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家人們章節放錯了,不知道能不能改過來】
沈聿接到出差通知的時候,是周日下午。
他靠在沙發上,一手攬著窩在他懷裡的蘇星檸,一手拿著手機看郵件,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蘇星檸正舉著一本美妝雜誌研究秋冬新款口紅色號,感覺到他身體的微妙變化,抬起頭來。
「怎麼了老公?」
「下周三要去北京開一個學術會議,三天。」沈聿說這話的時候,語氣平靜,但攬著她腰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些。
蘇星檸愣了一下,然後放下雜誌,轉過身來面對他,兩隻手撐在他胸口,仰著臉看他:「三天?」
「三天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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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整整三天?」
「整整三天。」
蘇星檸的嘴巴一點一點地嘟了起來,先是下嘴唇微微突出,然後上嘴唇也跟著湊過去,最後整張臉的線條都變得委屈巴巴的,像一隻被主人告知不能跟著出門的小狗。
「那我不是三天見不到你?」她的聲音已經開始發軟了,帶著一種即將泛濫的委屈。
沈聿看著她這副模樣,心都要化了。他伸手捧住她的臉,拇指在她微微嘟起的嘴唇上輕輕摩挲,聲音低低的:「寶寶,我也捨不得你。」
蘇星檸的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,她撲進沈聿懷裡,把臉埋在他胸口,聲音悶悶的:「那你不要去嘛,讓別人去不行嗎?」
「這個會是我主持的,走不開。」
蘇星檸知道他工作上的事向來認真,從不因為私事耽誤。她不是不講道理的人,但此刻她就是不想講道理。她在他懷裡蹭來蹭去,像一隻煩躁的小動物,蹭了好一會兒,忽然抬起頭來,眼睛亮晶晶的,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心。
「那帶我一起去。」
沈聿看著她,眼底慢慢漾開笑意,好像就在等她這句話。
「好。」
蘇星檸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幹脆,愣了一秒,然後整個人像被點燃了一樣,一下子從他懷裡彈起來,興奮得在沙發上蹦了兩下:「真的嗎?真的可以帶我去嗎?不會影響你工作嗎?」
沈聿伸手拉住她的手腕,怕她蹦得太高興從沙發上摔下去,語氣依然不緊不慢:「真的。你去了不影響我工作,你不去才會影響——我會一直想你,沒法專心開會。」
蘇星檸被這句話甜得整個人都要化了,重新撲回他懷裡,在他唇上「啵啵啵」連親了好幾下,親完還不滿意,又捧著他的臉左右各親了三下,最後在他額頭上鄭重地印下一個吻,才算完。
「那桃桃呢?」她忽然想起一個重要的問題。
沈聿顯然已經想好了:「送到爸媽那邊住幾天,正好周末他們也想桃桃了,上周還打電話說想接她去住。」
蘇星檸想了想,點點頭,然後又搖搖頭:「可是我捨不得桃桃。」
沈聿看著她一臉糾結的樣子,忍不住笑了:「你剛剛也捨不得我,現在又捨不得桃桃,你到底有幾個捨不得?」
蘇星檸瞪了他一眼,理直氣壯地說:「我都捨不得不行嗎?我感情豐富,不行嗎?」
「行,你什麼都是對的。」沈聿舉手投降。
