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澄在直升機上聽到慕稚靈恐高時，只是微微一怔，後來又因她和晏久珩的互動輕笑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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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在得知要跳機時對她略感擔憂，但他也沒太放在心上。
他認識她這麼久，還從沒見過她怕過什麼——翻牆、攀岩、深夜潛入總教官辦公室，哪件事不是她帶頭乾的？
說她恐高，簡直像在講笑話。
可直到那聲撕心裂肺的尖叫劃破天際，他才猛然意識到：這不是裝的，是真嚇破了膽。
「要吐嗎？」江馳湊近了些，眉梢微揚，眼裡閃著看熱鬧的光，語氣卻難得透著關切，「你這臉色，綠得都能當迷彩服用了。」
晏久珩聞言，幾乎是本能地抬手，指尖剛觸到她後背，想替她順氣，卻被一聲虛弱又倔強的「別拍」擋了回去。
賀清目光掃了一圈，面無表情地補刀：「找個垃圾桶吧。」
宋禾璟忍不住搖頭笑了：「她沒事，就是被嚇著了。」
他仔細觀察著慕稚靈的臉色和呼吸，判斷並無大礙，「緩一會兒就好。」
「我沒事，好得很，一點事沒有。」慕稚靈終於找回一絲力氣，聲音卻還在發顫，嘴上硬撐著，手卻死死攥著晏久珩的袖口，指節泛白，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。
她真的服了。這絕對是她人生中最大的黑歷史，沒有之一。
晏久珩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，任由她抓著，連動都沒動一下。
他知道，這時候說什麼「別怕」都是廢話，不如讓她自己穩住。
孫妤夢站在一旁，輕輕笑了笑。
其實她心裡也清楚，跳機的安全係數極高，出事的概率比被雷劈還低。
她擔心的從來不是安全問題，而是慕稚靈的狀態——畢竟再厲害的人，也有弱點。
其他人也都或多或少不再擔心，本來也沒多大事，就是慕稚靈自己害怕而已。
而且他們看她嚇成這樣，更多是覺得好笑——平時膽子那麼大，現在卻被嚇得失態。
良久，風聲漸歇，心跳歸於平穩。
慕稚靈總算緩了過來，正想鬆開手故作瀟灑地說一句「小場面」，就看見鄭明遠從遠處慢悠悠踱步而來。
「還沒好？」鄭明遠語氣懶散，像是在問今天晚飯吃什麼。
慕稚靈偷偷瞪了他一眼，眼神里寫滿了控訴：還不是因為你！
鄭明遠渾不在意地聳聳肩。
他確實臨時決定讓他們跳機，目的也很簡單——練練慕稚靈。
現在看來，效果顯著。
練是該練，要不是晏久珩幫忙，人估計當場就得嚇暈過去。
「行了，那邊的新兵都到了，你們一會兒該出場了。」鄭明遠語氣平淡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眾人微微一愣。
「就這麼去？」程澄眉頭一皺，語氣里滿是不甘，「連個熱場都沒有？」
「你還想怎麼去？」鄭明遠挑眉。
「至少來點BGM，燈光打起，我們七個從天而降，落地擺個pose，震他們一波不行？」程澄說得認真，仿佛已經在腦海里演完了全場。
鄭明遠看了他一眼，淡淡道：「你要真想翻著跟頭上台，我不攔著。」
說完轉身就走，留下一句：「都跟上。」
眾人鬨笑出聲，一邊搖頭一邊快步跟上。
慕稚靈也終於鬆開了晏久珩的手，站直身體，深吸一口氣，試圖把剛才的狼狽徹底壓進記憶深處。
丟人……太丟人了。
七人並肩前行，步伐看似隨意，實則暗藏章法。
五個男生不約而同地將慕稚靈和孫妤夢護在中央，前後左右皆有照應。
沒人商量，也沒人提醒，這是兩年來無數次任務磨出來的默契。
哪怕她們倆比幾乎外面那群所有男兵還能打，哪怕她們曾在無數訓練中獨自站起，這種保護，早已刻進骨子裡。
很快，他們抵達集訓營訓練場後台。
前方是一片開闊的訓練台，台下整整齊齊站著三屆新兵，穿著統一的訓練服，列隊如林。
「外面都是新兵。」鄭明遠指向人群，「三屆混編，沒劃明確界限，但仔細看，能分出來。」
眾人的視線齊刷刷投向場中。
晏久珩目光沉靜，緩緩掃過全場。
最左側那一片，站姿筆挺，脊背如刀削般直，眼神銳利，連呼吸節奏都幾乎一致——顯然是他們同一屆的老兵，紀律已深入骨髓。
最右側稍顯輕鬆，雖也規整，但眉宇間少了那份壓迫感，更像是剛完成基礎訓練的新兵蛋子，還在適應階段。
而中間那一群……嘖。
懶散、歪斜、交頭接耳，後排甚至有人偷偷撓頭、抖腿；前排幾個還算規矩的，估計是被兩邊教官盯得太緊，不敢造次。
「層次分明呀。」慕稚靈低聲評價，語氣恢復了一些冷靜，淡淡的點評還帶著點笑意。
江馳輕笑一聲。
他那時候也算比較懶散，但他有實力這麼做，也從不服從安排之外的事，現在依舊如此。
但這群人大部分只是單純的懶散，看起來就好欺負，一打就散。
正如晏久珩所說，基本就是一群烏合之眾。
「你們那時候也就比這好一點。」鄭明遠一句話潑來冷水。
眾人齊齊側目。
宋禾璟淡淡開口：「最左邊那批是我們同屆，中間是今年新兵，右邊是下一屆的新兵。」
晏久珩點頭，目光落在中間那群人身上，忽然輕笑：「我們當年……也沒這麼離譜吧？」
「那時候，你們七個湊一塊兒，人少也不算不起眼。」鄭明遠冷笑，「而且你們那會兒雖然天賦高，好歹還知道收斂。這些人呢？一個個眼神飄得像進了選美大賽。」
程澄嘴角一咧：「那是，誰有我們有素質？」
「少得意。」鄭明遠回頭掃了他們一眼，神色轉肅，「一會兒準備上台。記住我在直升機上說的話——不到萬不得已，不准開啟境界，否則直接出局。還有，動手要有分寸，點到為止，別真把人打出毛病來，但也先顧好自己。」
「是！」七人齊聲應答，聲音如雷貫耳，瞬間挺直腰板，氣勢陡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