序恆科技和溫氏約定的「雲康」項目聯合評審日，越來越近。
溫念這幾天像是得了「陸沉序過敏症」，刻意避開了所有可能和他碰面的場合，甚至連常去的幾家餐廳都換了。
她甚至提前跟趙婧打了招呼，說評審會那天下午有點私事要處理，就不去了。
趙婧端著咖啡杯的手頓了一下，抬頭看她。
什麼私事，兩人心知肚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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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念最近跟序恆相關的任何事都躲得遠遠的，連對接的郵件都讓趙婧代發，生怕沾上半點和那邊有關的東西。
「行，你放心去處理自己的事。」趙婧沒拆穿，「明天我帶隊過去，這邊有我呢。」
「謝謝。」溫念鬆了口氣。
……
第二天上午，雲康項目組正在會議室里做著最後的評審準備。
投影上，PPT一頁頁地過，趙婧正在和幾個核心成員確認著最後的細節。
就在這時，趙婧的助理敲門走了進來，臉色有些奇怪。
「趙總監，序恆科技那邊……剛剛發來一份補充通知。」
她將手裡的平板遞過去。
趙婧接過，只掃了一眼，眉頭就蹙了起來。
「……本次評審涉及技術架構的整體性論證，需要項目組各核心模塊負責人全部到場，以確保評審結論的完整性和權威性。」
白紙黑字，措辭官方又嚴謹。
可會議室里所有人都明白，這幾乎就是在點溫念的名。
整個「雲康」項目，最核心的部分除了趙婧負責的部分，就是溫念一手搭建的用戶端架構，她是這個模塊唯一的、不可替代的負責人。
她要是不去，這個評審從流程上就說不過去。
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，幾個年輕同事面面相覷，交換著不解的眼神。
序恆科技這是什麼意思？
「哎呀，這可真是巧了。」
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溫卓然端著個保溫杯，不知道什麼時候「恰好」路過，正倚著門框，一臉假惺惺的關切。
「序恆那邊怎麼突然提這種要求？溫總監之前跟陸總那些事……嘖，不會是衝著咱們溫氏來的吧？年輕人最是沉不住氣，公報私仇也是有的。」
話雖然說得含糊，但那股子暗示，誰都聽得出來。
他就差直接說，陸沉序這是要拿項目開刀，故意給溫念這個前妻下馬威呢。
幾個年輕組員的表情瞬間變得微妙起來，有人已經開始小聲議論。
趙婧一看溫卓然這副嘴臉，就知道他又在煽風點火。
她不動聲色地把自己的筆記本電腦合上。
「溫經理多慮了。溫總監今天確實有其他安排，不過序恆也不是不講理的公司，我跟他們溝通一下，說明情況就行。」
趙婧語氣很穩，「還不至於因為一個人缺席，就為難我們整個項目。」
溫念端著杯子從茶水間出來，正好將這一幕盡收眼底。
她看見項目組裡幾個同事臉上藏不住的擔憂，也看見溫卓然那副唯恐天下不亂的嘴臉。
她心裡清楚，溫卓然才不關心她會不會被為難，他是想借著這個由頭，動搖她在項目組裡的威信。
一個被前夫針對、連評審會都不敢露面的總監，以後還怎麼帶團隊？
溫念正想著對策，口袋裡的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。
她拿出來，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。
「下午見。」
沒有稱呼，沒有署名。
除了陸沉序，不會有別人。
溫念面色如常地按熄屏幕，將手機滑進口袋。
她從茶水間走出來，出現在眾人面前。
溫卓然一看見她，立刻又換上那副關切的面孔，他篤定溫念不敢去序恆，還主動請纓。
「溫總監啊，你要是今天不方便，我可以代你去序恆那邊坐鎮，好歹我也是溫家人，陸總他現在身份不一樣了，但總不至於連長輩的面子都不給吧？」
溫念看著他，笑了笑。
「謝謝溫經理關心，不過不用了。」
她頓了頓，目光掃過工區里所有豎著耳朵的同事。
「我手頭的事已經處理完了，下午，我跟項目組一起過去。」
她說得輕描淡寫，好像剛才那番風波完全不存在。
趙婧看了她一眼，眼神裡帶著幾分擔憂。
溫念回了她一個安撫的微笑。
項目組的成員們見溫念面色如常，沒有絲毫緊張退縮的意思，那顆懸著的心也跟著落了地。
看來什麼「下馬威」、「公報私仇」，真的只是他們想多了。
溫卓然一個人唱了半天獨角戲，結果碰了一鼻子灰，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，最後只能悻悻地端著他的保溫杯走了。
……
下午一點五十分。
序恆科技總部門口，溫氏一行人下了車。
比起創業初期的那間小辦公室，如今的序恆科技已經搬進了京北CBD最頂級的寫字樓，足足占了三層。
明亮開闊的大廳，科技感十足的設計，處處都彰顯著這家公司如今的實力和地位。
前台將她們客氣地引至頂層的大型會議室。
厚重的玻璃門被推開。
長長的會議桌旁，序恆那邊的人已經到齊了。
幾位技術骨幹坐在會議桌一側，陳嶼坐在主位旁邊的位置上，正低頭翻著手裡的文件。
溫念的視線往右移了半寸。
陸沉序坐在主位。
襯衫袖口卷了一截，露出手腕上那截精鋼錶帶。
他半垂著頭，正在平板上批註什麼，筆尖划過屏幕時很慢，像在寫字而不是在標註。
聽到開門的聲響，他從面前的平板上抬起頭，視線淡淡地掃過走進來的一行人。
溫念能感覺到，他的目光在自己臉上停頓了不到半秒，就像掃過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，然後便自然而然地移開了。
好像那天晚上在書房裡的人，根本就不存在。
陸沉序放下手中的觸控筆，身體閒適地向後靠在高背椅里。
他開口，是純粹的、公事公辦的口吻。
「資料都準備好了？我們開始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