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景:
字級: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:緊湊標準寬鬆超寬

第9章 小捨得9

  到北京的第二天早上,蘇星檸是被親醒的。

  不是那種蜻蜓點水的輕吻,是沈聿半撐在她身上,一下一下地啄她的嘴唇,啄一下退開看看她的反應,再啄一下,像一隻耐心的鳥在啄一顆甜美的果實。

  蘇星檸迷迷糊糊地「唔」了一聲,眼睛還沒睜開,雙手已經本能地摟住了沈聿的脖子,把他拉向自己。沈聿順勢加深了這個吻,舌尖輕輕描摹她的唇形,嘗到了她唇上殘留的潤唇膏味道——草莓味的,是她昨晚睡前塗的那支。

  「老公……」蘇星檸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慵懶,眼睛慢慢睜開,對上沈聿那雙近在咫尺的溫柔眼睛,彎起嘴角笑了,「你偷親我。」

  「不是偷親,」沈聿糾正她,拇指輕輕摩挲著她被吻得微微發燙的嘴唇,「我光明正大地親的。你睡得那麼香,我怎麼叫都叫不醒,只好用這個辦法。」

  蘇星檸眯著眼睛笑了,像一隻饜足的貓,在他懷裡伸了個懶腰,整個人像沒有骨頭一樣在他身上蹭來蹭去。沈聿被她蹭得氣息有些不穩,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:「別亂動。」

  「為什麼不能亂動?」蘇星檸眨巴著眼睛,明知故問。

  沈聿看著她那雙清澈又狡黠的眼睛,深吸了一口氣,用被子把她裹成一個春卷,然後連人帶被子一起抱進懷裡,下巴擱在她頭頂,聲音低沉而克制:「因為今天上午我有會要開,你不能搗亂。」

  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,𝚝𝚝𝚔𝚊𝚑.𝚝𝚠隨時看 】

  蘇星檸在被子卷里咯咯地笑,笑聲悶悶的,像隔著一層棉花傳出來的。她掙扎著從被子裡伸出手臂,像一隻從殼裡探出頭的小烏龜,用手指戳了戳沈聿的胸口:「那你快去開會嘛,我在酒店等你。」

  沈聿低頭看著她從被子裡伸出來的那隻白嫩嫩的手臂,抓住她的手,在手背上落下一吻:「真捨得讓我走?」

  蘇星檸想了想,搖搖頭:「不捨得。」

  「那怎麼辦?會議不能取消。」

  蘇星檸又想了想,大眼睛轉了轉,忽然笑了:「那你去開會的時候,心裡要一直想著我。」

  沈聿看著她這副小得意的模樣,只覺得心都要化了。他將她從被子卷里撈出來,捧著她的臉,認認真真地親了一口,說:「我每分每秒都在想你,不用你提醒。」

  蘇星檸被這句話甜得整個人都軟了,窩在他懷裡不肯起來,撒嬌耍賴了好一會兒,最後是沈聿的手機響了,會議主辦方打電話來確認時間,她才不情不願地放開他。

  沈聿換好襯衫西褲,系領帶的時候,蘇星檸從床上爬起來,赤著腳踩在地毯上,走到他面前,踮起腳尖說:「我來幫你打。」

  沈聿挑了挑眉,想起上次那條歪歪扭扭的領帶,嘴角微微上揚:「你確定?」

  「確定!」蘇星檸從他手裡搶過領帶,十分認真地把領帶繞了一圈、兩圈,然後從前面的圈裡穿過去,用力一拉——這次居然打得像模像樣。

  蘇星檸退後一步看了看自己的作品,得意得下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:「你看!我會打了!我是不是很厲害?」

