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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9章 離婚後,反而孔雀開屏了

  肩膀上擱著的下巴微微頓了一下。

  只是一瞬,那雙抱著她的手臂並沒有鬆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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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那就辛苦你,」

  他的聲音從她耳側傳來,帶著點含混的笑,「習慣一下。」

  會議室里又安靜了很久。

  久到陸沉序以為她不會再說話了。

  溫念閉了一下眼,那些被她強行壓下去的、關於前世的記憶碎片,又開始不受控制地翻湧。

  林舒高高在上的嘴臉,車禍時碎裂的擋風玻璃,還有意識消失前,手機屏幕上亮起的、他回撥過來的電話。

  她埋在他肩上,聲音很輕,悶悶地,像隔了一層厚厚的棉花。

  「我不知道……該不該信你。」

  這句話一出口,溫念感覺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臂收緊了幾分。

  陸沉序將她往懷裡帶了帶,聲音貼著她的髮絲,沉沉地落下來。

  「你擔心的事情,永遠不會發生。」

  「我不會和其他家千金聯姻。不會移情別戀。不會做任何讓你傷心的事。」

  溫熱的嘴唇貼著她的鬢髮,聲音壓得很低。

  「溫念,我的所有,只屬於你。」

  最後這句話落下來的瞬間,溫念覺得自己的心跳快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。

  曾幾何時,她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從陸沉序嘴裡,聽到這樣直白又滾燙的話。

  她被這些遲到了太久的告白逼得不敢抬頭,整個人都陷在他製造的,溫柔又強勢的包圍圈裡。

  腰間卻忽然一癢。

  等她反應過來時,放在桌面上的手機已經被陸沉序拿走了。

  他當著她的面,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了幾下。

  兩三秒後,手機被還了回來。

  緊接著,他拿出自己的手機,撥出了一個號碼。

  溫念的手機立刻在掌心裡震動起來,屏幕上跳動著的,正是他的名字。

  她這才發現,他竟然已經把自己從黑名單里拖了出來。

  陸沉序不緊不慢地舉著自己的手機,看著她。

  「接。」

  一個字,不帶任何情緒,卻充滿了不容拒絕的意味。

  溫念瞪著他,捏緊了手裡的手機,就是不動。

  他也不急,就那麼舉著手機,唇邊甚至還噙著一點淺淡的笑意,耐心地等著。

  沉默在空氣里對峙了十幾秒。

  溫念最後還是敗下陣來,認命地按下了綠色的接聽鍵。

  聽筒里傳來陸沉序低沉的嗓音,和面前這個人的嘴型完美同步。

  「下次再拉黑我,我聯繫不到你,就只好親自去溫氏集團找你了。」

  溫念聽完,立刻掛斷了電話。

  「陸沉序,你這是耍無賴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陸沉序坦然地應下,將手機收回口袋,眼底的笑意卻沒有半分消減,「作為一個追求者,當然要讓心愛的人,每天都能知道我在想她。」

  他說「追求者」三個字時,咬字很輕,卻清晰得砸在溫念耳膜上。

  溫念徹底招架不住了。

  她發現不管自己說什麼,好像都會被他這樣四兩撥千斤地繞回去,最後被逼到牆角的,永遠是自己。

  她推開他,從會議桌上下來,假裝泰然地合上自己的筆記本電腦,開始收拾東西。

  「我得走了,趙婧她們還在等我。」

  陸沉序這次沒有攔她。

  他甚至還很體貼地後退一步,伸手,替她拉開了會議室那扇沉重的玻璃門。

  門在面前打開,走廊明亮的燈光和中央空調的冷風,同時涌了進來。

  溫念低著頭,抱著自己的電腦包,只想快點從他身側逃離。

  就在兩人擦肩而過的瞬間。

  陸沉序的聲音從她耳側清晰地傳過來,帶著一點笑。

  「你的手機密碼,還是我的生日。」

  「我很開心。」

  溫念的腳步,猛地頓住。

  她想起來了。

  她的鎖屏密碼,從他們領證那天設置了之後,就再也沒有改過。

  所以剛才陸沉序拿到她的手機,根本沒費任何力氣就解開了鎖。

  他知道了。

  「轟」的一聲,溫念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湧上了頭頂,臉頰燙得快要燒起來。

  她不敢回頭,甚至連一句辯解的話都想不出來,抱著電腦包,幾乎是小跑著衝進了走廊盡頭的電梯。

  電梯門合上的最後一秒,她餘光瞥見陸沉序靠在會議室的門框上,雙手插在褲袋裡,朝她這個方向看著。

  視線篤定而長久。

  像一個提前知道了答案的人,在耐心地等對方自己想通。

  陸沉序靠在門框上,看著她倉皇失措的背影,唇邊的弧度,一點點加深。

  那雙深邃的眼眸里,此刻盛滿了一種近乎饜足的溫柔。

  他就那麼站在原地,看了很久。

  直到身後傳來一陣不輕不重的腳步聲。

  陳嶼端著一杯咖啡走過來,靠在門框的另一側,順著他的視線,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走廊。

  他喝了一口咖啡,沒忍住,對著陸沉序吐槽。

  「我以前怎麼沒發現呢,老陸。」

  「我一直以為,你就是那種默默奉獻、愛在心口難開的苦情劇男主角。」

  「誰知道離了個婚,倒把你任督二脈給打通了,倒學會孔雀開屏了?」

  陸沉序收回視線,不置可否地笑了笑。

  「還好不算晚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千里之外。

  安河縣。

  傍晚。

  天色昏沉沉的,秋風把路邊的梧桐葉子卷得滿地都是,踩上去沙沙響。

  一扇厚重的鐵門緩慢地從裡面推開。

  一個身形佝僂的男人走了出來。

  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夾克,頭髮灰白稀疏,臉上的皺紋像刀刻出來的溝壑。

  拎著一個黑色塑膠袋,裡頭裝著牙刷、毛巾,和一雙快要磨穿底的布鞋。

  監獄門口的風比裡面大得多。

  陸大強在台階上站了好一會兒,眯起眼打量著外面的馬路。

  有個穿深色外套的年輕人走上前來,遞上一部手機和一張列印出來的匯款回執。

  陸大強低頭看了一眼。

  回執上的數字不多,但對他來說已經夠刺激了。

  下面還附著一張字條,字跡陌生。

  他抬起頭,朝京北的方向望過去。

  乾裂的嘴唇慢慢咧開,露出一個渾濁又貪婪的笑。

  他拎起那個黑色塑膠袋,跟著那個年輕人,頭也不回地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