價了!」
溫念沒去看那份合同,只是端起桌上的水杯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。
「王總,商場上講的是契約精神,」她聲音溫和,卻聽不出什麼情緒,「您說解約就解約,現在又說合作就合作,我們溫氏的損失,誰來承擔?」
王總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。
「我承擔!我承擔!」他連忙說,「溫總監,您開個價,只要我們公司能承受,絕對沒有二話!」
這副卑躬屈膝的模樣,和溫念想像中被陸沉序敲打過的反應,完全對得上。
辦公室的門沒關嚴,外面走廊上,好幾個部門的員工都假裝路過,伸著脖子往裡看。
溫卓然也聞訊趕來,他站在人群外圍,看著辦公室里那個低聲下氣的王總,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,眼神里全是難以置信。
這怎麼可能?
這家供應商不是他託了顧辭的關係才搭上線的嗎?
怎麼一天不到,就反水了?
溫念沒再為難那個王總,公事公辦地簽了新合同。
消息一傳開,溫卓然前兩天還在公司里散布的「雲康項目資金鍊斷裂」的謠言,瞬間成了一個笑話。
大家看他的眼神,都帶上了幾分意味深長。
這是溫卓然在公司的威信,第一次遭受如此公開的打擊。
但這還沒完。
第三天,周一開盤。
前幾天還在持續小幅下跌的溫氏股價,在開盤後不到半小時,突然湧入了一股龐大的神秘資金。
不到一個小時,幾家做空機構哀嚎遍野,紛紛爆倉出局。
溫氏的股價,在清除了這些障礙後,開始強勢拉升,收盤時,穩穩地漲停。
溫念坐在辦公室里,看著電腦屏幕上那根刺眼的紅色K線,久久沒有動。
趙婧的消息適時發了過來。
是一份詳細的情報分析,清晰地描述了那家供應商和幾家做空機構,在過去四十八小時內所遭遇的連環打擊。
供應商的新股東,一夜之間被爆出偷稅漏稅的醜聞,面臨巨額罰款和調查。
那幾家做空機構,更是被連根拔起,背後複雜的資金來源,最終都指向了顧辭控制的幾家皮包公司。
陸沉序只用了不到三天時間,不僅兵不血刃地解了她的圍,還順手斬斷了顧辭安插在京北商圈的一隻觸角。
溫念關掉手機,靠在椅背上。
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覺到,自己和陸沉序之間,那道無法逾越的實力鴻溝。
她還在想著用商業規則去解決問題,而他,已經結束了一切。
這種被強大力量籠罩和保護的感覺,讓她心裡生出一種陌生的、無所適從的安定。
溫念打開辦公桌的抽屜,拿出那個整理好的文件夾。
裡面全是她收集的,關於溫卓然背信棄義、勾結外人的證據。
她看著那些文件,最終還是將它放進了旁邊的保險柜里。
她可以現在就拿著這些東西去董事會發難,但她不想。
這不是她的戰爭。
這是溫家的家事。
她要等爸爸回來,親手把這份清理門戶的主動權,交到他手上。
下班前,溫念盯著手機屏幕,猶豫了很久。
最後,她還是點開了那個熟悉的對話框,第一次在離婚後,主動發去了一條邀約。
「今晚有空嗎?」
消息發出去不到半小時,陸沉序的電話就直接打了過來。
「下樓。」
他的聲音帶著一點壓不住的笑意。
溫念下樓時,陸沉序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,已經等在了公司附近並不顯眼的位置。
她拉開車門坐進去,將一個看起來有些分量的紙袋,放在了副駕駛座上。
「這是什麼?」陸沉序側過頭看她。
「沒什麼。」溫念的視線落在別處,「給你的。」
陸沉序接過來,打開看了一眼。
袋子裡裝的不是什麼貴重禮物,而是一些瓶瓶罐罐。
有緩解眼部疲勞的蒸汽眼罩,有養胃的沖劑,還有一小瓶有助於睡眠的香薰噴霧。
每一樣,都和他那堆積如山的工作有關。
陸沉序拿著那個紙袋,手指慢慢收緊了些。
他側過臉,看著身旁的溫念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,長發鬆松地挽著,窗外的霓虹燈光映在她臉上,柔和得像一幅畫。
「怎麼突然送我這些?」
溫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。
「看你最近……好像很忙。」
陸沉序把袋子放在一邊,傾身過來。
車內空間狹小,他身上的氣息瞬間將她籠罩。
溫念下意識地往後靠,後背抵住了冰涼的車門。
「念念,」他看著她,聲音很低,「這是你的獎勵」
是陳述句,不是疑問句。
溫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小聲說:「你幫了我,我總要表示一下。」
「哦?」他挑了挑眉,「那這個謝禮,我不是很滿意。」
他說著,又朝她靠近了幾分。
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鼻尖,他低頭,像是要吻下來。
就在他的嘴唇即將碰上來的前一秒。
溫念抬起手,用一根手指,輕輕抵在了他的唇上,阻止了他的靠近。
陸沉序停住動作,用眼神詢問她。
「你上次說……」溫念迎著他的視線,問出了那個盤桓在心裡的問題,「等事情結束,會把一切都告訴我。」
她的指尖,能感覺到他唇上傳來的溫度和柔軟的觸感。
「你說的『一切』,到底是指什麼?」
陸沉序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。
他沒有回答,只是抬手,握住了她抵在自己唇上的那根手指,拉下來,包裹在自己的掌心。
「很快了。」
他的聲音很輕,像一句承諾。
「等我處理完最後一點麻煩,就什麼都告訴你。」
說完,他鬆開她的手,坐直了身體,發動了車子。
「先送你回家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