  沈聿低頭看著那個雖然沒有自己打得好但已經相當不錯的領帶結,眼底全是驚喜和溫柔。他伸手將蘇星檸拉進懷裡,一隻手攬著她的腰,一隻手捏了捏她的鼻尖:「什麼時候學的?」

  蘇星檸被他摟著,臉上紅撲撲的,眼睛彎成了月牙:「上周你不在家的時候,我在網上看的教程,拿自己的圍巾練了好多次呢。」

  沈聿的心臟被這句話擊中了。他的妻子,他的嬌氣包,他那個連瓶蓋都擰不開、從來不操心任何事的蘇星檸,居然偷偷學了一個她根本不需要會的技能,只為了給他打領帶。

  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,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了,臉埋在她的肩窩裡,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甜甜的味道。

  「沈聿?」蘇星檸感覺到他抱得越來越緊,有些擔心地拍了拍他的背,「你怎麼了?領帶沒打好也沒關係嘛,我可以再學——」

  「打得好。」沈聿的聲音從她肩窩裡傳出來,悶悶的,帶著一絲她很少聽到的情緒,「非常好,以後都你幫我打。」

  蘇星檸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,笑得眼眶都紅了,伸手環住他的腰,把臉貼在他胸口,聽著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聲:「好,以後每天我都幫你打。打歪了你也不許拆。」

  「不拆,」沈聿吻了吻她的發頂,「歪的我也戴。」

  沈聿出門的時候,蘇星檸送到門口。他穿著深灰色的西裝,淺藍色的襯衫,領帶是她打的那條,整個人看起來斯文俊雅,好看得不像真人。

  蘇星檸靠在門框上,兩隻手背在身後,歪著頭看他,忽然說:「老公,你今天好帥。」

  沈聿站在走廊里,回頭看她。她穿著一件奶白色的吊帶睡裙,頭髮披散著,赤著腳踩在地毯上,陽光從窗戶照進來,在她身上落了一層金色的光。她就像一幅畫,一幅他永遠看不膩的畫。

  「等我回來。」他說。

  「好。」蘇星檸乖乖地點頭。

  沈聿走了兩步又折返回來,扣著她的後腦勺在她唇上用力親了一口,然後才大步流星地走了。

  蘇星檸關上門,靠在門板上,抱著自己的肩膀,傻笑了好一會兒,然後蹦蹦跳跳地跑回床上,撲進還殘留著他體溫的被子裡,滾了兩圈,拿起手機給他發消息。

  「老公,你剛走一分鐘,我就開始想你了。」

  消息秒回:「我也想你。」

  「你才走了一分鐘,你怎麼就想我了?你是不是沒好好走路?」

  「我一邊走一邊想你,差點撞到電梯門。」

  蘇星檸捧著手機在床上笑得打滾,笑完又開始發消息:「那你開會的時候不准想我,要認真開會。」

  「做不到。」

  「沈聿!」

  「叫老公也沒用,就是想你。」

  蘇星檸把手機扣在胸口,仰面躺在床上,望著天花板,笑得像一朵盛放的花。她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什麼東西塞得滿滿的,滿到快要溢出來,那種感覺比買任何包包、吃任何甜點都要快樂一萬倍。

  上午十點,蘇星檸終於捨得起床了。她洗了澡,吹了頭髮,化了一個精緻的妝,換了一條水藍色的碎花裙,配了一雙米色的平底鞋。對著鏡子左看右看,又拍了張照片發給沈聿:「老公,我今天好看嗎?」

  沈聿大概是在會議間隙看的消息,回復依然秒速:「好看。比我昨晚夢到的你還好看。」

  蘇星檸被他這句話甜得耳根都紅了,捧著手機在酒店房間裡轉了兩圈,才平復下來。她背好包,決定去隔壁的購物中心逛一逛——來都來了,總不能讓北京的GDP因為她而受損。

  逛到第二家店的時候,她試了一條黑色的絲絨裙,對著鏡子拍了張照發過去:「這件好看嗎?想買。」

  這次沈聿沒有秒回。過了大概五分鐘,他直接打了個電話過來。

  蘇星檸接起來,聽到那邊嘈雜的背景音,似乎是在會場外面。沈聿的聲音帶著笑意:「寶寶,我在開會,你一直給我發照片,我都沒法專心聽報告了。」

  「那你是怪我了?」蘇星檸故意用委屈的語氣說。

  「不敢,」沈聿的聲音低低的,帶著一種當眾不能大聲說出來的隱忍和寵溺,「我是想說,你喜歡就買,不用問我。你穿什麼都好看,問我的話,我會說每一件都好看,然後讓你都買。」