米桃正從樓上下來,聽到客廳里熱鬧的聲音,走過來問怎麼了。蘇星檸一把將她撈進懷裡,摟著她晃來晃去,語氣黏黏糊糊的:「桃桃,爸爸要出差,媽媽陪爸爸一起去,你這幾天去爺爺奶奶家住好不好?」
米桃被晃得有點暈,但還是冷靜地分析了一下局勢——沈聿出差,蘇星檸跟著去,也就是說她爸媽要一起消失三天。把她送到爺爺奶奶家,有吃有喝有玩,不用當電燈泡。
「好。」米桃乾脆利落地答應了。
蘇星檸沒想到女兒答應得這麼爽快,反而有點失落:「你就不想媽媽嗎?」
米桃看了她一眼,平靜地說:「媽媽,你去三天就回來了,又不是三年。」
蘇星檸被女兒噎了一下,轉頭找沈聿訴苦:「老公你看她,她都不想我。」
沈聿摟著她的肩,溫柔地安慰:「桃桃是想你的,只是她表達方式比較含蓄。」
米桃看了一眼沈聿,又看了一眼窩在他懷裡撒嬌的蘇星檸,心想:這個家如果沒有人含蓄地表達感情,那每個人都要像媽媽一樣掛在爸爸身上了,這個家還怎麼運轉。
周三一早,沈聿的行李和蘇星檸的行李並排放在玄關。沈聿的是一個深灰色的登機箱,方方正正,規規矩矩,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襯衫、西裝和會議資料。蘇星檸的是一個奶油白色的二十六寸大箱子,外加一個隨身的小行李箱,裡面塞了六套衣服、四雙鞋、兩個包、全套護膚品化妝品,還有一條毯子——她說酒店的毯子沒有自己的舒服。
沈聿看著那兩個並排的箱子,一個像他,一個像她,忍不住笑了。
蘇星檸正在樓上跟米桃告別。她蹲在米桃面前,拉著她的小手,絮絮叨叨地交代:「桃桃,在爺爺奶奶家要乖乖的,不要挑食,奶奶做什麼你就吃什麼。晚上要早點睡,不要玩太晚。要是想媽媽了就打電話,媽媽手機二十四小時開機。」
米桃點點頭:「知道了媽媽。」
蘇星檸又親了親她的額頭,站起來,走到門口又折返回來,又親了一下,來來回回折騰了三次,最後被沈聿從身後輕輕攬住腰,溫柔地往外帶:「寶寶,再不走趕不上飛機了。」
蘇星檸被沈聿半摟半抱著出了門,坐上車,車窗搖下來,探出腦袋朝站在門口的米桃揮手:「桃桃媽媽走了!媽媽會想你的!你也要想媽媽!」
米桃站在門口,看著車子駛出小區大門,輕輕嘆了口氣。
她轉身回到屋裡,阿姨已經幫她把小行李箱收拾好了。她檢查了一遍——換洗衣服、牙刷、繪本、彩色鉛筆,一樣不少。她拉好行李箱的拉鏈,背好自己的小書包,在沙發上坐著等爺爺來接她。
十分鐘後,爺爺的車到了。
沈聿的父親沈教授是一位退休的大學物理老師,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,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衫,笑起來和沈聿如出一轍的溫和。他蹲下來跟米桃平視,聲音洪亮又慈祥:「桃桃,想爺爺沒有?」
米桃彎了彎嘴角:「想了。」
沈教授哈哈大笑,一手提起她的小行李箱,一手牽著她往外走。奶奶站在車旁邊等著,穿著一件印花襯衫,燙著精緻的捲髮,看到米桃就張開雙臂:「哎呦我的小桃桃,快來讓奶奶抱抱!」
米桃被奶奶抱了個滿懷,奶奶身上是洗衣液和烤餅乾的味道,暖烘烘的,讓人安心。奶奶摟著她親了好幾口,然後塞了一袋剛烤好的蔓越莓餅乾到她手裡:「路上吃,奶奶早上剛烤的。」
米桃捧著熱乎乎的餅乾袋,坐進車后座,系好安全帶。爺爺發動車子,奶奶坐在副駕駛,轉過頭來跟她聊天:「桃桃,奶奶給你房間收拾好了,床單是你上次說喜歡的那套小兔子圖案的。冰箱裡買了你喜歡喝的酸奶,還買了草莓,晚上奶奶給你做草莓奶昔好不好?」
米桃點了點頭,輕聲說:「謝謝奶奶。」
奶奶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:「跟奶奶還客氣什麼呀。」
