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念乘坐的計程車匯入車流，很快消失不見。
她並未注意到，就在街對面的梧桐樹投下的濃重陰影里，一雙渾濁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那輛車遠去的方向。
陸大強從角落裡挪了出來，他身上那件不合身的廉價外套，已經沾滿了灰塵和褶皺。
幾天前，周婉婷那邊的人打發叫花子一樣給了他幾萬塊錢，警告他滾回安河，永遠別再出現。
可那點錢，還不夠他在京北快活幾天。
錢一花光，他又活成了那條無家可歸的喪家之犬。
走投無路之下，他又想起了陸沉序。
他到底也是陸沉序的「養父」，手裡還攥著當初顧辭母子找過他的證據，怎麼著也能換一筆養老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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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這地方的保安比狗還精，他連大門都進不去。
沒想到，陸沉序沒蹲到，卻讓他撞見了更大的一個「驚喜」。
一個已經離婚的前妻，大清早地，從陸沉序的私人公寓裡走出來。
陸大強雖然腦子蠢，但最基本的男女之事他還是懂的。
看來離婚是假的，這倆人還勾搭在一起！
這個消息，對某些人來說，一定值錢。
他掏出那部屏幕都裂了紋的破手機，對著溫念離去的方向和公寓大門，手忙腳亂地拍了好幾張模糊不清的照片。
這可是天大的把柄！
然後，他翻出一個號碼，撥了過去。
……
會所的包廂里，音樂震天響。
顧辭正左擁右抱著兩個嫩模，玩骰子玩得不亦樂乎，桌上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。
他看了一眼那個陌生號碼，不耐煩地劃開接聽。
「誰啊？有屁快放！」
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猥瑣又諂媚的聲音：「顧少，是我啊，陸大強！您還記得我嗎？」
顧辭皺了皺眉，花了半秒鐘才想起這個名字。
「你他媽還有臉給我打電話？」他不客氣地罵道，「事情辦砸了，還有臉來要錢？滾！」
「哎別別別，顧少，您聽我說完！」陸大強急了，「上次是意外，這次不一樣！我這兒有個能讓陸沉序萬劫不復的大秘密，能捏住他命根子的那種！您肯定感興趣！」
顧辭嗤笑一聲，根本不信：「你能有什麼秘密？趕緊滾，別來煩我。」
「是關於他那個前妻，溫念的！」陸大強生怕他掛電話，語速極快地喊了出來，「他們倆根本沒斷！我親眼看見溫念今天早上從陸沉序的公寓裡出來！我這兒有照片！」
顧辭臉上的不耐煩，瞬間凝固了。
他推開身邊的嫩模，猛地從沙發上坐直了身體。
「你說什麼？」
「我說，陸沉序和他那個前妻根本就是假離婚，背地裡還勾搭在一起！」陸大強聽出他語氣的變化，立刻得意起來，「顧少，這個消息，值錢吧？」
顧辭的腦子飛速轉動。
他立刻想起了前幾天那場發布會鬧劇。
溫念「意外」接到的那通電話，恰到好處地扭轉了輿論。當時他們只覺得是巧合，是陸沉序運氣好。
現在看來，哪有什麼巧合！
這根本就是他們倆聯手演的一齣戲！
「照片發過來！」顧辭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急切和興奮。
他掛了電話，沒幾秒，手機就收到了幾張高糊的圖片。
圖片裡，溫念的身影雖然模糊，但那張臉還是能認出來的。
顧辭立刻將照片轉發給了周婉婷，緊跟著撥通了母親的電話。
電話幾乎是秒接。
周婉婷的聲音聽起來已經看過了照片：「他們果然有鬼。」
「媽！這下我們抓到陸沉序的軟肋了！」顧辭的聲音興奮得發抖，「媽！我想明白了！之前記者會上那個電話根本不是什麼意外！他們倆早就串通好了！那個賤人一直在幫他！」
周婉婷在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她比她那個愚蠢的兒子想得更深。
溫念就是陸沉序的命門。
一個掌控欲強大、在商場上滴水不漏的男人，偏偏在這件事上藏著掖著，不敢讓任何人知道。
這說明什麼？
說明他在乎，在乎到如履薄冰，在乎到把這個女人當成自己唯一的死穴。
「媽，我們直接把這個女的綁了！」顧辭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急不可耐的狠毒，「用她來逼陸沉序！我看他還怎麼狂！我要讓他跪下來求我！」
「蠢貨！」
周婉婷厲聲喝斷了他的話。
「你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？綁架？那是刑事犯罪！一旦被抓住，我們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！你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嗎？」
顧辭被罵得一噎，氣焰瞬間矮了半截。
「那……那怎麼辦？難道就這麼算了？」
「動她的人，是下下策。」周婉婷的聲音冷得像冰，「我們要的，是利用她牽制陸沉序。」
周婉婷的思路清晰得可怕。
「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。我們讓她自顧不暇，讓她變成一個麻煩，一個拖累。陸沉序就算有三頭六臂，一邊要應付顧家的內鬥，一邊還要去給她收拾爛攤子，他遲早會亂了陣腳。」
「去查。」周婉婷緩緩下達了指令，「去查查溫念在溫氏集團，有沒有對手。」
顧辭眼睛一亮，立刻明白了母親的意思。
敵人的敵人，就是朋友。
「我明白了媽！我馬上去辦！」
掛了電話，顧辭立刻叫來自己的心腹，把任務交代了下去。
效率很高。
不到半個小時，一份關於溫氏集團內部人事關係的簡報，就送到了顧辭的手機上。
他點開文件，一眼就看到了那個被重點標註出來的名字——溫卓然。
溫氏集團副總，溫念的親二叔。
資料里寫得清清楚楚，溫卓然在溫氏內部一直覬覦總裁的位置，近期多次在項目上給溫念使絆子。
甚至前幾天那場圍堵溫念的媒體鬧劇，背後就有他花錢運作的影子。
顧辭看著這份資料，臉上露出一個陰狠的笑容。
他再次撥通了周婉婷的電話，把溫卓然的情況匯報了一遍。
電話那頭，周婉婷聽完，發出了一聲滿意的冷笑。
「很好。」
她安對兒子下達了最終的指令。
「去聯繫那個溫卓然。」
「告訴他，我們可以幫他拿回屬於他的東西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