  蘇星檸抿著嘴笑了,聲音軟軟的:「那我不問了,我自己決定。你回去開會吧,認真聽,回來講給我聽。」

  「好,」沈聿頓了頓,壓低聲音,「寶寶,我想你了。」

  蘇星檸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,心跳快了兩拍,小聲說:「我也想你。快回去開會,不許再打電話了。」

  「再叫聲老公。」

  「不要。」

  「一聲就行。」

  蘇星檸紅著臉,四下看了看,確定周圍沒人,對著話筒飛快地叫了一聲「老公」,然後不等沈聿回應就直接掛了電話。她握著手機站在店裡,心跳快得像剛跑完八百米,臉上的紅暈連粉底都蓋不住。

  導購小姐微笑著走過來:「小姐,這條裙子您要嗎?」

  蘇星檸深吸一口氣,恢復了高貴冷艷的表情:「要,包起來。」

  中午沈聿開完會回到酒店,剛打開房門,一個水藍色的身影就撲了過來,直接跳到了他身上。沈聿早有準備,穩穩地接住她,一隻手托著她的腰,一隻手關上了門。

  蘇星檸雙腿纏著他的腰,兩隻手摟著他的脖子,像一隻考拉一樣掛在他身上,笑嘻嘻地看他:「老公,你回來啦!」

  沈聿抱著她往裡走,在她唇上親了一下:「想吃什麼?」

  「想你。」蘇星檸脫口而出,說完自己先不好意思了,把臉埋進他脖子裡。

  沈聿被她這句突如其來的情話甜得心都要化了,抱著她在房間裡轉了兩圈,轉得蘇星檸咯咯直笑,笑聲像銀鈴一樣灑滿了整個房間。他在沙發上坐下來,蘇星檸依然賴在他腿上,不肯下來,兩隻手捧著他的臉,仔細端詳了一番。

  「開了一上午會,累不累?」

  「不累。」

  「真的?」

  「真的,」沈聿握住她放在他臉上的手,輕輕捏了捏,聲音低低的,「但是如果你親我一下,我會更不累。」

  蘇星檸被他這記直球打得臉都紅了,但還是很配合地湊過去,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。親完剛要退開,沈聿的手扣住了她的後腦勺,將這個淺吻變成了一個深深的、綿長的、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吻。

  蘇星檸的手指插進他的頭髮里,指腹摩挲著他的頭皮,沈聿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低吟,收緊了攬在她腰間的手臂,將她更緊地壓向自己。兩個人吻得難捨難分,仿佛分開的那三個小時不是三個小時,而是三年。

  終於分開的時候,蘇星檸靠在他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氣,嘴唇被吻得又紅又腫,眼睛水汪汪的,看起來又委屈又誘人。

  「沈聿,你屬狗的嗎?」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,嬌嗔地瞪他一眼。

  「屬龍的。」沈聿一本正經地回答,然後低頭在她耳垂上輕輕咬了一下,「龍性本……你懂的。」

  蘇星檸被他這一下咬得渾身一顫,縮了縮脖子,把臉埋在他胸口不肯出來,悶悶地說:「你不正經。」

  沈聿低低地笑了,笑聲從胸腔里傳出來,震得蘇星檸也跟著輕輕顫動。他一隻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她的背,像在哄一個嬰兒,另一隻手拿起茶几上的酒店送餐菜單,翻開來。