車子開過幾條街,拐進一個安靜的小區。爺爺奶奶家住在一樓,帶一個小院子,院子裡種了一棵桂花樹和幾株月季,秋天的時候桂花的香味能飄滿整個屋子。
米桃的房間裡,奶奶果然換了新的床單,淺藍色的底子上印著一隻只小白兔,枕頭旁邊還放了一個毛絨兔子玩偶。書桌上擺著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,旁邊是一沓白紙和一盒全新的彩色鉛筆。
米桃把東西放好,站在窗前往外看。院子裡有一架鞦韆,是爺爺特意給她做的,木頭座椅,刷了白色的漆,坐上去吱呀吱呀地響,但她很喜歡。
前世她沒有爺爺奶奶。爸爸那邊的關係早就斷了,媽媽那邊的外婆在她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,她從來沒有體驗過「被祖輩疼愛」是什麼感覺。
現在她有了。爺爺會給她做鞦韆,奶奶會給她烤餅乾,兩個人爭著跟她說話,好像她是什麼稀世珍寶一樣。
這種感覺很奇怪,但很好。
飛機上,蘇星檸坐在靠窗的位置,沈聿坐在中間,靠過道的位置空著——蘇星檸說想坐得寬敞一點,沈聿就把靠過道的位置也買了。商務艙的座椅很寬敞,蘇星檸還是非要靠著沈聿坐,整個人歪在他肩膀上,兩隻手抱著他的胳膊,像一隻抱著樹幹的無尾熊。
「老公,我們到了北京住哪裡呀?」
「訂了酒店,離會場很近,步行五分鐘。」
「酒店好不好?床軟不軟?淋浴水大不大?」
沈聿耐心地回答:「五星級,床墊是乳膠的,水壓我查過了,評價都說很好。」
蘇星檸滿意地點點頭,又想起什麼,仰起臉看他:「那酒店附近有沒有商場?」
沈聿低頭看她,嘴角微微上揚,帶著一種「我就知道你要問這個」的笑意:「查過了,隔壁就是一座購物中心。」
蘇星檸的眼睛瞬間亮了,亮得比舷窗外的陽光還要耀眼。她湊過去在沈聿唇上親了一口,聲音甜得能拉出絲來:「老公你怎麼什麼都能想到啊,你是不是偷偷做了攻略?」
沈聿被她親得眉眼彎彎,伸手將她的碎發別到耳後:「你不是說了嗎,我的任務就是讓你什麼都不用操心。」
蘇星檸感動得不行,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,蹭了好一會兒。空乘推著餐車過來,沈聿幫她要了一杯鮮榨橙汁和一份水果拼盤,蘇星檸接過來,一邊喝橙汁一邊看舷窗外的雲海。
飛機穿過雲層的時候顛簸了一下,蘇星檸嚇得抓住了沈聿的手,指甲都快掐進他手背里。沈聿反手握住她的手,十指緊扣,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畫著圈安撫她。
「不怕,只是氣流,過去了。」
蘇星檸靠在他肩上,閉上眼睛,慢慢地放鬆下來。他的手很大,掌心乾燥溫暖,握住她的手的時候,她覺得整個世界都穩穩噹噹的,沒什麼好怕的。
到了酒店,沈聿辦了入住。房間在頂層,是一間行政套房,推開門的瞬間蘇星檸就「哇」了一聲——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個北京城的天際線,遠處的西山若隱若現,近處的高樓大廈鱗次櫛比,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,整個房間都亮堂堂的。
她甩掉高跟鞋,光著腳踩在地毯上,跑到落地窗前轉了個圈,白色的裙擺像花一樣綻開。她轉身看著沈聿,笑得像個得到了心愛玩具的孩子:「老公,這個房間好漂亮!」
沈聿把行李箱推進來,看著她光著腳站在落地窗前、陽光從她身後打過來、整個人像鍍了一層金邊的樣子,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走過去,從身後環住她的腰,下巴抵在她肩窩裡,看著窗外的景色,在她耳邊輕聲說:「再漂亮的房間,沒有你,我也不想住。」
