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音不大，卻像一道閃電劈入腦海。
慕稚靈猛地轉頭——晏久珩正側身望著她，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眼底閃著狡黠的光，仿佛早已看穿她強裝鎮定的偽裝。
「才沒有！」她立刻反駁，語氣斬釘截鐵，「我怎麼可能恐高？」
「哦？」晏久珩挑眉，目光落在她緊握扶手的雙手上，慢悠悠道，「那你把手鬆開，這合金扶手快被你捏出指印了。」
慕稚靈一僵，這才意識到自己不知何時已將五指深深嵌入金屬表面，指節泛白，掌心甚至滲出薄汗。
她迅速抽回手，十指交疊放在膝上，假裝若無其事地望向舷窗外翻湧的雲海，輕描淡寫地說：「……我只是習慣性抓一下。」
（由於緩存原因，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，ᴛᴛᴋᴀ🅽.ᴛᴡ隨時看 網站，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）
晏久珩輕笑一聲，沒拆穿她，忽然抬手，一把抓住她的胳膊。
「誒？！」慕稚靈驚得差點從座位上彈起來，心跳猛地漏了一拍。
「我害怕。」晏久珩一本正經地說，語氣誠懇得近乎荒謬，「拉著你心裡踏實點。」
機艙里瞬間安靜了一秒。
緊接著，周圍傳來壓抑不住的笑聲。
程澄直接捂住嘴，肩膀抖得像風中的蘆葦，眼角都笑出了淚花。
孫妤夢雖然覺得兩人舉動有些奇怪，但見慕稚靈臉色比剛才緩和了些，也就放下心來。
以前慕稚靈一坐飛行器就死死拽著她的袖子，恨不得整個人貼上去；如今座位隨機分配，不好隨便換，她也只能硬撐。
現在有人「自願」當人肉扶手，倒也算變相解決了問題——就是看上去有點滑稽。
宋禾璟和江馳表面上目不斜視，實則嘴角微揚，眼神飄忽中帶著藏不住的笑意，心裡默默記下一樁新鮮八卦：晏久珩竟也會玩這種反向心理戰術？
賀清則直勾勾盯著兩人，眼神清澈如泉，滿是敬佩：「晏久珩人真好。」
慕稚靈瞪著他，本想發作，可看著他那副故作無辜的模樣，氣竟莫名消了。
她眨眨眼，嘟囔一句：「行……吧。」
然後，反手也攥住了他的手臂。
說實話，她以前坐飛機都是死死揪著孫妤夢的衣角，連呼吸都不敢太重。
今天偏偏沒人可依仗，她只能靠意志力扛著。
現在有人主動遞上「安全感」，她當然不會客氣。
晏久珩感受到她手心微涼的溫度，笑意更深。
他原本只是隨口逗她，沒想到她真會乖乖配合。
他還盤算著要不要找個理由幫她擋住窗外視野，現在看來，倒是不必了。
於是順勢鬆開自己的手，任由她獨自抓著自己，仿佛那隻手臂天生就該歸她掌控。
其實他挺意外的。
印象中的慕稚靈，雖然愛說笑、偶爾抱怨訓練太苦，但從不示弱。
記得有一次高空索降，她腳踝扭傷，落地時膝蓋擦破滲血，愣是一聲沒吭，還笑著說自己只是「滑倒了一下」。
誰能想到，這樣一個人，居然怕高？
不過細想也能理解。
以往的訓練再高，大多也是腳踏實地，即便有空中項目，高度和持續時間都無法與飛行器相比。
此刻懸在數千米高空，四周空無依託，若是真恐高，確實容易心慌意亂。
而且他們以前都沒發現這個問題，看來低空尚能勉強支撐，只有達到一定高度才會觸發本能反應。
「放鬆點。」晏久珩低聲說，聲音溫和得像春日暖風，「要是實在不行，閉眼也行。」
「我不閉。」慕稚靈倔強地仰起下巴，目光緊盯艙頂，仿佛那裡寫著「我能行」三個大字，「我能行。」
晏久珩看著她繃直的背脊和微微顫抖的手指，沒拆穿，只輕輕拍了下她手背，語氣溫柔卻不容置疑：「嗯，我相信你。」
這句「我相信你」，輕得像一片羽毛落下，卻奇異地撫平了她內心的波瀾。
她悄悄深吸一口氣，試著放鬆肩膀，指尖仍緊緊扣著他臂上的作戰服布料，卻沒有再用力。
陽光透過舷窗灑進來，落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，形成一道安靜的剪影。
外人看去，像是一對默契十足的搭檔，又像某種心照不宣的依靠。
突然，直升機內響起一道略帶戲謔的聲音——
「慕稚靈，你還恐高？」
眾人回頭望去。
只見鄭明遠正皺著眉頭，像是在確認情報，又像是憋著笑，但不多。
慕稚靈一噎，她可不想承認好吧。
可還沒等她開口辯解，鄭明遠便繼續道：「嘖，怎麼能有這種弱點？回去加練。」
慕稚靈的臉色從白轉黑，仿佛頭頂真的塌了一塊天。
「啊？！」
「趁著還沒結業，必須把這個問題解決。」鄭明遠語氣不容置疑，仿佛已經看見她在高空上反覆崩潰的畫面。
他要是早知道，早就安排專項訓練了。
蘇銘之前提過一嘴，但他看慕稚靈平時有關高空的項目都沒事，以為她早就克服下了。
看來是以前訓練的高度不夠，只有真正懸空才會觸發反應。
這次暴露出來也好，總比以後突然失態強。
慕稚靈欲哭無淚，只能低頭應道：「是……」
晏久珩看著她這副模樣，還有抓著他胳膊的兩隻手越收越緊，忍不住彎了彎眼尾。
他幾乎能想像接下來的日子——清晨六點，慕稚靈站在千米跳台邊緣瑟瑟發抖，而鄭明遠在下面舉著擴音器喊：「跳啊！你不是說你能行嗎？」
孫妤夢默默為好友祈禱三秒。
其他人則是看好戲的心態居多。
他們不恐高，大不了到時候陪著一起練唄，反正教官也不會讓他們真出事。
更何況，誰不想看一向搞笑又要強的慕稚靈在高空訓練中破防呢？
「好了，馬上就到了。」鄭明遠不再糾結此事，神色轉為嚴肅，「你們迅速把境界壓制到『心火』境。」
他環視一圈，語氣鄭重：「對抗賽期間嚴禁釋放真實境界。當然，比賽難免會有磕碰，只要沒有生命危險我們都不會出手干預。但如果真到了危及性命的地步，也別傻乎乎硬撐——打開境界自救，沒問題。但一旦開啟，就意味著自動出局。」