  「中午想吃什麼?中餐還是西餐?」

  蘇星檸從他胸口抬起臉,看了看菜單,指著圖片上的牛排說:「這個,還有這個龍蝦湯,還有這個提拉米蘇。」

  「好,」沈聿拿起電話撥了客房服務的號碼,點完菜又加了一句,「麻煩再送一束鮮花,要粉色的玫瑰。」

  蘇星檸聽到「粉色的玫瑰」五個字,眼睛一亮,從他腿上坐直了身體,驚喜地看著他:「你怎麼知道我想要花?」

  沈聿掛掉電話,看著她的眼睛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個眾所周知的事實:「因為你每次收到花都會笑,你笑起來的時候,眼睛裡有星星。」

  蘇星檸盯著他看了三秒鐘,然後「哇」地一聲撲過去,緊緊地抱住他,把臉埋在他胸口,聲音帶著哭腔:「沈聿你怎麼這麼好啊,你是不是偷偷吃了蜜糖才會說這麼多好聽的話。」

  沈聿摟著她,下巴擱在她頭頂,目光溫柔得能化開整個北京城的鋼筋水泥。他沒有說「因為愛你」之類的話,因為他覺得語言太蒼白了,不足以表達他對懷裡這個人的情感。他只是收緊了手臂,將她又往懷裡帶了帶,在她頭頂落下一個輕如羽毛的吻。

  米桃在爺爺奶奶家吃完午飯,正準備午睡,手機響了。她打開一看,是蘇星檸發來的照片——是一束粉色的玫瑰,插在酒店房間的花瓶里,背景是落地窗外的北京城天際線。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:「桃桃!爸爸送媽媽的花!好看嗎!」

  米桃盯著那束花看了兩秒,回覆:「好看。」

  蘇星檸秒回了一長串感嘆號,然後又發了一張照片——這次是她和沈聿的合影,沈聿穿著襯衫坐在沙發上,蘇星檸靠在他懷裡,兩個人都笑得很甜。照片下面是另一行字:「我們是不是很般配!」

  米桃看著那張照片,蘇星檸笑得太開心了,露出兩排整齊的白牙,眼睛彎得像月牙,整個人洋溢著一種被愛意浸潤到每個細胞才會有的光彩。沈聿在旁邊看著她笑,嘴角的弧度不大,但眼睛裡全是她,滿滿當當的,沒有一絲空隙。

  米桃看了幾秒鐘,長按圖片,點了保存。

  然後回覆:「很般配。媽媽玩得開心。」

  發完消息,她放下手機,躺在奶奶鋪的小兔子床單上,閉上眼睛。房間裡很安靜,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鳥叫,桂花樹的香味從院子裡飄進來,甜甜的,糯糯的。

  她想起前世看過的一句話:父母相愛,是給孩子最好的教育。

  現在看來,這句話是真的。

  下午沈聿沒有會議安排,蘇星檸拉著他去逛了故宮。不是因為她對歷史感興趣,是因為她想在紅牆黃瓦前面拍照。沈聿就成了她的專屬攝影師,扛著她的包,舉著她的手機,在人群里尋找最好的光線和角度。

  「老公,你蹲下來一點,仰拍顯腿長!」

  沈聿二話不說蹲了下來。

  「再往左一點,對,就是這個角度,不要動——咔嚓。好了,再拍一張橫屏的!」

  沈聿耐心地調整角度,又拍了一張。

  蘇星檸跑過來看照片,滿意地點點頭,然後皺著眉頭說:「這張光線有點暗,再拍一張吧,開一下人像模式。」

  沈聿開了人像模式,又拍了一張。

  「這張好!老公你攝影技術越來越好了!」

  沈聿笑著說:「是你的模特好。」

  蘇星檸被誇得心花怒放,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親了一口,親完才發現周圍有好幾個遊客在看著他們笑,臉一下子紅了,拉著沈聿的手快步往前走。

  沈聿被她拉著走,看著她的後腦勺和紅透了的耳根,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。

  傍晚的時候,兩個人從故宮出來,沿著護城河慢慢走。夕陽將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紅色,護城河的水面波光粼粼,遠處的角樓在晚霞中顯得古樸而莊嚴。

