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誰說的。」
溫念幾乎是憑藉著最後一絲反抗的本能回擊。
「我的理想型……」她氣息有些不穩,聲音也比平時高了一點,「不能姓陸。」
陸沉序沒有鬆開環在她腰間的手臂,反而順勢握住了她抵在自己胸口的手。
他低笑了一聲,聲音貼著她的頭頂落下來。
「按照正常來算,我確實不姓陸。」
溫念的話卡在嗓子裡,上不去也下不來。
對。
他是顧家的人。
他姓顧才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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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念發現自己在語言上已經完全落了下風。
她說的每一句話,都會被他輕而易舉地拆開、翻轉,然後變成一個新的、讓她無處可逃的陷阱。
再這樣下去,她只會被他牽著鼻子走,被逼到連一絲體面都剩不下的角落裡。
溫念咬了咬下唇,換了個策略。
她索性仰起臉,用一種她自認為足夠鬆弛的語氣開口。
「陸沉序,你是不是吃醋了?」
她想好了。
把他這些行為歸類成「吃醋」,就等於把他從那個永遠遊刃有餘的位置上拽下來。
這樣她至少能奪回一點喘息的餘地。
包廂里安靜了兩秒。
陸沉序臉上那點散漫的笑意,果然一寸一寸收了起來。
他只是安靜地看著她,那雙眼睛裡,又重新浮現出那種溫念最無法招架的、真真假假的脆弱。
「你才發現?」
他的聲音放慢了,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吐。
「你坐在那裡,和別的男人面對面相親。」
「我在隔壁,吃醋吃得連午飯都沒吃下去。」
「孫卓恆那種貨色,」陸沉序俯下身,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,「有什麼資格坐在你對面,對我的念念指手畫腳。」
溫念張了張嘴,試圖找到一個合適的回應。
她以為他會否認,會用那種一貫的從容把「吃醋」兩個字打回來,那樣她就有了反擊的抓手。
可他沒有。
他承認了。
承認得乾淨利落,承認得理直氣壯,甚至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、幾乎稱得上危險的占有欲和護短。
這讓她完全無法招架。
因為她根本不知道,該怎麼回應一份同等分量的真話。
溫念怔怔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,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就在她發愣的這幾秒鐘里,陸沉序的手從她的腰間抽開了。
指尖順著她鎖骨的弧度,撥開了襯衫領口往下一寸的位置。
溫念還沒來得及反應。
一個溫熱的、帶著幾分力道的觸感,落在她鎖骨下方兩指寬的皮膚上。
不是吻。
是持續的、緩慢的、帶著明確意圖的吮吸。
短促的刺痛混著濕熱,在她毫無防備的情況下,來得快,走得也快。
等她終於從那陣突如其來的感官衝擊里回過神來,一切已經結束了。
溫念低下頭。
鎖骨下方那片被衣領遮住的皮膚上,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紅痕正在迅速浮起來。
顏色從淺粉變成玫紅,像被誰蓋了一個私人章。
她的臉從耳根一路燒到了脖子。
溫念的第一反應不是憤怒,而是慌張。
她下意識地伸手拉了拉自己的衣領,低頭確認了一遍那塊痕跡剛好被領口遮住,才抬起頭,又羞又惱地瞪著他。
確認完,她才想起來應該生氣。
「陸沉序,這是公共場合。」她的聲音不自覺壓低,帶著些心虛,「萬一有人進來看見怎麼辦。」
陸沉序看著她慌亂的樣子,反而不緊不慢地告訴她。
「這家餐廳,是顧氏旗下的產業。」
他彎起唇角,「我們在這間包廂里待一整天,甚至做任何事,都不會有任何人進來打擾。」
這句話落在包廂昏暗的燈光里,曖昧得過了分。
溫念的手指把自己的衣領攥出了褶子。
陸沉序停了兩秒鐘,看著她。
「念念,你在意的是會有人進來,而不是這個行為本身。」
他用一種點破真相的愉悅語氣說:
「你默許了,我對你的親近。」
「我沒有!」
溫念幾乎是脫口而出。
她氣息亂了,扶著衣領的手指在不自覺發緊,和幾分鐘前那個試圖拿捏他的人判若兩人。
陸沉序看著懷裡人快要被逗急了的模樣,終於不再步步緊逼。
他停下了所有進攻性的姿態,語氣也鬆弛下來,甚至帶了一點服軟的意味,開始哄她。
「好,你沒有,是我的錯。」
他一本正經地往自己身上扣帽子,一條一條,羅列罪狀。
「我對前妻念念不忘,覬覦美色。」
「行為放蕩,品行不端。」
他每說一條,語氣都很認真,像在念檢討書。
可那些詞從他嘴裡蹦出來,配上他這張臉和他此刻的表情,溫念的腦子裡浮現出來的畫面完全不是什麼深刻反省。
更像是赤裸裸的調戲和告白。
陸沉序說完,伸出手,似乎想碰一碰她的臉頰。
溫念這次沒有讓他得逞。
她側過身,在他觸碰到的前一秒,靈巧地從他和桌子之間的縫隙里抽身而出,站到了離他三步遠的位置。
「陸總自己知道就好。」
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,但耳尖那點緋紅還是出賣了她。
「下次,請自重一點。」
溫念拿起自己放在一旁的手包,轉身就往包廂的門口走。
她覺得自己一秒鐘都不能再跟他待下去了。
手剛碰到冰涼的門把手。
身後,傳來陸沉序不緊不慢的聲音。
「下周如果還有人給溫小姐安排相親,可以提前通知我。」
溫念的動作頓住。
「我的檔期最近比較滿,」他的聲音裡帶著清晰的笑意,「但騰出一下午來當你的擋箭牌,時間還是有的。」
溫念握著門把手,背對著他,聽懂了他話里的言外之意。
她深吸一口氣,幾乎是咬著牙。
「陸總請放心,我還沒有品味差到看上孫卓恆那種人的地步。」
說完,她「咔噠」一聲拉開門,頭也不回地快步走了出去。
那腳步,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羞惱。
包廂里,陸沉序靠在寬大的椅背上,看著那道倉皇逃離的身影消失在門口。
他低低地笑了起來,胸腔都在震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