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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8章 他說我快死了?

  計程車在陸沉序公寓樓下停穩。

  這是一棟位於京北核心區的高端住宅,安保系統森嚴,溫念站在雕花鐵門外,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。

  她沒有門禁卡,更沒有提前通知陸沉序。

  她是怎麼頭腦一熱就衝過來了?

  溫念拿出手機,撥通了陸沉序的號碼。

  聽筒里單調的「嘟——嘟——」響了足足十幾聲,直到系統自動掛斷,也無人接聽。

  她不死心,又打了一遍。

  結果還是一樣。

  陳嶼在電話里那些語焉不詳的話,此刻似乎都得到了印證。

  溫念的焦慮被無限放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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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是不是真的出事了?

  連電話都接不了?

  就在這時,單元樓的門從裡面打開,一位提著菜籃的保姆走了出來。

  溫念幾乎是憑著本能,在那扇門即將合上的前一秒,快步跟了進去。

  電梯平穩上行,最終停在了頂層。

  溫念站在陸沉序的公寓門前,門上是一個黑色的電子密碼鎖。

  她抬起手,準備敲門,可指尖懸在半空中,又停住了。

  她的視線落在那個數字鍵盤上。

  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,溫念伸出手,手指在鍵盤上,輕輕地、一個一個地,按下一串數字。

  是她自己的生日。

  六位數。

  按完最後一個數字,她自己都覺得荒唐,正準備收回手。

  「滴——」

  一聲輕響,鍵盤上方的指示燈由紅轉綠。

  門鎖,應聲彈開。

  溫念頓了頓,推門而入。

  公寓很大,入眼是極簡的黑白灰配色,帶著一種屬於陸沉序的、克制又冷淡的風格。

  客廳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,室內光線昏暗,只有幾縷光從縫隙里透進來,透著一股無人居住的清冷。

  茶几上放著一杯早就涼透了的咖啡,旁邊是一台合上的筆記本電腦,還有幾份散落的文件。

  溫念從沒來過這裡,只能憑著第六感,輕手輕腳地往臥室走。

  經過走廊時,她注意到牆上掛了一幅裝裱精緻的畫。

  走近一看,才發現那不是畫。

  是一張被放得很大的照片。

  照片裡,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人的背影,站在一片望不到頭的向日葵花田裡。她側著頭,像是在笑,風將她的長髮吹得有些凌亂,陽光在她發梢鍍上了一層金邊。

  溫念認出了那個背影。

  是她在安河。

  她完全不記得這張照片陸沉序是什麼時候拍的。

  可眼下,溫念沒有心情去糾結這些,她所有的心思,都被臥室里那個人的安危牢牢占據著。

  臥室的門虛掩著,留著一道縫。

  溫念放輕腳步,小心翼翼地推開。

  借著從客廳透進來的微光,她看到陸沉序正躺在床上,閉著眼,像是睡著了。

  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家居長袖,頭髮沒有像平時那樣打理得一絲不苟,柔軟地散落在額前,讓他看起來少了幾分商場上的銳利,多了幾分難得的脆弱。

  被子只蓋了半截,一隻手臂垂在床沿外面。

  他的手腕上,貼著一小塊方形的醫用膏藥。

  就是那塊小小的膏藥,瞬間刺破了溫念心裡的最後一道防線。

  他真的受傷了。

  她所有的猜測和擔憂,在這一刻都變成了沉甸甸的現實。

  她一直以為他無所不能,卻忘了他也是血肉之軀。

  他真的受傷了,還在她面前強撐著。

  溫念幾步走到床邊,彎下腰,聲音因為害怕而控制不住地發抖。

  「陸沉序……你哪裡受傷了?是不是顧辭他們動的手?」

  「醫生都叫過來了,你為什麼不告訴我?」

  她的聲音裡帶上了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哭腔,眼眶瞬間就紅了。

  「你為什麼又什麼都自己扛著?為什麼就不能跟我說一句實話?」

  「出了那麼大的輿論危機,你就發一條『都在掌控之中』就完了?你就不能……多說兩個字嗎?」

  「你知不知道我這兩天……」

  溫念說不下去了,後面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,變成了發酸的鼻音。

  她吸了吸鼻子,伸手想去觸碰他手腕上的膏藥。

  她的指尖,剛碰到他微涼的皮膚時。

  一隻手,精準地扣住了她的手腕,輕輕一拽。

  溫念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,整個人便重心失衡,直直地朝著床上栽了下去。

  天旋地轉間,她跌進一個溫熱又結實的懷抱。

  下一秒,陸沉序的手臂便將她整個人嚴嚴實實地鎖在懷裡,動彈不得。

  黑暗中,他把臉埋在她的頸窩,剛睡醒的嗓音帶著一種低啞的、磨砂般的質感,含混地在她耳邊響起。

  「吵醒我了。」

  溫念的大腦空白了整整三秒。

  她被他牢牢困在懷裡,鼻尖全是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氣息,腦子還停留在上一秒的巨大恐慌里,完全沒能反應過來。

  直到她感覺到他平穩有力的心跳,隔著薄薄的衣料,一下一下地敲在她的胸口。

  他身上沒有血腥味,體溫正常,呼吸沉穩,抱著她的力氣大得……完全不像一個受了重傷的病人。

  溫念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什麼,開始用力掙扎,推他的胸膛。

  「你……你不是受傷了嗎?陳嶼說你——」

  陸沉序非但沒鬆手,反而把她箍得更緊,下巴擱在她的肩窩上,聲音悶悶的,還帶著點沒睡醒的鼻音。

  「嗯?他說了什麼?」

  溫念又氣又急,想也不想地就把陳嶼那套「出事了」、「快死了」的說辭,一字不落地複述了一遍。

  臥室里安靜了兩秒。

  然後,溫念感覺到,抱著自己的那具胸膛,開始發出低低的、愉悅的震動。

  他在笑。

  那種壓在喉嚨里的笑聲,透過緊貼的衣料傳過來,讓溫念終於徹底明白,自己被徹頭徹尾地耍了。

  「他說我快死了?」

  陸沉序的聲音里滿是壓不住的笑意。

  他側過頭,溫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耳廓,癢得她瑟縮了一下,好脾氣地解釋。

  「他口中的『出事』,是我連續出差五天,中間有三個晚上通宵開會。」

  「醫生警告我,再不睡覺,就真的要進ICU了,所以讓我強制休息。」

  他頓了頓,握住她那隻還被他扣著的手,引導著她,重新摸向自己的手腕。

  「至於這個,」他的聲音聽起來更愉快了,「是這幾天簽文件簽的,鍵盤敲多了,腱鞘炎犯了,貼的膏藥。」

  溫念:「……」

  她終於徹底反應過來。

  自己被陳嶼騙了。

  憤怒、窘迫,還有一絲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、如釋重負的輕鬆……種種情緒混在一起,讓她一張臉漲得通紅。

  她用力推著他的胸膛,想要從這個圈套里爬起來。

  「陸沉序你放開我!既然你沒事,那我走了!」

  陸沉序當然不放。

  他像是抱一個大型抱枕一樣,把她更深地按進自己懷裡。

  「繼續說。」

  「你剛才的話,還沒說完。」

  他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種壓不住的愉悅。

  「你這兩天怎麼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