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念聽到這句直白又繾綣的話，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。
雖然如今不是第一次聽他說這種直白的話，但她還是有些無所適從，不知道該怎麼回應。
「這兩天很多人盯著我，不方便聯繫你。」
陸沉序的聲音很低，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無奈，像是對那些暗處的眼睛感到不耐。
他頓了頓，埋在她頸窩裡的聲音更悶了些。
「但我還是忍不住，出來見你。」
這句話的信息量很大。
他知道自己正在被人監視。
他知道現在跑出來見她，有巨大的風險。
可他還是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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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念清晰地感覺到，自己心裡那道辛辛苦苦築了很久的牆，又塌了一大塊。
就在她心緒翻湧的時候，頭頂忽然傳來陸沉序的聲音。
「這兩天，你想了我幾次？」
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，猝不及半地讓溫念瞬間不知所措。
她下意識地抿緊了嘴唇，想把頭埋得更深一點，來逃避這個過於親密的問題。
可陸沉序卻沒打算就這麼放過她。
他感受著她燒得通紅的耳根，從喉嚨里溢出一聲帶著笑意的調侃。
「嗯？太多了，數不清？」
溫念的耳根徹底燒了起來。
她憋了半天，才從嘴裡擠出一句聽起來很正經、實則完全是在答非所問的話。
「我相信……你能把問題處理好。」
陸沉序聽著她這句避重就輕的回答，也不拆穿。
他只是更敏銳地捕捉到了另一個細節。
從上車到現在，溫念全程沒有推開過他。
不像在顧家書房時的激烈掙扎，不像在序恆會議室時的倉皇逃離，甚至不像在餐廳包廂時的慌亂閃躲。
這一次，她安安靜靜地待在他懷裡，任由他抱著。
那雙原本總是下意識推拒他的手，此刻正輕輕地搭在他的後背上，沒有用力，卻是一種默許的姿態。
這個發現，讓陸沉序眼底的笑意一點點加深。
他溫熱的唇貼在她的耳側，用一種近乎得寸進尺的語氣，低聲哄著。
「再抱五分鐘。」
「等下我還有事，要處理。」
聽到「五分鐘」這個明確的期限，溫念想起自己一直想問的那個問題。
她猶豫了幾秒，小聲開口。
「我上次……遇到陳嶼了。」
陸沉序慢慢地「嗯」了一聲，手臂收得更緊了些，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。
「我知道，他告訴我了。」
他的聲音貼著她的髮絲，沉沉地落下來。
「我娶你，不是因為你家世好，不是因為溫家能給我帶來什麼助力。」
「是因為我喜歡你。」
「僅此而已。」
溫念的睫毛劇烈地顫動了一下。
她聽到自己的聲音，不受控制地帶上了一點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哽咽和不敢置信。
「……什麼時候開始的？」
陸沉序沒有半點猶豫。
「見到你的第一眼。」
溫念的眼眶瞬間就紅了。
這個答案，她等得太久了。
前世那三年婚姻里所有的不安、猜測、自我懷疑，在這一刻，都找到了出口。
原來，那場她以為是自己一廂情願的婚姻，從一開始，就是雙向奔赴。
只是他們一個不說，一個不懂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卻發現自己根本組織不出完整的句子。
所有想問的話都堵在喉嚨里，發酵成一股酸澀的、委屈的哽咽。
最後，她只問出了一句最本能的話。
「為什麼……不早點告訴我？」
那尾音里藏不住的委屈，刺痛了陸沉序。
他的喉結用力地滾動了一下。
昏暗中，他緩緩睜開眼，眼眸里翻湧著疼痛和悔意。
「以前的我，以為為你做的一切，說出來，就會變成一種籌碼。」
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對過去的自己的厭惡。
「我怕給你壓力，怕你覺得我是在用這些付出來綁架你。」
「我以為，我為你做的那些，根本不值一提，因為和你在一起，我就已經做好了，為你付出一生的準備。」
可如果前世，他能早一點卸掉自卑，把自己的全部攤開在他面前，或許溫念就不會在婚姻里那麼惴惴不安。
他們也就不會，錯過那麼多。
還好，老天爺給了他們一次重來的機會。
陸沉序眼底那些翻湧的情緒，很快被他妥帖地收好。
他支起身子，拉開了一點距離，終於能看清懷裡人的臉。
昏暗的光線下，她的眼睛紅紅的，被水汽氤氳得霧蒙蒙。
他抬起手，用指腹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濕潤。
語氣卻又恢復了那種帶著點戲謔的、不緊不慢的調子。
「但現在不一樣了。」
陸沉序湊近她的臉，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鼻尖。
「我發現，我不主動邀功，不主動要一些獎勵，念念就不要我了。」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磁性。
「所以，我決定……」
溫念下意識地問：「什麼……獎勵？」
陸沉序看著她微微張開的、沾著水色的嘴唇，很輕地笑了一下。
然後低頭，吻了上去。
這個吻，不帶任何進攻性，更像是一珍惜和安撫。
溫念的手抵在他胸前，指尖無意識地抓緊了他領帶上那塊絲滑的布料，抓出了細細的褶皺。
她最後還是沒有推開。
一吻結束，溫念還有些暈乎乎的，呼吸還沒調勻，眼神都找不到焦點。
陸沉序忍不住又低頭，在她微紅的臉頰上，落下一個極輕的吻。
然後，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，帶著一種認真。
「對不起。」
溫念愣了一下。
「以後我什麼都不會瞞你，」陸沉序繼續說，「再也不會做出讓你失去安全感的事，再也不會讓你對我們的感情產生質疑。」
「以前，都是我不對。」
陸沉序的手指輕輕拂過她的眉眼，像是拂去那些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、積壓在心底的不安。
「念念，再給我一點時間，我就能把所有的問題都解決。」
「到時候，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你。」
他的語氣太過認真，也太過沉重。
讓溫念心裡安定下來的同時，又升起了一股怪異的感覺。
她和陸沉序這一世走到現在，明明只經歷了這麼短的時間，為什麼他說話的語氣，像是背負了什麼她完全不知道的重擔？
他嘴裡的「一切」，到底是指什麼？
溫念盯著他的眼睛，想從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里，看出點什麼。
可她還沒來得及細想，陸沉序忽然又湊近了一些。
「所以……」
他的目光牢牢鎖住她。
「等一切都結束，你還願意，再嫁給我一次嗎？」
溫念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。
她完全沒料到，陸沉序會在這個時候、用這種方式，向她求婚。
臉頰的溫度陡然升高，從脖子根一路燒到了耳尖，她甚至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回答。
溫念慌亂地別開眼，餘光瞥到中控台上的時間顯示，那上面跳動的數字，像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。
她推開陸沉序，聲音都帶著點磕巴。
「五分鐘……到了，司機快回來了，我得走了。」
她說著，就想去拉旁邊的車門把手。
手剛碰到冰涼的門把，就被陸沉序從身後握住了。
溫念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以為他又要繼續逼問。
可陸沉序只是握住了她的手，沒有再為難她。
他傾身過來，伸手幫她整理了一下因為剛才的動作而有些凌亂的衣領。
他的指尖，在她鎖骨下方那塊被他留下的痕跡上，不經意地停留了一秒。
那塊曖昧的印記，其實已經快要消退了，但在他目光的注視下，溫念感覺那個地方，又開始不可抑制地發燙。
她聽到陸沉序在她耳邊，輕輕地說。
「乖，等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