  蘇星檸走累了,停在河邊,靠在欄杆上。沈聿站在她身後,從背後環住她的腰,下巴抵在她肩窩裡。兩個人安靜地看著夕陽,誰都沒有說話。

  風吹過來,吹動蘇星檸的裙擺和長發,她微微側頭,靠在沈聿的肩上。

  「老公,」她忽然開口,聲音輕輕的,「我覺得我上輩子一定做了很多很多好事。」

  沈聿沒有說話,只是將她摟得更緊了些。

  「不然怎麼會遇到你呢?」她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溫柔,「我什麼都不會,什麼都不想做,每天就想著買買買,換了別人早就嫌棄我了。只有你,不但不嫌棄,還覺得我這樣很好。」

  沈聿沉默了幾秒,然後說了一句讓蘇星檸記了一輩子的話:「你不是什麼都不會,你是把所有的聰明都用來挑中了我。」

  蘇星檸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,笑得眼淚都出來了。她轉過身,雙手捧著沈聿的臉,踮起腳尖,在夕陽的餘暉中,吻上了他的唇。

  身後是六百年的紫禁城,頭頂是無盡的蒼穹,腳邊是流淌的護城河。天與地之間,只有兩個人的心跳聲,和那個綿長的、溫柔的、不需要任何言語的吻。

  晚上回到酒店,蘇星檸泡了個澡,換上一件新買的真絲睡裙——黑色的,吊帶的,領口開得很低,是她平時絕對不會穿的那種。她對著鏡子照了照,深呼吸了好幾次,才紅著臉走出浴室。

  沈聿正靠在床頭看手機,聽到動靜抬起頭,目光落在她身上,手指微微僵了一下。

  酒店的燈光調得很暗,只有床頭的一盞暖黃色檯燈亮著。蘇星檸站在浴室門口,黑色的真絲睡裙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,吊帶細得仿佛隨時會滑落,裙擺剛好到大腿中段,露出一雙筆直白皙的長腿。她的頭髮還沒完全吹乾,濕漉漉地散在肩上,整個人像從水裡走出來的精靈。

  沈聿看了她三秒鐘,放下手機,朝她伸出手。

  蘇星檸走過去,把手放在他掌心裡。沈聿握住她的手,輕輕一拉,她便跌進了他懷裡。他一手攬著她的腰,一手將她的濕發撥到肩後,低下頭,從她的額頭開始,一點一點地往下親。

  額頭、眉心、鼻尖、嘴角、下巴、脖子、鎖骨……

  每親一下,蘇星檸就輕顫一下,像一根被撥動的琴弦。她的手指抓緊了他睡衣的衣領,指節泛白,呼吸越來越急促。

  「沈聿……」她的聲音帶著顫抖,像風吹過琴弦發出的細響。

  沈聿抬起頭看她的眼睛,那雙眼睛裡沒有了平時的嬌氣和賴皮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、柔軟的、毫無保留的信任和愛意。他的心被狠狠地撞擊了一下,俯身將她放倒在床上,撐在她上方,認真地看著她。

  「寶寶,今晚的會議報告,你幫我審一下?」

  蘇星檸被他這句突如其來的話弄得莫名其妙,眨了眨眼,然後感受到他手指的解扣動作,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,伸手捶了一下他的胸口:「沈聿!你流氓!」

  沈聿捉住她捶過來的手,按在枕頭旁邊,十指扣進去,低下頭,在她耳邊輕聲說了一句什麼。

  蘇星檸的眼睛倏地睜大,然後慢慢地、慢慢地彎成了兩道月牙,另一隻手勾住了他的脖子,將他拉向自己。

  「那你輕一點,」她小聲說,聲音細得像蚊子叫,「明天還要逛街呢。」

  沈聿笑了,笑容溫柔而寵溺,像春天的風、夏天的雨、秋天的月、冬天的雪,集齊了世間所有美好的東西。他俯下身,在她唇上印下一個承諾般的吻。

  「好。」

  酒店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,只有一盞昏黃的床頭燈亮著,照著兩個人交疊的剪影。蘇星檸的笑聲斷斷續續地傳出來,像珍珠落在玉盤上,清脆而婉轉。後來笑聲漸漸變成了低低的呢喃,呢喃又變成了無聲的嘆息。