蘇星檸耳朵紅了,輕輕「哎呀」了一聲,用胳膊肘頂了頂他的肚子,聲音小小的:「你什麼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,是不是看偶像劇學的?」
沈聿收緊手臂,將她轉過來面朝自己,低頭看著她的眼睛,認真地說:「不用學,看到你就自然而然會說出來了。」
蘇星檸被他看得臉越來越紅,伸手捂住他的嘴:「你別說了,再說我要暈過去了。」
沈聿輕輕笑了一聲,笑聲從她掌心裡悶悶地傳出來,呼吸打在她的指縫間,痒痒的。他將她的手從自己嘴上拿開,卻沒有放開,而是將她的手背翻過來,低頭在她的腕間落下一個吻。
蘇星檸的脈搏在那一瞬間劇烈地跳動了一下,她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通過手腕上最薄的那層皮膚,清清楚楚地傳給了沈聿。他一定感覺到了,因為他的嘴角微微上揚,嘴唇貼著她的腕間皮膚,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什麼。
「你說什麼?」蘇星檸沒聽清。
沈聿抬起頭,看著她,眼睛裡有一種很深很深的光。他沒有重複那句話,而是俯身吻住了她。
這個吻和那天書房裡的不一樣。書房裡的吻是暴風雨,猛烈、急促、帶著壓抑後釋放的侵略性。而今天這個吻是午後的陽光,溫暖的、纏綿的、沒有盡頭的。
他一手扣著她的後腦勺,一手攬著她的腰,將她緩緩地、緩緩地壓向落地窗。蘇星檸的後背貼上冰涼的玻璃,前面是他滾燙的胸膛,冷熱交替的刺激讓她忍不住輕輕顫慄。她的手指插進他的頭髮里,指尖摩挲著他後腦勺的髮根,沈聿因為這個動作加深了這個吻,舌尖掃過她的上顎,蘇星檸渾身一軟,差點站不住。
沈聿的手臂及時收緊,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,讓她穩穩地靠在自己懷裡。他微微退開一點,兩個人都在喘,額頭抵著額頭,鼻尖對著鼻尖,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。
蘇星檸的眼睛濕漉漉的,嘴唇被吻得紅紅的,整個人軟得像一灘水。她看著近在咫尺的沈聿,用氣聲說:「老公,你說我們這樣是不是不太好?大白天的,窗簾都沒拉。」
沈聿側頭看了一眼落地窗,窗外是高樓林立的北京城,遠處的國貿大廈和中國尊清晰可見。從這個高度看出去,沒有比他們更高的建築,沒有人能看到他們。
「拉不拉有什麼區別?」他在她耳邊低語,聲音沙啞而性感。
蘇星檸的臉紅得能滴血,但她沒有推開他,反而雙手勾住了他的脖子,踮起腳尖主動吻了上去。沈聿被她難得的主動激得呼吸一滯,一隻手扣著她的腰將她壓向自己,另一隻手終於伸向旁邊——拉上了窗簾。
房間裡暗了下來,只剩下縫隙里透進來的幾縷光線,在牆上畫出一條細細的金線。
蘇星檸被沈聿抱著,往房間裡面走去。她的鞋子早就踢掉了,光著的腳在空氣中晃來晃去,腳踝細白,指甲上塗著淡粉色的甲油,是上周米桃陪她去做的那款。
她的笑聲從沈聿懷裡飄出來,清脆的,帶著一點點羞怯,一點點得意,和一點點甜膩膩的幸福。
下午四點半,米桃在爺爺奶奶家的院子裡盪鞦韆。
秋天的風涼絲絲的,吹得桂花樹的葉子沙沙作響。她坐在鞦韆上,腳尖一下一下地點著地,鞦韆便慢悠悠地晃起來,吱呀吱呀的,像一首老掉牙的童謠。
奶奶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從屋裡出來,把盤子放在院子裡的木桌上,拉了把椅子坐下,笑眯眯地看著米桃盪鞦韆。
