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沉序說完,便低頭吻了上來。
溫熱的氣息瞬間席捲了她所有的感官。
溫念被他按在懷裡,幾乎是同時,她清晰地感覺到了他身體某些地方的變化。
她的手還抵在他的胸前,臉頰燒得能煎熟雞蛋。
在混沌的思緒里,她突然想起了陳嶼的話,想起了自己衝過來的初衷。
「醫生不是……」她在他換氣的間隙,聲音斷斷續續地提醒,「讓你……讓你休息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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剩下的話,被他用更深的吻全數堵了回去。
陸沉序用行動告訴她,有些事情,比醫囑更重要。
臥室里沒有開燈,只有窗簾縫隙里那點微弱的光,勾勒出他起伏的背脊線條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溫念已經徹底失去了方向。
他像是熟悉她身體的每一寸地圖,精準地知道哪裡是山川,哪裡是河流,知道風從哪個方向吹來,能掀起最洶湧的波濤。
在到達頂峰,意識即將被吞沒的那一刻。
她聽到他在耳邊,又問了一遍那個問題。
「等一切都結束,你還願意,再嫁給我一次嗎。」
這一次,溫念沒有逃。
黑暗中,她抬起手,環住了他的脖子。
她的回答只有三個字,聲音很小,幾乎被淹沒在交錯的呼吸里。
「……我願意。」
……
結束的時候,溫念被嚴嚴實實地裹在被子裡,整個人像散了架,動彈不得。
她渾身上下沒有一絲力氣,連翻個身都做不到,只能任由自己陷在柔軟的床鋪里。
浴室里傳來嘩嘩的水聲。
很快,水聲停了。
陸沉序裹著浴巾從浴室里出來,身上還帶著未散盡的水汽。
他沒有開燈,徑直走到床邊,彎腰將她連人帶被地抱了起來。
「乖,洗一下。」他的聲音有些低啞。
溫念連眼皮都懶得抬,整個人像沒有骨頭一樣靠在他的肩膀上,迷迷糊糊之間,腦子裡閃過一個遲到的、無關緊要的疑惑。
這一世的陸沉序,分明是第一次和她有這樣親密的接觸。
可他全程熟練得不像話。
他知道她的敏感點在哪裡,知道什麼時候該停,什麼時候不該停,知道怎麼讓她哭,又知道怎麼哄好她。
她想開口問,但眼皮已經重得像灌了鉛,怎麼也睜不開。
這個念頭像水面上一個脆弱的氣泡,剛浮起來,就「啵」的一聲,沉進了意識的深海里。
等陸沉序把她清理乾淨,重新抱回床上時,溫念已經徹底睡熟了。
他替她拉好被子,只留下一張睡得泛紅的小臉露在外面。
臥室里很安靜。
陸沉序沒有離開,就坐在床邊,靜靜地看著她安睡的側臉。
她的呼吸均勻綿長,長長的睫毛偶爾會不安地顫動一下,像停在花蕊上的蝶翼,似乎是在做夢。
他伸手,用指腹輕輕將她散落在臉頰上的幾縷碎發,撥到耳後。
她剛才問他的那個問題,又一次在他腦海里響起。
「如果……你親生母親拿著一張支票,讓我離開你。」
「你會怎麼辦?」
陸沉序低頭,慢慢地,將臉埋進了她還帶著潮意的長髮里。
他閉上了眼,沒有出聲。
他知道這是溫念的心結,是橫亘在她心頭的一根刺。
這個問題問出口的時候,她的聲音都在發抖。
那是屬於他們二人,前世共同的傷疤。
前世,他沒有足夠的能力去對抗林舒和整個顧家。
沒有能力去保護好自己心愛的妻子,甚至連知情的資格都沒有,就被迫失去了她。
所以這一世。
他汲汲營營,步步為營,所做的一切,都不是為了顧家的滔天權勢,也不是為了商業版圖的無限擴張。
他只是想讓自己變得足夠強。
強到沒有任何人,可以再繞過他,去傷害她分毫。
陸沉序無聲地收緊手臂,更深地抱緊了懷裡的人。
這一世,他不會再犯同樣的錯了。
絕對不會。
……
清晨。
第一縷陽光透過厚重窗簾的縫隙,在地毯上投下了一道細長的、金色的光線。
溫念是被一陣溫熱的觸感弄醒的。
有什麼柔軟的東西,正在親吻她的眉心。