  窗外,北京的夜燈火輝煌。

  窗內,兩個人的世界安安靜靜,只有彼此。

  過了很久很久,蘇星檸像一隻被揉圓了又重新捏好的麵團,軟塌塌地窩在沈聿懷裡,一根手指頭都懶得動。沈聿一手摟著她,一手拿著吹風機,幫她吹還沒幹透的頭髮。

  暖風呼呼地吹著,他的手指穿過她的髮絲,動作輕柔得像在撫摸一件易碎的珍寶。蘇星檸閉著眼睛,像一隻被順毛的貓,舒服得快要睡著了。

  「老公,」她含混地說了一句。

  「嗯?」

  「我明天不想逛街了。」

  沈聿關掉吹風機,低頭看她:「怎麼了?哪裡不舒服?」

  「不是,」蘇星檸把臉埋進他胸口,聲音悶悶的,「我想在酒店陪你。你開會,我就在房間裡等你,你開完會回來,我就親你一下。你開多久的會,我就等多久。」

  沈聿的心臟被這句話填得滿滿的,滿滿漲漲的,像要溢出來。他把吹風機放到一邊,兩隻手捧起她的臉,認認真真地看了她好一會兒,然後說了一句全世界最土、但在此刻最合適的話。

  「蘇星檸,我上輩子一定拯救了銀河系。」

  蘇星檸「噗嗤」一聲笑了出來,笑得眼睛彎彎的,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:「不對,你上輩子是拯救了宇宙。」

  「那就是宇宙,」沈聿笑了,握著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,「不管是什麼,反正我賺了。」

  蘇星檸笑著縮進他懷裡,蹭了蹭,找了一個最舒服的姿勢,閉上眼睛。沈聿關了燈,房間陷入一片溫暖的黑暗。

  黑暗中,蘇星檸的聲音小小的,輕輕的,像夜風拂過湖面。

  「沈聿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「謝謝你娶我。」

  沈聿在黑暗中收緊了手臂,將他的整個世界攏在懷裡。

  「謝謝你嫁給我,寶寶。」

  第二天早上,沈聿去開會了。

  蘇星檸真的沒有去逛街。她穿著沈聿的襯衫——那件淺藍色的、他昨天穿過的那件——坐在酒店房間的落地窗前,面前攤著一本書,但一頁都沒有翻。

  她一邊喝酒店送來的熱可可,一邊看著窗外的北京城發呆。太陽從東邊升起來,把整個城市鍍上一層金色,遠處的西山若隱若現,近處的車水馬龍無聲地流動著。

  手機震了一下,是沈聿發來的消息。只有一句話,沒有標點,像他匆匆寫在便簽紙上的那種。

  「寶寶,我在會場第三排靠左的位置,正在聽報告。報告人講得很好,但我一句都沒聽進去,因為我在想你。」

  蘇星檸捧著手機,在落地窗前笑成了一朵花。

  她回覆:「你好好開會,回來再想我。」

  「做不到。」

  「沈聿!」

  「叫老公也沒用,就是做不到。」

  蘇星檸對著手機屏幕笑得臉都酸了,把熱可可放到一邊,趴在窗台上,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,望著窗外。陽光暖洋洋地照在她身上,沈聿的襯衫很大,袖子挽了好幾道,領口松松垮垮地露出鎖骨。

  蘇星檸把手機放在窗台上,伸了個懶腰,決定在沈聿回來之前補個覺。她鑽進被子裡,被子上還殘留著他身上淡淡的氣息,清冽的、乾淨的、讓人安心的味道。

  她抱著枕頭,縮進被窩裡,閉上眼睛,嘴角始終掛著一抹淺淺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