「桃桃,你爸爸打電話過來了。」
米桃從鞦韆上跳下來,走過去接過奶奶的手機。屏幕上是沈聿的視頻通話請求,她點了接聽,屏幕上出現了沈聿的臉,背景是酒店的房間,他身後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。
「爸爸。」米桃叫了一聲。
「桃桃,到爺爺奶奶家了嗎?」沈聿的聲音很溫柔,但背景音里隱約傳來蘇星檸的聲音,好像是在說「給我給我給我」。
屏幕晃動了一下,蘇星檸的臉擠了進來,占據了整個屏幕。她的臉微微泛紅,頭髮有些亂,嘴唇看起來比平時紅一些,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米桃形容不出來的……容光煥發。
「桃桃!媽媽好想你!」蘇星檸對著鏡頭使勁揮手,聲音甜得像蜜糖。
米桃看了她三秒鐘,冷靜地說:「媽媽,你的口紅花了。」
蘇星檸愣了一下,趕緊扭頭問沈聿:「老公我口紅真的花了嗎?」沈聿伸手幫她擦了擦嘴角,動作自然又親昵,語氣溫柔得要命:「沒事,看不出來。」
米桃看著屏幕里那兩個人,心想:你們在酒店房間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,口紅花不花的有誰看啊?
但她沒有說出來。她學會了給他們留面子。
「桃桃,奶奶給你做了什麼好吃的?」蘇星檸問。
米桃扭頭看了看廚房,奶奶正在裡面忙活,油煙機的嗡嗡聲和鍋鏟的翻炒聲混在一起,香味已經從廚房飄到了院子裡。她說:「奶奶說晚上做糖醋排骨和蒜蓉西蘭花,還有番茄蛋花湯。」
蘇星檸在屏幕那邊咽了咽口水:「聽起來好好吃。桃桃你要多吃點,替媽媽多吃點。」
她前世吃的那些苦,受的那些委屈,流的那些眼淚,都是為了讓她在這一世擁有辨別幸福的能力。她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幸福,因為她見過什麼是真正的不幸。而現在,她正站在幸福的正中央。
米桃說,「媽媽玩得開心,我在這裡也很好,不用擔心我。」
蘇星檸的眼眶又紅了,吸了吸鼻子:「桃桃你怎麼這麼懂事啊,懂事得讓媽媽心疼。」
米桃想說,媽媽你不用心疼,我這輩子的懂事,不是為了討好任何人,是因為我想對你好,就像你對我好一樣。
但這話太長了,她不想當著爺爺奶奶的面說。所以她只是笑了笑,說了句:「媽媽,掛了哦,奶奶叫我去吃飯。」
「好,媽媽愛你,拜拜!」
「我也愛你,拜拜。」
米桃掛了電話,把手機還給奶奶,走向廚房。糖醋排骨的香味越來越濃,奶奶在灶台前忙碌,爺爺在餐桌旁擺碗筷,看到她進來,爺爺笑著說:「桃桃來,今天有新鮮的鱸魚,奶奶清蒸了一條,你嘗嘗。」
米桃爬上椅子,看著滿桌子的菜,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。
她想,這大概就是被全世界愛著的感覺吧。
爸爸媽媽在千里之外的酒店裡膩歪,爺爺奶奶在廚房裡忙前忙後地給她做好吃的,每一個人都在用不同的方式愛著她。前世的她窮盡一生都在尋找的歸屬感,這輩子她什麼都沒做,就得到了。
她拿起筷子,夾了一塊糖醋排骨,咬了一口,酸甜的醬汁在嘴裡化開。奶奶期待地看著她:「好吃嗎?」
「好吃。」米桃說,聲音有一點啞,「特別好吃。」
奶奶笑得合不攏嘴,又給她夾了好幾塊,把她的碗堆得冒了尖。
米桃低頭吃飯的時候,一滴眼淚掉進了碗裡。她很快用袖子擦掉了,沒有人看到。
但那滴眼淚不是鹹的。
是甜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