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聽著嚴厲，但鄭明遠其實並不擔心。
一來，有教官團隊全程監控，安全措施嚴密；二來，這群孩子個個聰明，懂得分寸，真遇到危險絕不會逞強出頭。
況且，『心火』境只是修煉體系中最基礎的入門階段，根本掀不起什麼大風浪。
這場對抗賽的目的，本就是為了錘鍊實戰意識與團隊協作能力，說白了就是一次高規格的考核，不是生死搏殺——至少對他們這批「天才集訓營」的學員而言是如此。
「還有最後一點。」鄭明遠雙手背在身後，目光掃過七人，語氣再次沉了幾分。
「別掉以輕心，也別小瞧對手。尤其是和你們同屆的常規集訓營那批人——別以為他們只是陪跑。那邊可是有淘汰制的，能留到最後的，都是守光者組織里真正拔尖的精英。」
慕稚靈眨了眨眼，愣了一下：「他們還有淘汰？」
她下意識轉頭看向晏久珩，卻發現對方神色如常，仿佛早就知道這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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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他人也沒太大反應，顯然早有耳聞。
只有她和孫妤夢，一臉茫然地站在原地，像極了上課走神後突然被點名的學生。
還有程澄，看起來更懵。
不過他們當然沒有淘汰機制——畢竟「天才集訓營」五個字本身就帶著光環。
晏久珩看著他們茫然的表情，不禁無奈，誰讓他們幾個平日只顧著玩樂？
「我說過，你們要是輸了，會有什麼等著你們。」鄭明遠嘴角微揚，語氣忽然帶上幾分戲謔般的警告意味，「別覺得我們拿你們沒辦法。這是你們的結業考核，要是輸了，可是會影響結業評級的。」
慕稚靈心頭猛地一緊。
她還真沒當回事。
雖然她也沒小看這場對抗賽，但她之前確實沒把鄭明遠嚇唬的話放在心上。
可現在一聽……如果結業評級被拉低，甚至延遲結業，那第九先鋒小隊的組建計劃豈不是要往後推？
雖然組織還沒明確對外表態，但事情幾乎已經板上釘釘了。
想到這兒，她脊背一挺，站得筆直，拉著晏久珩胳膊的手不自覺收緊，指節都有些發白。
不能大意，絕對不能大意。
晏久珩感受到手臂上傳來的力道，側頭看了她一眼，眸光微動。
雖然她訓練時要強刻苦，但平時總是懶洋洋的，說話帶笑，一副天塌下來都能笑著扛的模樣，難得見她突然這麼認真。
他心底竟悄悄浮起一絲愉悅——這樣也好，別再像之前那樣盲目自信了。
自信是好事，可自信過頭，就成了自負。
其他幾人也各有心思，但都不再敢掉以輕心。
眾人還沒來得及多想，鄭明遠突然一聲令下：「好，準備跳機！」
七人齊齊一怔。
艙門還未開啟，螺旋槳的轟鳴聲已透過金屬壁傳來，震得腳底微微發麻。
可沒人動。
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幾雙眼睛不約而同地瞟嚮慕稚靈，眼神里寫滿了「你行不行」。
除了孫妤夢，其他人都剛知道她恐高不久。
此刻見狀，既擔心又忍不住想笑——尤其是看到慕稚靈那張臉，由紅轉白，再由白轉青，像是被人當眾揭了短處，卻又不得不強撐鎮定。
她真想脫口而出：「你是故意的吧？」
這次對抗賽安排在了今年新入營的新兵那邊的常規集訓營。
今年的新兵比往年少一點，但質量還不錯，營地也很大。
她聽說雖然比不上他們「天才集訓營」的規模，但也算寬敞。
怎麼可能連個停直升機的地方都沒有？！
非得跳機？！
而且鄭明遠還是在剛知道她恐高之後才下的決定——這怕不是存心整她？
現在就開始加練了嗎？！
「怎麼？」鄭明遠站在艙門前，回身掃視一圈，聲音陡然冷了下來，「你們有問題？」
沒人敢答。
他又轉向慕稚靈，目光銳利如刀：「還是說——慕稚靈，你有問題？」
慕稚靈喉嚨一哽，硬生生擠出一個笑容，嘴角都快抽筋了：「沒、沒問題！我怎麼可能有問題！跳就跳唄，多大點事啊！」
她說得豪氣干雲，可那隻死死攥住晏久珩胳膊的手，已經快要嵌進肉里。
晏久珩面無表情，心裡輕笑一聲，額角也跳了跳。
其他人終於憋不住了：程澄直接偏過頭去咳嗽掩飾笑聲，宋禾璟扶眼鏡的動作明顯拖長了三秒，賀清雖面無表情，但肩膀可疑地抖了一下。
孫妤夢默默在心裡為鄭明遠點了個贊：這招，狠。
慕稚靈就吃這套。
她也是沒辦法了，大不了她抱著慕稚靈跳？
鄭明遠滿意地看著這群人的反應，心裡偷笑，臉上卻依舊嚴肅：「所有人，準備！」
他一步跨上艙門邊緣，外頭狂風灌入，吹得衣擺獵獵作響。
七人迅速列隊，依次上前。
慕稚靈走在最後，左手死死拽著晏久珩，右手一把抓住孫妤夢，活像個即將被推進深淵的小可憐。
「我們……跳下去真的不會死掉嗎？」她探頭往下望了一眼，頓時頭暈目眩，聲音都在發顫。
三千米高空，雲層如海，地面渺小如棋盤，直升機懸停其中，宛如一片落葉。
「不會。」晏久珩低聲回應，語氣輕柔，仿佛在安撫她，「別怕。」
「這不得穿個降落傘什麼的？」程澄也有點犯怵，下意識摸了摸身上，「就這麼跳？」
「除非用異能。」賀清淡淡開口，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。
宋禾璟推了推眼鏡，分析道：「應該會有限制裝置。否則這種高度，普通人摔下來就是肉餅。」
「放心跳，出不了事。」鄭明遠回頭瞥見他們猶豫不決，其實心裡清楚得很——這些人哪是怕死，分明是替慕稚靈捏把汗。
他語氣放緩了些，卻仍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，「是有防護機制，跳下後，快到地面十米時會有精神力托住你們。就算沒有……你們兩年的異能訓練白練了？真能摔死？」
最後一句說得意味深長。
七人對視一眼，終於不再遲疑。
「跳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