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家別墅,燈火通明。
客廳的水晶吊燈下,周婉婷和顧辭母子二人,正悠閒地靠在沙發里,看著屏幕上人數持續上升的直播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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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辭得意地翹起二郎腿。
「媽,這次他完了。」
他靠在沙發上,姿態張揚,「鬧出這麼大的醜聞,就算爸想保他,董事會那幫老狐狸也不會答應。一個連名聲都穩不住的繼承人,誰會服他?」
周婉婷端著骨瓷茶杯,慢悠悠地吹了吹浮起的茶葉。
「這次,總算是給那個野種一點顏色看看了。」
她嘴角噙著一絲冷笑,「輿論這種東西,最是殺人不見血。一旦發酵起來,就算他有天大的本事,也壓不住。」
母子倆輕輕碰了碰杯,仿佛已經提前看到了陸沉序身敗名裂、被顧家徹底拋棄的場景。
……
陸大強事件爆發後的第三天晚上。
溫氏集團的辦公樓層,只剩下雲康項目組的區域還亮著幾盞燈。
溫念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,抬眼看了看牆上的時鐘,指針已經快要滑到十點的位置。
她關掉電腦,收拾好東西下樓。
公司附近那家營業到十二點的小麵館還沒關門,暖黃色的燈光從玻璃門裡透出來,帶著一種深夜裡特有的溫暖。
溫念走進去,要了一碗清湯麵。
她選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,熱氣騰騰的面端上來,她卻沒什麼胃口。
鬼使神差地,她又拿出手機,點開了新聞軟體。
關於陸沉序的推送,又多了幾條。
#序恆科技合作方開始動搖#
#傳聞多家投資機構準備撤資#
溫念看著那些刺眼的標題,心裡像壓了一塊沉甸甸的石頭。
她沒什麼胃口,慢吞吞地吃著,腦子裡卻一刻也停不下來。
這兩天,她身體很誠實,幾乎每隔一兩個小時就會刷一遍新聞。
她擔心陸沉序,更擔心遠在國外的王秀英。
王秀英的心臟一直不好,要是看到這些添油加醋的污衊和謾罵,不知道會多難過,萬一受了刺激……
溫念不敢再想下去。
一碗麵,吃得食不知味。
從麵館出來,夜風帶著涼意。溫念走到路邊,準備打車回家。
就在這時,口袋裡的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。
她拿出來,屏幕上跳出一條新的簡訊。
來自一個她再熟悉不過的號碼。
內容很簡單,只有三個字。
「往回走。」
溫念愣了一下。
她下意識地抬起頭,順著來時的路往回看。
不遠處,一棵梧桐樹的陰影下,靜靜地停著一輛陌生的黑色轎車。
她只猶豫了兩秒,腳步便不受控制地,朝著那個方向走了過去。
剛走到車旁,還沒等她看清車裡的情況,后座的車門便突然從裡面打開。
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伸了出來,準確地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溫念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,整個人就被那股力量拽進了車裡。
車門在她身後,「咔噠」一聲,迅速合攏並落鎖。
前排的駕駛座是空的。
車窗貼了顏色很深的隱私膜,外面路燈的光線被嚴嚴實實地隔絕在外,營造出一個昏暗、封閉又絕對私密的空間。
溫念還沒來得及坐穩,腰就被一隻手臂牢牢圈住。
下一秒,她整個人被按進了一個溫熱的懷抱里。
男人的下巴擱在她的肩窩,呼吸就貼著她的頸側。
溫熱的氣息一下一下地拂過她敏感的皮膚。
耳邊,傳來陸沉序略帶疲憊的嗓音。
「讓我抱一會兒。」
車廂里安靜了很久。
溫念能清晰地聽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,一下,又一下,隔著薄薄的衣料,敲在她的胸口。
也能感覺到,他身上那股熟悉的的氣息,將她整個人密不透風地包裹起來。
這一次,溫念沒有掙扎。
她僵硬的身體,在他疲憊的呼吸里,一點點地軟化下來,任由他抱著。
過了很久,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,輕聲問:
「王阿姨……還好嗎?」
陸沉序的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,在她耳邊,很輕地「嗯」了一聲。
「她在海外看的新聞都是經過篩選的。」他的聲音很低,「不該讓她知道的信息,她一條都不會看到。」
溫念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。
「包括……我們離婚的事?」
「包括。」
這個答案讓溫念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竟然……連他們離婚的事情,都瞞著王秀英。
她感覺有些不可思議,沉默了幾秒,又問出了另一個問題。
「是顧辭做的嗎?」
昏暗中,她感覺到擱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個人,輕輕笑了一下。
「念念很聰明。」
他沒有否認。
溫念咬了咬下唇,心裡那塊石頭,反而因為得到確認而落了地。
「那……公司還好嗎?」
陸沉序的手指在她後腰上,不輕不重地摩挲了一下,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。
「股價跌了,會漲回來。」
「合作方觀望,會回心轉意。」
「輿論發酵,會被反轉。」
他的聲音不緊不慢,仿佛外面那些驚濤駭浪,於他而言,不過是茶杯里的漣漪。
「不用擔心我,都在掌控之中。」
溫念張了張嘴。
「那……」
她想問,「那你還好嗎」。
可話到了嘴邊,又覺得像是一句毫無意義的廢話。
外面鬧成這樣,他怎麼可能好。
她這欲言又止的停頓,似乎被他精準地捕捉到了。
他像是感應到了她沒問出口的話,在她耳邊,很輕地笑了一聲。
那笑聲順著耳廓鑽進去,帶著一種能讓人腿軟的磁性。
「本來不好。」
他的唇,若有似無地蹭過她的耳廓,灼熱的呼吸燙得她瑟縮了一下。
「現在好了。」
他的手收得更緊了些,幾乎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。
她聽到他在自己耳邊,用一種近乎喟嘆的、低沉而繾綣的語調,清晰地說道:
「不管多累,只要能抱到你。」
「就好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