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後的幾天,溫氏集團內部的風向,變得有些微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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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於溫念「錯過顧家太子爺」的流言,像野草一樣,燒不盡,春風吹又生。
茶水間成了八卦的集散地。
「聽說了嗎?雲康項目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,我還以為顧家要動手了呢。」
「誰知道呢,不過溫總監也真是可惜了,那可是顧家的太子爺啊……聽說還是她自己提的離婚。」
「噓!小點聲,人過來了!」
溫念端著水杯從拐角走出來,議論聲戛然而止。幾個年輕同事擠出一個尷尬的笑,作鳥獸散。
她什麼也沒說,只是面色如常地接了杯水,回到辦公室。
趙婧跟了進來,順手關上門。
「你別往心裡去,這幫人就是閒的。」
「沒事。」溫念對著電腦屏幕,調出「雲康」項目的後台數據。
一切順利得有些反常。
康頤醫療那邊的試點接口穩定運行,之前趙婧擔心的幾家搖擺不定的供應商,態度也格外積極。
甚至連序恆科技那邊的技術協作,都依舊按照原計劃,有條不紊地推進著。
沒有報復,沒有打壓,甚至連一點小麻煩都沒有。
溫念提著的一顆心,非但沒有放下,反而懸得更高了。
她怕的從來不是顧家的報復。
她怕的是陸沉序。
怕他再像那天晚上在書房一樣,做一些讓她心慌意亂、無法招架的事。
好在,自從那天被她拉黑後,陸沉序就像是人間蒸發了。
溫念偶爾會在財經新聞的推送上看到他。
他陪著顧振華出席各種頂級的商業論壇,遊刃有餘,氣場比從前更加沉穩鋒利。
他看起來很忙,忙著鞏固他在顧家的地位,忙著處理那些屬於另一個階層的事。
溫念稍微鬆了口氣,也許拉黑真的起作用了。
直到這天下午,手機屏幕亮起,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跳了出來。
沒有稱呼,沒有落款,只有兩個字。
「想你。」
溫念盯著那兩個字,心臟像是被人輕輕攥了一下。
這種不解釋、不試探,平靜得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的語氣,除了陸沉序,不會有第二個人。
她在工位上坐了足足一分鐘,然後面無表情地將這個新號碼,也拖進了黑名單。
第二天中午,又一個完全陌生的號碼,發來了消息。
「午飯按時吃,湯里沒有姜。」
溫念剛把這個號碼再次拉黑,前台小妹的內線電話就打了進來。
「溫總監,樓下有您的一份午餐,已經給您送上來了。」
幾分鐘後,行政助理提著一個精緻的保溫餐盒走了進來。
「溫總監,您的午餐,看著不像外賣,是私廚做的吧?」
溫念打開餐盒。
餐盒是頂級的保溫食盒,一共四層。
糖醋小排,清炒蝦仁,還有一份她最喜歡的西藍花。
最下面一層,是一盅菌菇雞湯,聞不到一絲姜味。
溫念拿起勺子嘗了一口湯,和她記憶里某個味道,分毫不差。
她給前台回了個電話,問是誰送來的。
前台小妹如實回答:「就是一個普通的快遞員,放下就走了,什麼都沒說。」
溫念掛了電話,看著那份午餐,半天沒再動一下。
隨後的幾天,陸沉序像水一樣,無聲無息地滲進了她的生活。
沒有電話,沒有直接的騷擾。
他只是用這種潤物細無聲的方式,一遍遍提醒她,他的存在。
傍晚,溫念下班後順路去便利店買水。
剛結完帳走出來,一個看起來約莫七八歲、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,忽然抱著一大束嬌艷的紅玫瑰,噠噠噠地跑到她面前。
「漂亮姐姐,」小女孩仰著臉,眼睛亮晶晶的,「馬路對面那個帥叔叔,讓我把這個送給你。」
溫念一愣,順著孩子手指的方向看過去。
街對面,一輛黑色的賓利轎車,正安靜地停在路邊。
后座的車窗,不知何時已經降下了一半。
陸沉序就坐在車裡。
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,領帶鬆了些許,姿態閒適地靠在椅背上。
隔著一條車水馬龍的街道,目光沉靜地望著她。
他沒有下車,也沒有任何要強行靠近的意思。
就在她看過去的那一瞬,他的唇角緩緩地、向上勾起了一個極淺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,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意味。
溫念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想走過去,把花還給他。
可她剛邁出一步,人行道的信號燈,就「滴」的一聲,轉成了紅燈。
那輛黑色的轎車平穩地匯入車流,不疾不徐地駛離了。
溫念抱著那束幾乎要遮住她半張臉的玫瑰,站在原地。
馥郁的花香鑽進鼻腔,讓她一陣頭暈目眩。
她第一次發現,陸沉序竟然還有這樣耐心,又近乎無賴的一面。
……
與此同時,顧家另一處私人別墅里。
「砰——」
一隻上好的青花瓷瓶被狠狠砸在地上,碎成了無數片。
顧辭雙眼通紅,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,在客廳里來回踱步。
「欺人太甚!陸沉序他欺人太甚!」
就在剛才,顧振華親自打電話給他,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冰冷。
父親不僅知道了他在背後針對序恆和溫念做的那些手腳,還直接撤掉了他手裡兩個最重要的核心項目,甚至凍結了他名下大部分的資金權限,作為懲罰。
「他一定是故意的!」
顧辭咬著牙,額上青筋暴起,「他就是故意把那些證據捅到爸面前,他想讓我徹底滾出顧家!」
周婉婷坐在沙發上,慢條斯理地端著一杯茶,臉上沒有半分波瀾。
她看著自己暴怒失態的兒子,冷冷地開口。
「我早就告訴過你,他不是你那些酒肉朋友,沒那麼好對付。」
「媽!」顧辭不甘地吼道,「難道我們就這麼算了?就眼睜睜看著他搶走我們的一切?!」
「當然不能這麼算了。」
周婉婷放下茶杯,眼神陰鷙。
「王秀英那個老東西被他送去了國外,想動手腳一時半會兒找不到機會。」
「溫念那個女人,也跟他離了婚,現在再用她做文章,已經沒什麼用了。」
「至於序恆,你爸現在正看重他,想從生意上把他按死,只會惹得爸不快。」
周婉婷一句句地分析著,每說一句,顧辭的臉色就更難看一分。
他頹然地跌坐在沙發里,幾乎要絕望。
周婉婷卻沒有理會他,只是從旁邊一疊厚厚的調查資料里,不緊不慢地翻找著。
忽然,她的手指停在了一頁紙上。
紙上,是一個她幾乎快要忘記的名字。
——陸大強。
資料上清清楚楚地寫著,陸沉序名義上的養父。
前科累累,前陣子因醉酒鬥毆,致人重傷,正在安河的監獄裡服刑。
刑期,只剩下不到兩個月了。
周婉婷盯著那個名字,嘴角慢慢地勾起一個冰冷的笑。
她抬起頭,看向自己那個一蹶不振的兒子。
「別急,兒子。」
「媽,有辦法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