評審會議正式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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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婧作為溫氏的項目總負責人，先對「雲康」項目的整體技術方案做了陳述。
隨後，溫氏團隊的核心成員開始逐一匯報各自負責的模塊。
陸沉序全程沒有多餘的言語，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方案本身。
他提問的方向精準，每個問題都切中要害，直指技術可行性與潛在的風險評估。
當輪到一個負責後端資料庫的同事時，陸沉序只問了一個關於數據並發處理能力的問題，就讓那個經驗豐富的技術員額頭見了汗。
會議室的氣氛無形中變得緊張起來。
很快，議程推進到社區端數據採集模塊，這部分由溫念全權負責。
「溫總監。」陸沉序點了她的名字，語氣和之前點任何一個人的時候，沒有任何分別。
溫念站起身。
她回答了前兩個關於用戶交互邏輯的問題，邏輯清晰，數據詳實，沒有任何可以被挑剔的地方。
會議室里溫氏的同事們，悄悄鬆了口氣。
「第三個問題，」陸沉序的指尖在平板上輕輕一點，「關於試點社區老年用戶的數據隱私分級保護機制，溫總監的方案里，似乎沒有做更充分的展開。」
這個問題，精準地打在了溫念方案的薄弱處。
她確實考慮到了，但具體的細化方案還在內部討論，目前的框架並不完善。
溫念頓了兩秒，坦然承認：「陸總說得對，這個維度的分級方案目前還在細化階段，現有的框架確實不夠完善，我們計劃在下一次疊代中補充。」
她已經做好了被追問的準備。
出乎意料的是，陸沉序什麼也沒說，沒有追問，也沒有客套地給個台階下。
他只是拿起筆，在面前的文件夾上做了個標註。
「下一項。」
他抬了抬下巴，示意議程繼續。
這種純粹到不帶任何個人情緒的公事公辦，反而讓溫念心裡那根緊繃的弦，慢慢鬆了下來。
她的注意力被徹底拉回到了項目本身，從進門時的戒備緊繃，逐漸進入了真正的工作狀態。
因為溫氏團隊準備得足夠充分，後續的評審過程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順利。
序恆的技術團隊在內部討論後，確認了方案整體具備落地條件。
陸沉序當場宣布，溫氏的合作申請通過。
「陳嶼，後續的資源對接，你來安排。」
會議結束。
溫氏的成員們個個喜出望外，臉上是藏不住的笑意。
什麼「太子爺報復前妻」的傳聞，在此刻看來，簡直就是個笑話。
所有人紛紛站起來，準備收拾東西離場。
就在這時，一道不輕不重的聲音在身後響起。
「溫總監，請留步。」
會議室里所有人的動作，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，集體停頓了半拍。
說話的人是陸沉序。
他沒有抬頭，視線還落在面前的文件夾上，指尖點著剛才標註的那個位置。
「剛才提到的數據隱私分級機制，還有幾個細節需要確認。這部分涉及到我們下階段接口開發的優先級排布，今天最好能定下來。」
這個理由，合情合理，無懈可擊。
但在場的溫氏成員，腦子裡卻不約而同地閃過了溫卓然在茶水間說的那番話。
幾個年輕同事看向溫念，眼神里的情緒從喜悅變成了擔憂和同情。
趙婧也停下腳步，朝溫念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溫念沖她輕輕點了點頭，用口型說了兩個字。
沒事。
趙婧這才帶著團隊的人，陸陸續續走出了會議室。
陳嶼是最後一個離開的。
他路過門口時，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陸沉序，又看了看溫念，推了推眼鏡，體貼地伸手，將那扇厚重的玻璃門帶上了。
門外走廊上，一個序恆的年輕員工沒忍住，湊到陳嶼身邊小聲問：「陳總，陸總他……不會跟溫總監吵起來吧？」
陳嶼聞言，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：「有道理。」
他看著幾個明顯想留下偷聽的人，一本正經地繼續說：「所以你們還不趕緊走遠點？萬一城門失火，殃及池魚，這個月的獎金可就不好說了。」
一句話，嚇得幾個人脖子一縮，腳底抹油，麻利地撤了個一乾二淨。
會議室的門「咔噠」一聲輕響，徹底合攏。
走廊里的腳步聲和議論聲漸漸遠去。
偌大的空間裡，瞬間只剩下他們兩個人。
溫念在會議桌的另一端坐著，和陸沉序之間隔著整張長桌的安全距離。
她率先開口，語氣是標準的公事公辦：「陸總，關於隱私分級的具體細節，您想談哪部分？我可以詳細複述一遍。」
陸沉序沒有回答。
他靠在寬大的椅背上，手指不急不緩地轉著那支簽字筆。
視線從她搭在筆記本鍵盤上的纖細手指，慢慢移到她微微繃緊的下頜，最後，停在她刻意挺得筆直的脊背上。
他忽然開口，和剛才會議上那種冷淡的聲音判若兩人。
「肯見我了。」
溫念敲鍵盤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她早該料到的。
什麼「數據隱私分級需要確認」，全是幌子。
陸沉序慢條斯理的從椅子上站起來，繞過長長的會議桌，一步步朝她走過來。
溫念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跟著站起，不受控制地往後退了一步。
陸沉序停在她面前兩步遠的位置，身體微微前傾，視線落在她的唇上，然後抬起了手。
溫念這次沒有給他任何機會。
她側身一閃，乾脆利落地避開了他的靠近。
後背抵在冰涼堅硬的會議桌邊緣，退無可退，但她的聲音比上次在書房時，穩了很多。
「陸沉序，這是在公司，是工作場合。」
陸沉序看著她滿是防備的姿態，沒有繼續逼近，手臂鬆弛地垂在身側。
他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，甚至透出幾分無奈，像是在看一隻炸了毛、卻沒什麼攻擊力的小貓。
他換了個問題。
「好。」
他應著，語氣卻緊跟著一轉，「那打算拉黑我到什麼時候？」
溫念垂下眼，避開他的注視，回答得乾脆利落。
「直到你認清楚，我們已經離婚了。」
陸沉序聞言，竟然真的點了點頭，好像在認真思考這件事的可行性。
下一秒，他俯下身，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的桌面上，將她整個人結結實實地圈在了他與會議桌之間。
溫熱的呼吸，拂過她的耳廓。
「那恐怕，」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一種讓人腿軟的磁性，「你要拉黑我一輩子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