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,視野里,是一張放大的、近在咫尺的英俊臉龐。
陸沉序的頭髮沒有打理,額前柔軟的碎發垂下來,剛好遮住了眉骨上那道極細的傷疤。
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睡衣,半撐著身子俯在她上方,看起來已經醒了有一段時間了。
見她睜眼,他深邃的眼眸里漾開一點笑意,嘴唇動了動。
「早。」
然後,他又低下頭,在她微腫的嘴唇角落,輕輕地啄了一下。
溫念的意識徹底回籠後,第一個反應是渾身上下像是被車碾過一樣的酸痛。
第二個反應是——
她一低頭,發現自己身上穿著一件完全不屬於她的、尺碼過大的睡衣。
絲質的布料貼著皮膚,扣子被整整齊齊地扣到了最上面一顆,只露出她一小截鎖骨。
是陸沉序的。
她完全不記得這件衣服是什麼時候換上的。
她只模糊地記得,昨晚被他從浴室抱回來後,自己就徹底失去了意識。
也就是說,這件衣服,是他在她睡著之後,親手給她換上的。
溫念一把將被子往上拉,直接蓋過了鼻子,只留一雙眼睛在外面,耳朵卻在被子裡燒得滾燙。
雖然……做都做了。
但她還是莫名的在這樣的陸沉序面前有些害羞。
陸沉序去廚房準備了早餐。
溫念慢吞吞地洗漱出來後,看到餐桌上已經擺好了餐點。
一碗溫度剛好的小米粥,一碟爽口的小菜,還有一杯溫熱的牛奶。
陸沉序坐在餐桌對面,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,正單手滑動著手機屏幕,瀏覽工作郵件。
他換了一件乾淨的白色T恤,配著家居長褲,頭髮還是那個沒有打理的蓬鬆狀態。
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少了許多精英的凌厲,多了幾分清爽的少年氣。
溫念拉開椅子坐下,默默地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。
粥熬得軟糯香滑,濃稠度和溫度,都和她平時的習慣一模一樣。
她抬起頭,看了對面的男人一眼,想說什麼,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,又低下頭繼續喝粥。
早餐快結束時,溫念提出了要走。
他們都心知肚明,目前的關係,還不適合公開。
她在外面有她的身份和處境,陸沉序在顧家的布局也還沒有徹底收尾。
任何過早暴露的關聯,都有可能成為對家手裡的新把柄。
陸沉序將她送到了門口。
溫念剛拉開門,手腕就被他從身後一把抓住,往後一拽。
她的後背輕輕撞在門板上,下一秒,陸沉序的一隻手臂就撐在了她頭頂旁的牆壁上,將她圈在自己和門板之間。
他低下頭,在她嘴唇上落下一個短暫而用力的吻。
然後,他退開半步,面對著她,表情認真得像在確認一份上億的合同。
「再確認一遍。」
「昨晚說的話,還算數吧。」
溫念看著他,眼睛彎了彎,故意裝作不懂的樣子。
「哪句?」
「嫁給我那句。」
溫念看著他那副緊張的模樣,心裡那點被騙過來的氣早就散了,只剩下一點點想逗弄他的壞心思。
她踮起腳,湊到他耳邊,像是要回答。
然後趁他分神的瞬間,飛快地從他懷裡溜了出去。
「這個嘛……」
她笑著,按下了電梯的下行鍵,沖他擺了擺手。
「你猜。」
電梯門緩緩合上,隔絕了男人那道緊追不捨的視線。
陸沉序靠在門邊,看著那扇緊閉的電梯門,幾秒後,無奈地笑了一聲。
直到他口袋裡的手機,輕輕震動了一下。
他拿出來,看了一眼屏幕。
簡訊的對話框裡,溫念那個頭像旁邊,終於不再是一片空白。
她在下樓的電梯裡,給他發來了一條新的消息。
只有兩個字。
「算數。」
陸沉序看著那兩個字,過了很久,才低下頭,從喉嚨里發出一聲很輕的、壓不住的笑。
他把手機放回口袋,轉身關上門,慢條斯理地走回餐廳,開始收拾餐桌上的碗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