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命令落下,第一個身影縱身躍出——是離艙門最近的賀清。
他動作乾脆利落,如鷹展翅,毫不猶豫地撲向下方翻湧的雲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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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微微側頭,目光掃過後方的晏久珩和慕稚靈,眼神中帶著一絲確認與信任,隨即消失在艙門外。
緊接著,宋禾璟與江馳也接連躍下。
兩人動作標準,姿態從容,仿佛不是跳傘,而是踏進自家後院一般自然。
江馳臨跳前還不忘調侃一句:「你最後跳,我們先跳給你當肉墊。」
聲音輕飄飄的,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宋禾璟只是淡淡一笑,身形一傾,便融入風中。
程澄緊隨其後,落地前還不忘回頭補一句:「我在另一邊。」
語氣平靜,卻透著可靠。
孫妤夢最後一個跳出前,輕輕拍了拍慕稚靈的手臂,柔聲道:「你拉著晏久珩吧,我在你下面一點。」
她頓了頓,眼神認真地補充:「我覺得江馳說得有道理。」
艙內終於只剩下兩個人。
慕稚靈站在艙門口,雙腳像被釘住了一般,動彈不得。
眼前一陣陣發黑,耳邊嗡鳴作響,冷汗順著額角滑落。
她死死盯著腳下急速掠過的大地,喉嚨乾澀得說不出話。
「可以閉眼。」晏久珩低聲說,同時伸手握住了她的手。
他的掌心溫熱而穩定,像是一道錨,試圖將她從恐慌的浪潮中拉回。
慕稚靈猛地吸了一口氣,牙關緊咬:「我不閉!我要記住這一刻,記住我的突破性歷史!」
她的聲音顫抖卻倔強,仿佛要用意志力壓倒恐懼。
話音未落,晏久珩輕輕一推——但他沒有鬆開她的手。
他知道她不會真的拒絕幫助,也知道再拖下去只會讓她更難邁出這一步。
這一推,是順勢而為,也是溫柔的逼迫。
「啊啊啊啊——!!!」
尖叫聲撕裂長空,比風聲更刺耳,比引擎更震耳欲聾。
失重感瞬間襲來,五臟六腑仿佛被一股無形之力提到喉嚨口,慕稚靈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在翻轉。
她本能地揮舞雙手,想要抓住什麼,哪怕是一縷空氣也好。
可她只能動一隻手——另一隻,仍牢牢被晏久珩握在掌心。
她在空中翻滾,身體不受控制地傾斜、旋轉,心跳快得幾乎要衝破胸腔。
「冷靜!調整姿勢!」晏久珩的聲音從身旁傳來,沉穩清晰,穿透呼嘯的風聲。
他早已穩住身形,如同一片落葉般滑行於氣流之間。
見狀,他迅速靠近,一隻手握住她的手腕,另一手托住她的腰背,強行將她擺正。
可慕稚靈仍在劇烈發抖,嘴唇泛白:「晏久珩……你推我?!我……我覺得我要死了,真的要死了……」
她的聲音帶著哭腔,又夾雜著難以置信的控訴。
突然——
「大靈!」下方傳來孫妤夢的大喊,「你快看,雲多美!」
「美你個頭啊!」慕稚靈幾乎是咆哮回應,眼淚都被風吹出了眼角,「我現在只想踹鄭明遠一腳!他是故意的!絕對是故意的!」
晏久珩眉頭微皺,耳朵被這高分貝的怒吼震得發麻,但他什麼也沒說,只是默默抬手,用掌心輕輕覆住了她的眼睛。
那一瞬,黑暗降臨。
沒有刺目的陽光,沒有令人眩暈的高度,只有熟悉的體溫和呼吸聲近在咫尺。
與此同時,他將原本牽著的手改為攔腰環抱,另一隻手護住她的後腦勺,確保她在劇烈氣流中不會受傷。
慕稚靈一愣,身體僵了半秒,隨即緩緩放鬆下來。
「嗯……」她低低應了一聲,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。
她把頭靠在他肩膀上,雙手下意識環住他的腰,整個人縮進他懷裡。
這個姿勢並不陌生——他們「神威融合」過太多次,無數次並肩作戰,肢體接觸早已習以為常。
從前她還會臉紅,會刻意保持距離;如今只剩純粹的害怕,反而不再害羞。
「快到了。」晏久珩低聲說,語氣平穩得像是在報天氣。
慕稚靈的尖叫漸漸平息,呼吸雖仍急促,但已不像剛才那樣失控。
她感覺自己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塊浮木,在驚濤駭浪中得以喘息。
下方的六人原本聽著她的叫聲心驚膽戰,結果聲音突然變小,還以為出了意外,紛紛抬頭張望。
結果就看見了這一幕:兩人緊緊相擁,從天而降,宛如電影鏡頭。
底下的江馳和宋禾璟對視一眼,默契地選擇視而不見。
反正人沒事,其他……愛怎樣怎樣。
賀清在最遠處望著,嘴角微微揚起。
他也是第一次見慕稚靈這麼狼狽、這麼真實的一面。
平時那個天不怕地不怕、敢一個人夜闖總教官辦公室的女孩,原來也有軟肋。
而晏久珩,確實有辦法讓她安定下來。
程澄盯著看了半天,忽然眨了眨眼,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秘密。
他以前怎麼沒注意到?
這兩人之間的互動,似乎有點超越了普通隊友的界限……
孫妤夢的臉頰悄悄泛紅。
雖然她剛才還鼓勵慕稚靈拉著晏久珩跳,但現在親眼看到這一幕,總覺得哪裡怪怪的。
早知道她就該主動抱住大靈一起跳!
這樣是不是更合適?
雖然他們很熟了,但這……這也太親密了吧?
而且——重點是,慕稚靈只能和她這麼親密才對!
思緒紛亂間,眾人距離地面越來越近。
突然——
在即將觸地的剎那,七人身周驟然浮現出白色的精神力光暈,那是禁物的力量,悄然撐起一道緩衝屏障。
「轟——」
「咚咚咚——」
連續幾聲悶響,眾人穩穩落地,塵土輕揚,卻沒有一人踉蹌。
「到了。」晏久珩輕聲道,這才緩緩鬆開懷抱。
慕稚靈緩緩睜開眼,雙腿發軟,腦袋暈乎乎的,連站都站不穩。
她深深吸了口氣,試圖平復狂跳的心臟,卻發現連呼吸都帶著顫意。
「大靈,你沒事吧?」孫妤夢第一時間衝上前扶住她,滿臉擔憂卻又忍不住想笑。
「我……」慕稚靈張了張嘴,眼前金星亂冒,話都說不利索。
其他人也迅速圍攏過來。
「不是吧?」程澄瞪大眼睛,語氣里混著不可置信、憋笑和關切,「你平時膽子那麼大,原來也有怕的東西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